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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顾安宸在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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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宸在幼儿园大门处登记后,将自行车停在停车库,低头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三十六分,这回时间掐的挺准,辛禾差不多该下课了。
因为来的次数多了,顾安宸很自然的来到杨辛禾的教室,一路上也会遇见其她老师,大家对他都很熟悉了,常常打趣他:“又来找小杨?”
顾安宸笑着打招呼,“恩,跟她约好了,下午出去。”
“抓点紧啊,追我们小杨老师的人可多了,前两天还看见她桌上摆着一盒费列罗呢,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好。”
顾安宸继续往杨辛禾的教室方向走,他想,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小辛禾很招人喜欢,以前上学那会儿,总有男生一路跟着她,用跟青春偶像剧里男生追女生的桥段来追她,花样层出不穷,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比杨辛禾足足大了八岁,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这八年的差距横亘在他们之间,使他们像兄妹,像朋友,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顾安宸透过教室玻璃,看到杨辛禾在讲台上手舞足蹈的比划,PPT上面展示着小燕子的照片,听着里面的声音,大概是在教小朋友唱歌。
站在教室外面的顾安宸忍不住想笑,可是讲台上的杨老师就没那个好心情了。
杨辛禾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那个人,今天这节课的主要内容就是教小朋友唱歌,杨辛禾起头:“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大家来,一起唱,唱完我们就下课了”。
“老师!我有问题!”
举手的是前排的王洋洋,提到这个孩子,杨辛禾就一阵头疼,王洋洋特别好动,调皮捣蛋,而且思维还跟别人不一样,天马行空,总能想一些奇怪奇怪的东西。为此,王洋洋的奶奶特意来找过她,说洋洋的父母都在国外,孩子一直是由爷爷奶奶来带,从小因为缺少父爱母爱,所以爷爷奶奶就更加宠着他,想弥补一些,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孩子才有了像今天这样的性格,希望老师能多担待一些,毕竟还是小孩儿。
其实这些话,即便是洋洋的奶奶不说,她也知道该怎么做。从她第一天决定要当老师的那一天起,她就告诉自己,为人师表,一定要公平对待没一个小孩儿,即使只是一名幼儿园教师,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年时间,但她相信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启蒙阶段,她不能保证今后这些小孩儿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但至少在她的班级里,她希望每个孩子都是均等的。
“什么问题,洋洋?”
“老师你看,图片上的小燕子身上只有白色和黑色,可是你却唱小燕子穿花衣,它身上哪有别的颜色?”
王洋洋说完,其他小朋友也露出相同的疑惑表情,杨辛禾一看这样,心想:遭了!!!这首歌她从小就会唱,从来也没质疑过歌词和现实的问题,图片上的小燕子确实是黑白相间的,可是这歌词,是呀!小燕子怎么能穿上花衣呀?顶多也就是个燕尾服!
杨辛禾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看着底下的小朋友,该怎么解释,她也不知道,愣了两三秒,她嘴角不禁抽了两下。
“啊...这个...这个穿花衣,并不是真的说小燕子的衣服是五颜六色的,而是...而是说,说春天来的时候,小燕子也回来,大概是...是用穿花衣表示小燕子很开心,对!这个是比喻的手法!”
“杨老师,什么是比喻?”
“比喻呀?比喻就是...比如说,洋洋长得很帅气,像个小王子一样!”
杨辛禾刚说完,下课铃就响了,她长舒一口气,真是救命的下课铃呀!不然,在坚持一会儿,她真不知道怎么圆下去。
“那好!今天的课先上到这儿,一会儿就开饭了,大家先坐好,等着汪老师带大家去洗手。”
杨辛禾收拾好东西,推开教室门,便看见顾安宸站在门边。
“什么时候来的?”
“杨老师?”
“恩?”
“小燕子为什么会穿花衣?”
听到又是这个问题,杨辛禾忍不住等他一眼,“那大学副教授给我解释解释小燕子为什么会穿花衣?”
“我觉得小杨老师解释的挺好的!”顾安宸接过辛禾手中的教具。
“切...不过也真是,现在小孩子的思维跟咱们那会还真是不一样,这歌我都唱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想过它为什么会穿花衣?对了,你下午没课了?”
“恩。”
“你先去存车处等我吧,我去拿包!”
