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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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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婴去朔州监军了。
谢之妍最近眼皮老跳,心中不安得很,盼啊盼,却只盼到督察院说项婴一行与藏英会交锋,下落不明的消息。
谢之妍心急如焚,藏英会一直和姜侯一党勾勾搭搭,素来盘踞北疆,项婴去了那里,岂不是送上门的肉……
“谢之妍,不要让老夫失望啊……”项华接受了儿媳的请求,让她拿着指挥使的令牌带着一小拨人往朔州的方向去了。这个儿媳他一直很满意,不是她明事理,知进退,而是因为她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
谢家女都是凤凰……他看着谢之妍年轻的面孔,想到许多年前,也是这么一张相似的面孔,怀揣着傲世九天的雄心大志,依然决然地踏进了大燕的皇宫……
可那是北疆……可若她没法过北疆这一关,未来如何能够真正地当好项家的女主人?
没想到督察院的驿鸽走三天的路程,谢之妍一行人风雨兼程还是走了快十天才到北疆。督察院院长授命儿媳为指挥使,将下落不明的项提司寻回。
督察院的人向来只忠于院长与提司,对于这个突然变身指挥使的少夫人不是很服气。沉不住气的千里寻夫的,若不是看提司大人向来宠爱她,面上早就过不去了。
谢之妍带着项婴的心腹封大招和仇靖,还有督查院的老牌暗人刘玉薇出发,安全至少是能保证的,只是一个女子,如何能顶着心里巨大的不安赶往北疆、餐风露宿?
虽说谢之妍是指挥使,到底是女流之辈,又非出身督察院,很多事物需要仇靖从旁协助,自己只用出面下令就好。就算如此,谢之妍还是尽量亲力亲为,刘嬷嬷是督察院的老人,大小事务都跟她商量着,一路在督察院的驿点处理了不少事。封大招有些吃惊,夫人平时一向柔弱,在提司大人面前更是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怎的这一路所见,倒是个有条理、有决断,手腕也够狠的女人?
风雨兼程到了北疆,谢之妍顾不上休息,便带着督察院的亲卫去项婴遇袭的地方查探一番。当时传过来的情报,是写项婴带着一小拨探子勘察地形,谁知道正好遇上了藏英会的反贼,督察院的人寡不敌众,被打散了,项婴也生死未卜。
北疆以前也是来过的,不过是云州,朔州的地形谢之妍并不熟悉,却还是尽力找了,问遍周围的人家,山林的猎户,鲜有所获。
谢之妍带着人连找了两天,尽量排除了项婴可能逃亡藏身的可能,却还是一无所获。督察院的人是长期训练过的,却也不是铁打的,对谢之妍开始有了些不满。
“少夫人,提司大人已经失踪了十五天,会不会……”身旁的亲卫低声道。“两条路,一是跟我继续寻找提司大人,二是自行回京都领罚,老虎凳的滋味,你还没尝过吧?”亲卫不禁打了个抖。
谢之妍面无表情的脸浮上一丝笑意,手拂过腰间的蛟筋马鞭,这可是御赐的宝贝。这两年,她因为觉得无聊,没少跟刘嬷嬷学武功,她入门晚,又是女子,刀剑难得大成。可她腕力好,人又聪明,学灵巧的鞭法最是合适,练过许久,虽不见得出神入化,也能与对手纠缠一番。
“郡主,我们已经在此处查了两天,郡主还身兼指挥使之职,不如先前往附近的官衙通个消息,督察院人手有限,到时候调一些官兵帮助搜查也是好的。”刘玉薇出来解围。
“如此也好。”谢之妍思索了一下,同意了,连日的风雨兼程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前几日在丛林里赶路,还淋了雨。这两日总觉得怕冷却又有些虚热,怕仇靖和封大招担心,影响行程,一直都没开口。还有什么办法呢?谢之妍坐在马上,想要让脑子转的快一些,可脑子却不听使唤,越发地昏沉,蓦地两眼一黑,从马上栽了下去。
“之妍……”谢之妍觉得自己在云上漂浮,云朵就如同母亲的手,柔软又温柔。娘,是你要来带我走了么?可惜我还是没能找到他……他,在你们那个世界了么?
“提司大人,封大招该死,可这一路少夫人坚持,她说不中用的都立马滚回督察院喝辣椒水……”
“仇靖知罪,大人容禀,少夫人这一路除了赶路,还处理了不少督察院驿鸽传过来的事务,未能及时报备给提司大人,实在是因为事物紧急,不过少夫人的处理决断仇靖觉得极为妥当,仇靖都誊抄了一份呈给提司大人一览,若是觉得哪里不妥,现在传消息回去补救还来得及。”
“项提司,少夫人现在是院长认命的指挥使。”这是刘玉薇的声音。
静默了一会之后,一个人开口了:“她下手倒是够狠,只是这番跑出来,委实任性糊涂!”谢之妍感觉身下的云朵突然消散,整个人坠了下去。
心突然跳得好快,想要张嘴说话,喉咙却干燥得发不出声音。谢之妍努力地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顶陌生的帐篷里,难道被藏英会抓了?
心里不禁紧张起来。项婴失踪的地方是大燕与柔然的交界,管辖不是那么清晰,自己带人搜查的时候也格外小心,是不是像项婴那般碰到了人数众多的藏英会反贼?该怎么办?反贼会拿自己这个指挥使做人质吗?项婴是否也被他们抓住了?“少夫人醒了!”只听见一个大汉吼道。
“之妍!”一个身影飞快地坐到自己身边,那就是自己生死不明的夫君项婴啊,见他无事,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不像之前跳的那么快了。“夫……君……”说出这两个字时嗓子仿佛被火燎了一般,之前自己老用辣椒水威胁督察院的亲卫们,现在也算遭到报应了。想到这里,谢之妍忍不住笑。
项婴见她那样,拿来一杯水喂她,眉头却不曾舒展开:“知道错了?”
“被提司大人这么伺候一回,也算值得。”喝了点水,嗓子没有那么干燥,说话也利索了。
“哼,学我倒是有两份相似了。”
“近墨者黑。”
“看来你的病是全好了。”太久不见,一见面就敢给自己添堵,项婴有点怒,却又有点无奈,有点怜惜。
“提司大人饶命啊。”
看着她求饶,项婴心中一软,伸手捏了捏谢之妍的脸。
“夫君,我这几天都未曾梳洗过,你把我脸上的泥都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