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流年》一个人行走

10、夜 喧嚣夜市，

　　收到夏天的E-mail。
　　他说，阳光，明信片已收到。很漂亮。你离开后，我买了雪花贴在窗玻璃上。很想你。得知你已见大海，为你开心。照顾好自己。
　　信很短，却可见夏天的内心。
　　关掉E-mail，脑里出现夏天的面容。阳光的，忧郁的，孤独的，沉寂的。我听见他说，阳光，不要离开。我知道，那一刻，对夏天，我是如此想念。
　　忽然记起安说的话。她说，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做个伴。不要束缚，不要缠绕，不要占有，不要渴望从对方身上挖掘到意义，那是注定要落空的东西。而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看这个落寞的人间。
　　内心期望我和夏天的爱情便是如此。沧桑，浪漫。可，清楚的知道，我与夏天，注定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纠缠。
　　往生债，今生还。

　　哲明带我去夜市的大排挡吃海鲜。
　　喧嚣的夜市，人来人往。一排排的烧烤摊琳琅满目。烤鱼，烤虾，铁板鱿鱼，各类蔬菜，被串成一串，搭配着叫卖。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炒田螺，被配上各种香料，不断翻炒，出锅。色香味俱全。引得多少青年男女在此停留，喝酒，畅聊。到凌晨两点。
　　哲明说，是不是从未到过此类地方。
　　我摇头，说，如此喧嚣，却未想到。以前吃烧烤，只是三三两两的几人，吃完便走。
　　他说，我带你去吃烤虾。我知道有一家的烤虾不错。虾很新鲜，价格也便宜。
　　我说，好。
　　于是，他带我去了一家看起来生意火爆的小摊前。老板是个肥胖的男子，四十几岁，赤裸着上身。身上的油烟味很重，头发也因长期的烧烤而聚集了不少油脂。他和哲明似乎很熟。此刻，见到哲明，他满脸笑容，说，来啦。哲明点头。见他烧烤架上摆满了食物，说，生意不错。他傻笑，并未言语。哲明又说，带个朋友过来，吃你做的烤虾。他说，好。先找个地儿坐会儿。于是哲明带着我离开，坐到了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
　　角落里灯光昏暗，地面很脏。有着吃剩下的食物残渣，竹签，餐厅纸。面前的木质小餐桌油脂很厚，上面摆了一次性筷子和劣质餐厅纸。小板凳很矮，坐起来有些摇晃。环境如此恶劣。可周围的食客却丝毫不在意。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畅所欲言。哲明说，他们都是附近工厂的人。背景离乡，来此打工，停留。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活乐趣。我听着忽然有些心酸。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几岁，小的才十六七。如此，便早早的步入社会，这便是底层人的悲哀。
　　坐了好一会儿，虾烤好。满满的一大盘。橙黄色的鲜虾，泛着油光，此刻正安静的躺在盘子里。我忽然食欲大振。哲明让老板为我们拿来了两听啤酒，一瓶果味饮料。我说，我要可乐。哲明说，好。于是退了饮料，又拿来了一听可乐。哲明并未细问我缘由，只是看着我熟练的打开可乐，然后将拉环取下，放进随身的衣兜里。
　　我开始大快朵颐。
　　哲明并未开动，只是打开啤酒静静的喝。然后，看着我，说，你很爱吃虾。
　　嗯。我点头。
　　那是我对食物的钟爱。对于虾，我总会情不自禁。
　　他说，你在海边，可以吃很多。
　　我笑笑。然后又剥了一个虾放进嘴里，就着可乐吃下去。
　　他又说，可乐是碳酸饮料，女孩子应该少喝。
　　我说，早已养成的习惯，不容易改掉。
　　哲明笑，不再言语。
　　我知道他对我搜集可乐拉环感到好奇，但却没问，我也就不再提。
　　酒足饭饱。离开。
　　回去的路上，海风扑面。平日喧闹的大街如今已是空落，沉寂。暗黄的路灯中，我和哲明并肩行走。沉默不语。
　　到海边时。哲明说，我们去沙滩上，听海浪声。我说，好。于是一路随行。
　　从未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夜色中的大海。漆黑，惊涛拍岸。远处的海面上有零星的灯光。天空挂着一轮明月，很大很亮。那是记忆中见过的最漂亮的圆月。
　　哲明说，海的夜景其实很美。只是需要仔细体会才可发现。说完，面对大海席地而坐。
　　我沉默不言。脑里出现小西的身影。我想，她会喜欢这样的夜色。她本是游走于黑暗中的女子，所以对于黑暗，内心有一种无畏的亲近。而此时的大海，对她便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只是，我不知此刻的她身在何处。
　　小西，我很想你。
　　什么。哲明听我突然出声，不明所以的向我看了一眼。
　　我笑笑。说，没什么。
　　然后，他说，闭上眼睛，仔细听海浪的声音，你会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我说，这便是你倾听海浪的原因。
　　他点头。沉默不语。
　　我照着哲明所说的去做。然后，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惊涛拍岸。一声又一声的海浪声撞击着我的心。我开始恐惧。
　　不是恐惧黑夜，而是恐惧黑夜中我无法抗拒的声音。大海本神秘。而黑夜中的海更是让人无法捉摸。
　　终抵不住内心的惶恐。我说，哲明，我要回去。
　　他诧异的睁开眼。说，好。
　　于是，我独自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的身影沉寂在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