《情迷吸血鬼》残森

9、8

　　第四章
　　拉尔夫架着望远镜，把那黑色的圆筒拉长了又收回来。几次玩弄后才不甘心的把脸凑了上去，通过那小小的镜片看着远方。他左看右看，只看到黑黝黝的夜空和伴随着黑暗而神秘的大海。正当他觉得百无聊赖时，远方的天空毫无预告的划下一道长长的蓝色闪电。
　　“啊？！暴风雨！！”他惊叫一声，丢下望远镜，快速的滑下了望台，直奔船长室去。
　　在海上航行最怕的有两件事，一是遇上海盗抢掠，二是遇上暴风雨。这前者他们是不怕的，最怕是这后者。因为暴风雨来的既快又猛烈，如若没有任何预防，船只很可能被暴风雨伴随而来的海上龙卷风给吞没。
　　拉尔夫没命的跑向船长室，希望此刻保罗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可惜，天不从人愿，保罗虽然在斥责拉尔夫后回到船长室，但他并没有继续拿着那该死的望远镜看那无聊的海面，而是舒服的坐在椅子上喝着刚从某位海盗手上抢来的烈酒。
　　“哼，这破烂船只，这他妈的的烂酒……”边喝边骂骂咧咧的把脚搭在方向盘上，晃悠着哼起了曲子来，丝毫不觉最恐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海盗们靠海洋生存，也靠海洋赚取自己所需，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对大海是既爱戴又害怕的。当风平浪静时，他们就会乘坐着海盗船在海上航行，看到路过的船只也不管是否皇家贵族就跳上去进行抢掠；当波涛汹涌时，他们就会躲在自己的巢穴中，笑得牙齿都掉的看着数着那些堆积成山的金币和宝石。没有人敢在坏天气里乘船出海，更加没有人胆敢在风暴来临时还出海“工作”的。
　　很多皇家海军说，海盗都是不怕死的人。但事实上，海盗却是最最怕死的人。因为他们怕死，所以才会在抢掠的时候拼了命的去杀人抢劫，就怕自己在下一刻被人砍死而无法亲手触摸到那一堆堆的金币。说穿了，海盗不过就是群亡命之徒组合而成的一个有计谋有组织的抢劫团体罢了。
　　一声清脆的瓶子破裂声，地上满是酒水和玻璃碎片的残渣。保罗冷冽的目光看着前方的海面，他不甘心只做一个藏头缩尾的海盗，还是一个派不上用场的海盗。他怀念起以前和老大在海盗船上拼死拼活的砍人抢劫的日子，也想重新回到那样的环境中。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坐在这船长室里，每天不是拿这望远镜东看西看，就是跟在老大的屁股后面去与那些皇族贵人阿谀奉承。
　　哼，要不是现在各国都在打击海盗，他还真拿着刀冲到国王面前，把他砍成肉饼丢到海里喂鲨鱼！
　　妈的，老大怎么还不发命令，已经好几天都没杀过人，他手都痒了！
　　正想着，门就被拉尔夫一脚踢开。
　　“混帐！你没手啊！”气恼的保罗把一肚子的闷气都发在拉尔夫身上。
　　可怜拉尔夫还没开口就被打得满头包，眼睛绽开了五颜六色的一圈。他边躲着保罗的拳头边喊叫：“风……风……”
　　“风你妈个头！”还没等拉尔夫把话说完，他有是一拳打在嘴角上，彻底的把拉尔夫说话的工具给摧毁。
　　“暴……”在拳头即将挨上拉尔夫的嘴角是，他终于把那最后的字眼给吐了出来。
　　虽然声音浑浊不清，但保罗还是听到了，他一把拽起拉尔夫的衣领：“风暴！？你狗娘养的怎么不早讲！”
　　该死，他们居然在这种时候遇上了风暴！像他们这种豪华大船是空有其表，根本经受不起风暴的侵袭，要是他们自己的海盗船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老大到底跑哪里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保罗仿佛没打过瘾，又踢了拉尔夫一脚才急冲冲的离开船长室。
　　可怜的拉尔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实在是委屈啊，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一进来就没机会说，还被无辜的打了一顿——他到底是触了什么霉头？竟然在一个晚上被同一个人打了两次！
　　很快的，挂在船上的紧急钟响了起来。听到这声音的人们恐慌的冲出了房间，他们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眼中的惊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钟声只有在遇到海盗或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才会敲响，现在居然在半夜响了起来，恐怕不是遇到海盗就是遇到海上的死神——龙卷风暴！
　　“上帝啊！请保佑你的子民吧！我以虔诚的心向您祈祷，愿……”一个身穿睡袍的中年男子颤抖的抓着十字架，开始向上帝祈祷起来，他把自己以前一切的罪行统统叙述了一遍，以求在可以得到纠赎，听得身边的人直摇头——唉，衣冠禽兽，死到临头了才知道忏悔！
　　而另一边的人则在大吵大闹，惟恐天下不乱的开始从小事吵到大事，就连其政治秘密也给吵了出来，让人听了无不乍舌——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啊！政府真是腐败、无能！
　　海盗们也紧张的四处寻找着布鲁，在如此慌乱的环境下，只有“船长”才能稍微的抚慰人心。只不过，他们想到的更多的是——该如何在这样的风暴中存活下来。
　　现在最安静的地方可以算是碧落他们的房间了。
　　在威尔听到钟响时，他也吃惊了一下，眼瞳瞬间张大了一倍，但很快就镇静下来。他知道，在这样的非常时刻里，只有他保持冷静才能让碧落和迪恩不被暴露在众人目光下。不过，他相信现在外面一定乱成了一团，不单是因为未知何时来临的风暴，还有布鲁的失踪——但不管是哪一个，都对他十分的不利。
