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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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伦对骑马这样的绅士活动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每周跟乔姆斯固定的骑马时间，他都过得十分享受。乔姆斯的腰线靠上，腿长略长于身长，紧身规整的骑装穿上身，很有种贵族绅士的雅致风流，加上堪比教科书标准的考究娴熟的骑术，作为旁观者策马并行，不可否认真是赏心悦目。
为心爱的骏马带好马具，仔细检查好自己一身的骑马装备，但是乔姆斯跟友人约好的活动却并未成行——非常少见的，兰登堡有外来的客人到访。
老克里斯很着急，絮絮叨叨的指挥女仆布置会客室，亲自去选定晚餐菜单……当然还有，低声但急切的催促主人换好会客的正装——这次拜访的客人是号称来自中央盟区的加西亚子爵。爵位上高人一等，又来自王国中心中央盟区，管家的急切的心情很好理解。
“……来自中央盟区的子爵大人，更应该明白，提前数天书信通知，方便对方将拜访日期放到日程计划之中，这才是贵族绅士应有的交往方式……”
巴伦好笑的看着挚友颇为无奈的将手中马鞭递给女仆，赌气似的刻意放慢放重了脚步转身走向更衣室。
——应该完成的事情没有完成，突然多出的意外之事占据了有限的时间。任何扰乱既定计划的事情，乔姆斯都很不耐烦。
为了以示郑重，巴伦被挚友坚持留下来一同会客。
子爵派遣的通传信息的人前来之后2小时，一辆装饰豪华，带着陌生家族徽章旗帜的马车停在了蓝登堡门口。踩着脚踏下来的，是一位衣着奢华，相貌英俊的青年。巴伦偶尔会跟着自家的商队出门，打过交道的人也算形形色色，尽管不想以貌取人，但心里多少还是对这位年轻子爵眉宇之间的轻慢之色心存疑虑。
“啊，没想到在偏僻的迪希尔郡，倒也有这样古朴雅致的城堡。”
这能算是一句恭维吗？巴伦的疑虑变成了现实：看来是位自视甚高的先生。眼见乔姆斯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自然明白他心里不快，暗叹果然本男爵存在的意义就在这里啊。拿出商人的世故圆滑来，三两句客套话，给不善假以辞色的威斯利男爵铺就台阶，顺势将这位傲气的子爵先生请进了会客厅。
蓝登堡中，众人已将迎接加西亚子爵的细节做得一丝不苟：一贯整洁明亮的会客室特意摆上了早上还在院子里盛放的鲜花，桌上的桌布由一贯的清淡色系换成了热烈华丽的正红色，常用的白瓷茶具被撤掉。汤色深红但清透的阿萨姆红茶被盛放在精致的玫瑰花花色的茶具里，配套的三层点心架上，数种精巧点心，搭配当地时令鲜果，摆放的错落有致……
啊，果然比迎接我到来的时候精心多了！巴伦背对着理所当然占据了长桌贵宾位置的加西亚子爵向乔姆斯挑了挑眉毛，收获一枚白眼之后，淡定入座。心中自嘲：谁让我是自己人呢？
专门到如此偏僻的迪希尔郡来找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男爵，乔姆斯想象不出这位眼高于顶的，第一句话就不讨人喜欢的子爵目的何在。
中央盟区不比偏远的巴罗盟区——乔姆斯恶意的想:在那个贵族聚集的地方，子爵的数量大约比自己治下领地中的羊还要多。这位加西亚子爵又是何许人也，就连跟着商队进出过中央盟区数次的巴伦也没听说过。除了女王授予的爵位勋章确实属实这件事之外，乔姆斯无法得到任何一点有关于这位加西亚子爵的信息。只能谨慎的说些客气话，慢慢试探这位不请自来的加西亚子爵此行的目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执意要将巴伦留下来陪同——这样高深的技术活自然只有巴伦能做到。
贵族之间初次见面的交流寒暄，惯例上总少不了的话题就是天气，风光，食物，服装，饰品……相互恭维几句，互相获得好感，才好进入深入些的交流。只是加西亚子爵的表达方式实在奇葩。
“没想到还能在蓝登堡品尝到这么纯正的阿萨姆红茶……”
“威斯利男爵家中的小点心的确美味，尤其这刚刚焙烤出来的小松饼，真是酥脆可口。不过得说，最为美味的小松饼，还是去年在苏兰德公爵府品尝到……”
“……迪希尔郡中群山密林，好些地方马车走的十分艰难……到底是中央盟区的大路宽敞些……”
“这套玫瑰花色的茶具真是十分精致，啊啊，只比我府邸上的那套金色蔷薇花色的茶具稍逊一筹了。那套是我在中央盟区最为有名的茶具店……”
……
这是故意找到这么偏僻的盟区来调侃讽刺自己借以获取优越感的节奏吗？
开头尚且能够敷衍几句，后来实在是无言以对的威斯利男爵有点气闷。绅士的涵养让他不至于因为这样的一些不疼不痒的话而感到气愤。但是，思及还没有搞清楚这样一位各方面都有着莫名优越感，且像公孔雀一样各种炫耀的子爵先生此次到来到底是何目的，乔姆斯就一阵头疼——他太不擅长贵族之间的打机锋了，这位子爵先生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呢？
巴伦也没太见识过这样的说话方式。不过相对于单纯是越来越气闷的乔姆斯，他能听出来这位加西亚子爵大约是有什么要求而来，似乎也想说出一两句恭维的话来缓冲一下气氛。只是心中那份居高临下的自得感太强烈，同样的单词组织成句说出来，总带着些让人不舒服的讽刺意味来。而且，惯于听声会意的商家思维让巴伦扑捉到了加西亚子爵口中出现频率过高的一个词汇——苏兰德公爵。