他们挑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这家拉面馆的环境不算是极好的,但是拉面的味道却是远近闻名,还有很多人是专门慕名前来的,所以一到饭点,常常人头攒动,找不到座位很正常,今天他俩比较幸运,不仅有位子,而且还是靠窗户的。
杨辛禾吸了一大口面条,“还是这家的面好吃!别家的都不行!”
顾安宸搅了搅碗中的面条,犹犹豫豫,但还是开了口,“辛禾?你真的愿意在这当幼儿园老师?其实,以你的条件可以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杨辛禾把筷子放下,“猜你就得问我这个?这家幼儿园的消费水平比较高,因此老师的薪水也高,你也知道现在我需要用钱。”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你的意思我懂,其实教小朋友也挺好的,除了淘气点儿,大多数时候还挺开心的,工作压力不怎么大,薪水也不低,捡了个这么大便宜,我偷着乐还来不及呢,还可是??!你赶紧吃吧,再不吃,面都坨了!”
杨辛禾知道顾安宸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家里一直靠父亲开出租车维持生计,一个人供她读书实在不容易,本想着自己大学快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这样就可以减轻一下家里的经济压力,可是上天似乎是不愿意辐照这个家庭,几个月前,父亲出了车祸,医生说是伤到了脑子,能够苏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虽然事后汽车租赁公司和保险公司都做出了相应的赔偿,医生说现在的治疗效果微乎其微,全靠氧气管维持着生命,可是每天的医药费却高的惊人,那些赔偿款全部被填到医院里。曾经有人劝过她:把氧气管拔掉吧,其实你也清楚,你父亲永远不会醒来了。可是辛禾却怎么也不肯答应,因为那是她的爸爸,自从四岁那年,妈妈去世之后,爸爸一个人带她,又当爹又当妈,虽然经济上不富裕,完完全全把她捧在手心里,在这个城市,她没有亲人了,她真的不能再失去父亲了。即使是,父亲一直躺在那里,她能够听到父亲平稳的心跳声,她知道,父亲就会一直在她身边,有的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她会去和父亲讲一讲,父亲会听得到的。
顾安宸曾经把自己的存折拿给过杨辛禾,杨辛禾一把拒绝掉了。
安宸哥也是单亲家庭,是顾姨一个人带大的,听说顾姨当年自己的妈妈是很要好的姐妹,所以顾姨也一直把自己当亲闺女看待,男人毕竟没有女人心细,顾姨常常会做一些好吃的东西给她,这份恩情,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所以,她就更不能接受顾姨的好意,否则她真的觉得无法偿还。父亲那里,就像是个无底洞,这些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实在没有必要牵扯到别人进来。
顾姨的心思,她也明白,顾姨一直都希望辛禾能够做她的儿媳妇,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安宸哥比她大了八岁,从小就让着他,况且现在安宸哥岁数也不小了,顾姨一直都在撮合他俩。
其实,对于杨辛禾来讲,顾安宸于她,是兄妹关系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点来说明白。
顾安宸在大学教书,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古汉语言文学,不知道是常年在青青校园里还是那些文化的沉淀,他身上总是流露出一种恬淡温润的气质来,像是午后的一杯香茗,散发出淡淡幽香。
杨辛禾就没看见过顾安宸和别人红过脸,他总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也许就是这样的好脾气,再加上俊朗的外形,让他总是不乏追求者,甚至还有女学生在校园里追她。
知道这事后,杨辛禾打趣他,一脸的坏笑,“怎么样?被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追,那感觉怎么样?”
顾安宸没好气的拿笔敲了敲她的头,“瞎说什么?都是一群小孩子,哪知道什么情情爱爱的?”
杨辛禾伏在顾安宸的书桌上,揉着刚才被他敲的地方,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切~~那你懂情情爱爱?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没看你带回个女朋友来?你要哪天真的带一个回来,你看吧,顾姨准乐的合不拢嘴!”
看着辛禾一脸鬼笑的看自己,顾安宸索性放下手中笔,双臂交叉着,稍稍扬起下巴,依旧是那副淡淡笑,“那不如你做我女朋友吧?咱俩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而且互相了解,把你带回家,我妈一定会更高兴!”
“好啊!”
当很久以后,杨辛禾在回忆那一天的时候,她总会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暖暖的下午,明亮的光线,从窗外投射进来,洋溢在周围的绿植上,更散落在安宸哥的周围。那天,他穿了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那光线从他的衣服上反射过来,似乎是有些晃眼,空气中海飘荡着稍许粉尘粒。
在安宸哥说了那段话后,时间似乎是静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下意识就说了:好啊!