　　‘怎么了？’碧落当然也听到钟声，只是她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在大明，只有在皇帝登基或薨逝时才会敲响大钟。难道，这钟声是……
　　她张皇的看向迪恩，这一刻她脑海中所能想到的人只有迪恩，可怜那对这钟声的含义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威尔给她冷落在一旁。
　　迪恩眼一抬，在两人无法看清他动作的视线范围内用远视查看了海面上的情况。
　　不好！他暗叫一声。那是海上风暴，风暴的能力和范围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艘船给摧毁掉。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吸血鬼的能力也无法完全施展出来。不然，他可以在此刻化身为蝙蝠，夺窗而去。只是，他放心不下碧落。（再一次的，可怜的威尔被人遗忘）
　　“那是什么！老天啊！”一个海盗指着远处的天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波涛骇浪，连成一线的天空中不断的打下蓝色的闪电，一道道的只落如大海里，将黑暗的海面映成了一片的幽蓝。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夹杂着呼啸的狂风，铺天盖地的向他们涌来。
　　迪恩突然的从椅子上站起，说了句“请原谅我的无礼”后就把碧落拉出了房间。
　　“先生！先生！您这样太危险了，请回船舱！先生——”威尔被他这举动吓得几乎失了魂，他在后面边喊边跑，可很快的，他的声音就被过道上拥挤的人群的嘶喊声给盖了过去。“上帝啊，请保佑他们不要被人发现！”
　　碧落不明所以的被迪恩给拉出了房间，她有生以来是第一次被异性牵着手（其实是抓着），虽然被外面的情景给吓到，但很快的她的脸就红了起来，挣扎了几次未果后只有任由迪恩拉着她走。
　　在适应了迪恩的大手和他行走的速度后，她开始观察起四周围的人来。只见每个人都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那边叽里呱啦的大喊大叫，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这种情形她还只在大明被攻破城门时才看到过，只是当时的她是幸灾乐祸，现在的她却是一脸的愁苦。无法和人沟通的她只能从别人的脸上解读现在的状况，虽然迪恩面无表情，但她可以从旁人和威而焦急的喊声中听出恐惧和慌乱。
　　迪恩一路拉着她走到甲板上，和一群人混在一起，倒也很难发现在这么一群人中有个异国的姑娘，而且大家都十分慌张，根本就分不开神去留意身边的人事物。
　　‘哇！好美丽！’她看到了海面的奇景，何其壮观的画面，让她的身心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撼动。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激烈而澎湃的情感让她想对着大海用尽一切力量喊叫，将自己内心中的感动用声音喊出来。
　　她激动的看向迪恩，刚想感谢他带她来看这一奇特的景象是，只见他满脸的担忧。
　　怎么了？难道这情景对他来说是不祥的景象吗？她对四周的人转头看去，只见有不少人的脸色与迪恩的一模一样。
　　“是风暴！而且是大规模的……”迪恩低语，他把碧落拉到自己的身边，搂住她的肩。“希望这船能经得起这场风暴的摧残，否则……”
　　“风暴！？”她重复了一句迪恩说的“风暴”二字，只觉得这两个词好像就是让他苦恼的来源。她完全没注意到那搭在她肩上上的手，只看到他那皱着眉头的脸，恨不得自己能分担他的苦恼。‘那是什么意思？’她思索着，却无法从脑海中找到任何答案。她从未出过宫，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更不要说坐着船航行在海上，还亲眼看到这海上的刽子手——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看着迪恩，碧落的心里也隐隐的觉得不安起来。以前在皇宫里，每次看到母妃遥望父皇的寝宫时，她的心里也会浮现不安的情绪。她好怕母妃会经受不起父皇寝宫里的夜夜笙歌，进而想起自己已被冷落的悲哀。看到母妃落寞而痛苦的神情时，她总会强迫自己露出笑脸来安慰母妃，以免两个人都陷入到悲痛中去。她知道，不管母妃或她如何的哀怨、如何的痛哭，都无法改变已经被父皇冷落和逐渐遗忘的事实。只有将这份伤感深深的埋藏起来，才能再次面对那未知的未来。
　　有人说，微笑可以埋葬悲痛。但是，为什么她每次笑着去安慰母妃，感受到的却是更加大的悲痛呢？虽然如此，她却依旧笑着面对母妃的盈盈泪水。
　　不要哭，你还有我……你还有一个陪在你身边的女儿……你不是一个人……哭泣的时候还有我来安慰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永远……
　　当天的低声细语已经犹如昨夜云烟，那听了此话而笑颜逐开的美丽人儿也已不在身边……只是，她会永远记得自己曾经对母妃说过的每一句话，将它牢牢的记在脑中，刻在心上。
　　碧落反握住了迪恩的手，嘴角扬起一抹不宜让人察觉的笑意，坚定的眼神笔直的看着前方那翻滚的乌云。‘你还有我……’她低喃着，以只有迪恩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喃着。
　　迪恩看着越来越近的风暴，一场大雨没有预兆的朝人群倾泻而下。他一把拉开身上的黑色披风，将碧落整个身体裹了进去。虽然他不明白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从那紧紧抓着他的小手看来，那一定是温柔的话语，因为它深深的打进了他那枯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