“这次拜访其实也是慕名而来。”茶水换到第三杯的时候，一直侃侃而谈的加西亚子爵似乎终于有了说重点的意愿。“传闻威斯利男爵您的祖父，英勇善战，曾经获得安德莉亚女王的亲自接见，并且被授予了安德莉亚女王时期的第十一枚国王骑士勋章。”
受不了此前加西亚子爵絮絮叨叨的自我吹嘘而兀自放空的乔姆斯心下一惊，却态度平淡：“多谢加西亚子爵的谬赞，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我还听说，您的祖父，国王骑士团中的第一圣剑士，当年手中的重剑，是由一块天外陨铁铸成，十分锋利……”
“……那只是个传说，祖父留下来的重剑不过是一柄毫不起眼的黑色铁剑，多次使用加上常年锈蚀，剑身多处卷了边，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作为纪念留在城堡的陈列室里。”祖父的重剑是天外陨铁所铸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子爵忽然跑到蓝登堡来打听这件事情，乔姆斯觉得既且惊且怒。不知道这位加西亚子爵对于祖父的重剑究竟了解多少，但是乔姆斯不想就祖父的重剑的话题跟他多说什么。
“……是这样吗？那么……我能亲眼一观吗？”有些人很执着。
绅士应当克制，有礼，不做任何造成对方困扰的事情。言语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但完全不讲究绅士的礼节的加西亚子爵让乔姆斯很是头疼。不过为了让这位子爵阁下早点死心，祖父的重剑取出来让他一观也未为不可。
老克里斯亲自带着男仆将盛着重剑的盒子抬了进来。与表层雕刻着威斯利家族纹饰的盒子相比，这柄重剑实在是朴实的近乎寒酸——通体黑铁色，没有任何光泽，有几处尚有铁锈锈蚀的痕迹；剑体既长且宽，正是美苏利圣剑士可以用来砍杀敌人的大型坐骑的尺寸；普通骑士都会镶嵌上宝石作为装饰的手柄上光秃秃的，应该是刃部的地方，粗钝还带着深深浅浅的划痕……
“这么破旧寒酸的剑，公爵能有什么用？”加西亚子爵难掩眉宇间的轻慢和疑惑，低声的自言自语。却不知此言已经被悄然无声站在身侧的巴伦默默的听到了耳朵里去。
“子爵阁下已经看到了，这柄重剑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乔姆斯也看见了加西亚子爵眉眼之间的轻蔑的神色，心里却松口气。
“既然是这样一柄破旧的重剑，不能再次使用，想来阁下留着它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威斯利男爵就把它卖给我吧。”
什么？！乔姆斯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心里的一根弦崩断了，胸怀里有些东西翻腾欲出。
“……我愿意花一千个金币将这柄重剑买下，然后……”加西亚兀自自说自话，神情轻慢随意，还带着些“便宜你了”的味道。好像交易已经谈成，下一步他就要将这把重剑带走。
“抱歉，加西亚子爵，我不能把这柄重剑卖给您。”乔姆斯嗓音低缓但字字清晰。“祖父留下的重剑，就像家族的徽章一样重要。”
“威斯利家族世袭这么多代，除了您的祖父，再没有一位勇士出现。作为偏安一方的领主，这柄剑对您也没什么用处。或者是你觉得金币不够？！这样一把破旧的重剑，一千个金币可以铸造无数把！”
“我可以给您一千个金币，为您铸造无数把崭新的重剑！”
“这是什么意思？！”加西亚子爵的面部扭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亵渎。
巴伦不再试图调和什么，什么是挚友坚决不能容忍的，他最清楚。
“我的意思就是，子爵阁下，抱歉，我们谈崩了。”乔姆斯优雅的一笑
“想想您的爵位，威斯利男爵先生，您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对一位屈尊光临领地的子爵讲话的吗？！”
“我认为我已经尽全力周全了所有应有的礼节，加西亚子爵阁下。而且，”乔姆斯依旧口气平淡，“虽然我的爵位低于您，但是作为女王亲授的现任威斯利男爵，我，直接忠诚于女王陛下。”
“！我……我可以告诉您，我对您非常的失望，威斯利男爵先生，要知道我的母亲是现在三大贵族之一苏兰德公爵的亲姨母，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柄重剑就是我的表兄苏兰德公爵索要的！苏兰德公爵正是女王委任的美苏利联合王国宫廷大臣，今天的事情，我会原原本本的汇报给他听，你若是……”
“对女王亲任的宫廷大臣，我自然更为尊重敬仰。若有荣幸，得苏兰德公爵亲自光临，蓝登堡将会扫榻以待！”
巴伦站在会客室的落地窗前，看远处气势汹汹，一径疾走的加西亚子爵走到马车旁狠狠的踹了一脚慌忙摆出脚踏的马夫，啜一口杯中红茶：“乔基，得罪了一位想来会睚眦必报的先生啊。”
身后半天没有声响，扭过头去看时，方才还温文优雅的说着刻薄话的威斯利男爵正双手握着祖父留下的重剑，一脸的气愤难平：“说什么‘破旧的重剑’、‘一千个金币可以铸造无数把’、什么‘威斯利家族不出勇士’、‘您留着也没有用’……真是傲慢无礼，粗俗鄙陋，没有见识，没有涵养……若是交通方便，我就应该去考斯郡诅咒你（设定考斯郡中女神为诅咒女神）……balabalabala……”
巴伦耸耸肩，继续喝茶看风景：传说中的苏兰德公爵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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