其实,从那天以后,顾安宸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只是来找自己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这些杨辛禾全部看在眼里。
一个人的时候,她常常问自己,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顾安宸到底是哥哥还是男朋友,可是想破大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古话讲: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自己大概还是很喜欢安宸哥的吧?
因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安安稳稳的感觉。
有些故事,是从一开始就被写好的,无法改变。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来到医院,因为是下午,医院里人不多,很安静。
杨辛禾照例问了主治医师关于爸爸情况,病情没有向更坏的方向发展,那就算是好消息吧。
回到病房,杨辛禾已经不像刚开始时候那样,看着躺在床上隐蔽双眼的爸爸,心里难受得慌,回回忍不住掉眼泪。她知道,爸爸一定不喜欢她哭,以为爸爸曾说过:女孩子哭就不漂亮了!所以,现在每次她来医院,无论在外面有多么难过的事情,一进入病房,准是乐呵呵的,然后,拉着爸爸的手,讲自己的幼儿园上班的有趣事情。有的时候,讲着讲着,自己都能逗乐了,她知道,爸爸虽然现在虽然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但是通过握住的双手,就一定能感受到女儿的那份快乐。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顾安宸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下午四点,看到杨辛禾开始收拾包,顺手把她的大衣递过去,忍不住问道。
“哦,今天有点儿事,得早走会儿。”
“什么事?”
“这个......就是我那初中同学秦曦,你还记得吗?”杨辛禾看着顾安宸完全想不起来的样子,赶紧接下去,“哎呀!你也不用想起来了,反正就是那天出去正好碰上了,说好长时间不见,找个日子聚聚,这不,约得就是今天嘛!”
其实,杨辛禾今天确实约了人,可是不是秦曦,而是张丽。秦曦是谁?杨辛禾也不知道,她怕顾安宸会起疑心,随便胡诌了一个名字。
张丽是杨辛禾的小学加初中的同班同学,人长得很漂亮,就是不务正业,上学那会儿就不好好学习,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人,心思就更不在学校了,初中毕业之后,得了个美容美发的职高,后来就工作了。
杨辛禾这人,跟谁都谈得来,把谁都当朋友,再加上两家住的很近,所以,这些年就没断过。
昨天,张丽突然给她打电话,要她帮个忙。问清楚后,才知道,张丽在城北的“金鼎”工作,靠推销酒水拿提成。
城北是A城的富人区,相比之下,杨辛禾和张丽她们住的城南,就是城中村,基础设施什么的,跟城南根本没得比。
杨辛禾以前听过“金鼎”这个地方,富人消费区,不知道是传闻夸张还是什么,都说那里面的人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传闻归传闻,一南一北,杨辛禾从没想过要去那种地方。
所以,一听说是“金鼎”,杨辛禾连忙拒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那地方太乱了,我不去,你还是找别人吧!”
张丽知道辛禾从小就乖,别说是夜总会了,估计到现在连KTV都没去过,“辛禾,我这不是临时走不开吗?你也不用卖出去,就是帮我充个数就行,倒不是别的,我怕经理查岗。”
“你有什么事?非得去?”
“这不是家里给介绍了个男朋友嘛,你也知道,我这人自由惯了,可是,我妈说了,我要是再不去,说我以后就别回家了!拜托了!好辛禾了!!”
杨辛禾看着张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控制不住心软了,“那个...你真是去相亲?”
“比珍珠还真呢!骗你干什么?”张丽一看这事有戏,眼睛都亮了。
“那好...就这一次。可是,我哪会推销东西?”
“哎呀!!这世上,还有你不会的东西?不用学,到时候你在那呆一会儿,你自然而然就会了——”还没说完,张丽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声音立刻亲昵起来,“喂——亲爱哒?哦,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
“辛禾,我这还有事儿,得先走了,你别忘了你今天答应我的啊?”
“嗳——明天什么时候呀?”
“你明天晚上六点时候去‘金鼎’找我,到了给我打电话!”
等杨辛禾反应过来的时候,张丽早就没人影了。
安宸是个比较守旧的人,且不说他很不喜欢张丽的为人,就更别说自己要去“金鼎”替张丽推销酒水,安宸听了肯定不答应。
所以,杨辛禾才有选择性的撒了谎。
反正就一次,张丽也说了,能不能卖出去都是小事,关键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装萝卜去!
就当是,善意的谎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