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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秦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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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秦朗,比我小6岁,长得很漂亮。
是的,漂亮。
这本不该用来形容一个男孩子,可是,我觉得“漂亮”这个词用在秦朗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秦朗的皮肤白皙嫩滑得让身为女生的我嫉妒不已,不仅如此,他的眼睛比我的大,睫毛也比我的长,这让我觉得气结不已。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不得不说,秦朗除了长相,性格也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人。
光从长相上来说,秦朗就已经是战无不胜了。小时候,爸爸抱着秦朗出门,走在大街上,10个人当中就有9个都会忍不住想要捏捏他柔嫩的脸蛋,然后感叹一句:“好可爱的小孩子啊!”这种遭遇,直到秦朗长到学会反抗的年龄之后才得以停止。
不仅是长相,秦朗的性格也是有口皆碑的好,不像我----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死鱼表情。秦朗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晴朗如挂在天空的太阳,温暖而耀眼。从小,他就是一个温柔而体贴的孩子,对人谦逊有礼,哪怕是对我----这个从小就看他不顺眼的姐姐。
我承认,对秦朗,我一直都有着敌意,就像对他妈妈那样。
虽然我清楚,这一切,无辜的秦朗并没有任何过错。甚至可以说,他也是一个受害者。但是,我需要一个发泄不满的窗口,而秦朗,正是那个窗口。
我承认,这对秦朗来说很不公平,但我就是无法做到坦然地接受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导致我们家庭破裂的最根本和直接的原因。再退一步说,如果没有他,哪怕我妈离开了,爸爸也不会娶那个女人。
我对秦朗刻意针对的行为让爸爸很是头痛,他骂过我、甚至也打过我,但我从来不曾因他的打骂而有所收敛。后来,爸爸实在拿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我只会在他们面前去刻意针对、刁难秦朗,除此之外的时候,我仍把秦朗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疼爱,从心底来说,哪怕厌恶,我还是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弟弟的。
我这样做只是想告诉他们,我在不满。我是在报复,用这种方式让他们难受,让他们心里不得安生。
我承认我很幼稚。
虽然,我一直对秦朗忽冷忽热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怕我,反而从小就很黏我,无论我怎么刁难他,他都毫无怨言,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地、甜甜地叫我“姐姐”。
其实,我一直觉得秦朗到现在都没有被我逼成精神病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毕竟,任谁长期与一个刚刚还把你抱在怀里哄你睡觉,下一刻马上对你恶言相向、横眉冷对,行为反复无常的人呆在一起,很难不产生点心理阴影吧。
不得不说,对于秦朗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是表示无比那么地佩服的。
秦朗是一个让人无法讨厌的人,就连我这个从他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打定主意要讨厌他一辈子的人也在他一个个甜甜的笑脸、一声声软软的“姐姐”中软化,忍不住想要好好地呵护他。我想,也许还是因为我不够冷漠吧,做不到彻底地讨厌一个人,尤其是一个那么天真无邪的孩子。
秦朗很聪明,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聪明。
进入学校以来,他从来没得过第一名以外的名次,当了一年又一年的三好学生、捧回了一个又一个奖项,他甚至还连跳几级,11岁就上高中。不得不说,秦朗----一直是我们秦家的骄傲。
明明是同一个父亲生的,为什么差距就会那么大呢?我花费很大精力才能完成的事,他总是很轻松地就可以做得很好,这一点是最让我感到不甘心的……
很多时候,我觉得秦朗完全不像一个11岁的孩子,他不像他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爱跳爱闹,反倒像个小老头儿,安安静静的,做事总是拥有一种超乎他年龄的成熟睿智。有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会想,会不会这孩子是被我长期的精神虐待给弄得精神不正常了,完全没有一点青春少年的样子。
林默还曾对他戏言,“秦朗,你小子完全就是个披着正太外皮的中年大叔嘛,哪像个叛逆期的孩子,有哪家的小孩子像你这样老爱玩儿深沉的。”
“这还不是被我姐给虐出来的,要是你跟她一起生活11年,保管你比我还深沉,我这都还算好的了。”秦朗笑答。
秦朗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身后,愤怒尴尬之余,当下狠狠地给了他那聪明的脑袋瓜一拳。秦朗捂着被我打得生疼的头,委屈地躲到了一边,吃痛之余还不忘对林默使着眼色,一脸“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逗得林默哈哈大笑。
其实,我一直都不了解林默为什么会和秦朗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铁哥们儿,他们之间光年龄就相差了7岁,更别说其他的方面了。男孩子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让人费解。
林默是我的同班同学,是个富家子弟,家里很有钱。我们这个勉强够上小康之家的家庭和他们家比起来,那就是五星级豪华酒店和乡下小旅馆的差距了。
林默不像秦朗,他总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有点坏坏的小流氓味道。相比起来,老成稳重的秦朗反而更像是年龄较大的那一个。我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性格差异如此之大的人可以成为朋友,在我看来,他们完全是生活在两个星球上的人!
有些人明明没有一丝相像,却偏偏一见倾心,或许真有眼缘一说吧。虽然,用一见倾心来比喻两个男孩子有点不恰当,当我一直坚持认为他们俩就是这种情况,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或许,林默和秦朗就是眼缘相和了,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朋友。
直到多年以后,我问起秦朗这个问题时,他坐在藤椅上,瞭望远方,目光哀伤,仔细地抚摸着手里茶水渐冷的茶杯,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低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说了一句,“也许,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吧……”
我并不知道他说的“一样”指的是什么,但是,看着他哀伤的神情,我始终没能再问下去,只有叹气。
也就是在那时,恍然间,我发佛在秦朗哀伤的的眼神里捕捉到了林默的影子----那个多年前就已消失在我们生命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