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别月》亚酸

3、酣眠

　　谢家的兵令交回，成功瞒住了淮阴侯一党，让他们以为谢家的宝贝只是文字的显形方法而已，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只是，看着方升宴送谢之妍回宫的时候，谢之妍对着方升宴那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还有什么方哥哥妍妹妹的，让他很不舒服。
　　姓谢的是猪么？就由着方升宴在握着她的手？哼，谢家女，不过如此罢了，和谢公权一样蠢笨得很，堂堂世族，肯纡尊降贵与平民出身的方家联姻？完全不知道当年谢家被抄家灭族，也有方家推波助澜的功劳。
　　“项婴，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天机阁那个阿夏啊。”云风眠说。
　　“谁喜欢她那个蠢货。”项婴很不屑。
　　“谢姑娘有咏絮之才，哪里蠢了，项婴你总是口是心非。”柳卿书倒是对谢之妍很赞赏。
　　“卿书，难道那个折梅送你的宫女就是她？”风眠倒是很八卦。
　　“嗯，谢姑娘胸中颇有丘壑。”卿书看着项婴黑了一半的脸，微微一笑。
　　风眠和卿书都瞎了么，竟然觉得自己对谢之妍有意思？论家世，她是一个充为宫婢的罪臣之女；论姿色，不过抱月楼的花魁；论仪态，她比不过京都那些贵女。她哪有资本吸引自己？但是想到她竟然折梅送给卿书，就没由来的心烦。郎情妾意，折花赠柳什么的，真是酸得很！
　　不知道《战争纪要》她抄完了没有？
　　月上柳梢头，项婴不想回家，索性就歇在宫中了。不自主地走到天机阁，看见谢之妍坐在书桌前傻笑。“什么事这么高兴？
　　“提……提司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谢之妍好像被吓了一跳。
　　项婴看她这个样子非常不悦，她每次看见自己像见了鬼一样，不是躲就是藏，说话也哆哆嗦嗦，他会吃人不成？在卿书面前倒能干的很，折梅相赠的戏码都出来了。甚至和方升宴那二世祖都是面带娇色。
　　“本提司要看书，给我掌灯。”
　　“您随便找个太监宫女来不就……”谢之妍看到项婴的眼光，不禁闭嘴了。
　　“今天就看到这里罢，本提司现在允许你随我出去走走。”看到她一脸憋屈还唧唧歪歪的磨蹭样子，项婴心情突然变得好得不得了。和她在一块，日子不再只是督察院的一封封密报、天机阁的一本本藏书，突然没有那么枯燥了。
　　谢之妍打着灯笼走在前头，突然一个醉酒的宫装的美人扑倒在她身上。师横波啊，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项婴想到自己当时替皇上抢她进宫的时候，她问：“你，可曾爱过？”项婴回答不曾。师横波继续问：“那你可曾恨过？”闻及此话，那双梦里熟悉的眼睛害他心头一痛，答：恨过。
　　师横波一改进宫后的愤恨姿态，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也一样。项婴，你害我至斯，我只盼你孤独一生。！”语毕，恢复了舞女的旖旎姿态，承君欢去了。
　　自己那时候怎么回答的？本提司不需要爱、本提司不在乎。不在乎，却不代表不会恨。
　　师横波说，若她能得皇上的心，到时候必会一刀捅死皇上。他那时想，女人就是这样不懂满足的动物，别人放了一颗心在面前，她不懂得稀罕就罢了，还要当着面将心给抛掷在地，再踩上几脚，全不管别人痛与不痛。
　　从师横波侍奉皇上的那一刻开始，项婴就一直派人密切注意她，不让她有机会伤害皇上。项婴既希望师横波好好侍奉皇上，让皇上开心，又希望她沉浸在对江宁王求而不得的痛苦中，这是她敢随意跟自己叫板的代价！
　　看着谢之妍略带鄙夷的眼神，项婴更是愤恨，这火却无从发起，只得扔下一句“我是皇上的刀，皇上要做什么我便替他做什么！”拂袖而去。可谢之妍却跟了上来，大胆地从背后抱住他，有些颤抖的告白：“若你是那为了守护大燕而生的利刃，那我就做你的刀鞘，你守着大燕，我守着你。”
　　他被这没头没脑的话砸的有些惊，转眼又恢复了镇定，不置可否地松开她，自行去了。就像他说过的，他不需要爱，他不在乎。他只消做皇帝手中的利刃就好。
　　这一夜，虽然有一点不快的小插曲，但荷花池边小小身影手中提着的那摇晃的灯笼的光还是映暖了项婴的心，这一夜，破天荒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