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圆舞》再爱也得舍弃

4、第四章

　　“陈小姐！”
　　陈妮在早上9点5分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叫住了，那时候她正准备去会议室准备开会的设备和资料。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就见崔清波肩上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大束百合花，蔫了的百合花，很狼狈地站在她面前，但脸色可以用郁卒来形容。
　　“崔小姐，您这是？”
　　“耿行云呢？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王八蛋。”崔清波很满意看着她这句脏话带来的效果——幽雅娴静的陈小姐瞪大的眼睛，“让他给我滚出来。”
　　“呃，他在办公室里见客，恐怕此刻无法滚出来见您……”陈妮正在思考如何婉拒这位火暴的部长女友，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恩，好的。”然后又转回面对清波：“崔小姐，您跟我来，部长正在等您。”显然她的吼叫已经成功起到了广而告之的目的。
　　清波走在幽雅、娴静、美丽的陈秘书后面，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但是她实在是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昨天出了会议室就发现大姨妈真的来了，疼得她猛吞了几颗止痛片后真的回家休息了。今天早上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大束该死的百合花，还是该死的99朵，然后是同事暧昧不明的询问自己，这位百合王子和昨天那位要吻醒睡美人的是不是一位，以及感叹她去采访都能遇到白马王子，云云。
　　反正她是铜墙铁壁，对这些讽刺的话她可以充耳不闻，她最受不了的是耿行云这套把戏，他耿行云和她崔清波是什么关系？老同学？不算，上学的时候不同届、不同专业也不同社团。老情人，俩人没牵过手、没亲过吻也没上过床。勉强算是老朋友吧，不过就是自己暗恋他一点，想念他一点，曾经为他不爱她而难过一点，曾经为他出国而没有音信哭过一点，饭少吃了一点，以至于现在胃经常性地疼一点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关系。
　　好，清波叹口气，这些一点凑在一起果然很多，自己果然是个傻瓜，可是又如何呢？他们俩的关系早在五年前的那个下雨的晚上，在自己的自尊被无情地践踏之后，画上了一个遗憾的句号。
　　清波酸涩地想着，埋怨耿行云，怪他不该这样。可是他又做了什么呢？采访，是你要做的，人家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拒绝，如果不是你主动找上，人家不是连回国都没有通知你吗？第一次采访要错过也是因为你睡着了，人家不过跟你开了个无关痛痒的笑话，你生气什么？人家约你再见面，以便再次采访你又跑掉了，人家送的花都不是玫瑰了，你还在意什么呢？
　　对了，就是在意，在意她送的是百合而不是玫瑰，她该死地在意。
　　正在她气呼呼地终于总结出自己生气的原因的时候，门被陈妮打开了，耿行云停下和另外一个客人的对话，微笑地看着她，然后云淡风清地说：“你来了。”
　　他比以前高了，有3公分吧，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越发地挺拔了；眼睛中盛满了笑意，不似5年前的忧郁和冷情，眼角似乎有了些许的细纹，这几年他常笑吗？他的左唇角微微地上扬着，清波知道这是他习惯的微笑的方式。
　　清波楞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确切地说，这才是5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在梦里想象过很多次再一次见面时会是什么样子，她想他可能会和她思念他一样地想念她，然后会冲上来紧紧地拥抱她；她想他可能根本已经忘记她是谁了，然后陌生地看着她，问她“小姐贵姓？”；她想他可能会尴尬，也可能会故做潇洒地问她“过得好吗？”
　　但是绝对不是一句“你来了”，这样一句话就好像在问“你吃了吗”一样，就好像在今天之前她经常来他的办公室，只不过今天又来了一样。
　　陈妮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去了，那个老外询问似的说着不知道是哪国鸟语。
　　但耿行云还是挂着他那该死的微笑同那人又讲了一句，那个大熊似的的外国人就朝她冲过来了，然后抱住了他，讥里哇啦地又说了好多，最后在结束拥抱之前又用力地抱了清波一下，害得清波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断掉了，失手扔了手里的花和手提电脑，然后又被手提电脑冲地的声音吓到。
　　她扬着头，张着嘴，红着脸，似乎询问是怎么回事，可耿行云却没事人一样抱着他自己的手提电脑和资料尾随在老外身后要一起走出这间办公室，然后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云淡风清地说：
　　“我去开会，2个半小时后回来，在办公室等我。2个半小时之后我就是你的了。”然后拍拍清波因为怒气而涨红的小脸，“对了，网线在我桌子的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