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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俗气 ...

  •   梁川回到大学里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回来后整个人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川一个从高中毕业进大学的18岁稚嫩青年,原先还留着稍长的头发,染了红酒般的颜色,出门时就会梳上一个意气风发的尖顶发型。可他这次回来,竟然理了一个平头!整个人看上去削瘦不少。从前不知天高地厚、大声吆喝着的男生,现在整个人淡了下来。当然,朋友们开着玩笑的时候,他也是会笑、会回应的。只是跟从前比起来,他真的沉静了不少。

      私下里,知恩对梁川豪不避忌,急问梁川究竟怎么了:“女孩子失恋剪头发也是多久前的流行了?你这是怎么了?”

      梁川摸摸自己微微刺掌的短发,无所谓地笑说:“以前那个发型每一次梳起来要花多长时间你知道吗?而且还要保养,又是一笔花费。这个短发省事省钱。”梁川不介意在知恩面前露短。

      知恩不作声,梁川这几天来的谈吐行事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很多,知恩却为这份成熟感到心疼。她真舍不得让从前那笑得欠揍却灿烂天真的少年消失。

      “女人。”知恩唤着,梁川应了一声,知恩便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梁川想半工读。虽然学校的奖学金批准了,但是家里的生计却是入不敷出的。才一个月,梁伯母虽然被允许出院,却不能有太激烈的活动,暂时还不能工作。

      知恩没反对。她是想帮梁川,却不能宠他。梁川拍拍知恩说:“今晚有空吗?单挑篮球。”

      城市的夜晚没有星星,月光尤其明亮。篮球场上趴着一个青年男子,旁边坐着一个娇小的女生。晚风拂过汗湿的肌肤,很快把汗吹干。这样,竟然有几分舒爽。梁川趴在地上,大声笑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爱在夜半打球发泄。”因为晚风的安慰,因为夜色的隐藏,因为摇沙枝丫的倾听。

      知恩没回应他。只是利落站起来走到一边,拿起放在那里的水瓶又走回来。知恩拧开瓶盖,弯下身子,把水往梁川脸上倒。

      可是月光出卖了你的泪。

      不用再帮梁川做功课,知恩多了一些空闲那时间,都花在鼎原身上。她是真心想好好爱鼎原。这一天又赖在鼎原那头了。鼎原正在阅读,知恩也吃着零食、读着从毅恒那里掏来的书。翻页抬头间,正好望见鼎原。鼎原坐在临窗的位置,身穿白色衬衫,说不出的清雅温润。知恩心中鬼主意冒出来就停不住,往鼎原靠近。

      鼎原察觉知恩靠近,放下书本,以为知恩要谈什么。怎料知恩就直接坐到鼎原腿上。鼎原来不及问,知恩的手指抚上鼎原的脸。先扫过鼎原的眉头,顺着高挺的鼻子缓缓滑下,在他薄唇边画着。

      鼎原感到自己的心颤抖着,他看见知恩正认真而专注地盯着他。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鼎原的脸红起来竟是十分好看。鼎原一项清清冷冷的,此时脸红着、眼皮半垂、睫毛下的双眸像是有急流,竟然添上几分狂野性感。

      “知恩。”鼎原唤出来,声音因为压抑什么平添沙哑性感。

      知恩心中也是一颤。她原本是想着像小说里男女主角喜欢对方都会喜欢亲密动作。虽然不了解,就想试试。怎料真实原来是如此诱人,或者说,鼎原竟是如此诱人。

      知恩其实没什么懂,只是凭记忆里小说形容的做,就想玩玩试试,这下子沉迷了却不懂如何收场。手指还在鼎原唇边轻而缓的描绘,鼎原忽然伸出舌头舔上知恩的手指。知恩一惊,反射性把手缩了回来。鼎原盯着知恩,眼中叫嚣着不满,像个不知足的小孩子。可是,他立刻按下了自己的冲动,温柔地把知恩推开,整个人跳起来冲到房间门口把门打开,自己也立在门边。

      知恩不明所以地望着鼎原。鼎原红着脸,认真地说:“知恩,你说你疼我。我也是,真心爱你、疼你。”见知恩还是一脸疑惑,鼎原继续说:“真的好好珍惜你。所以直到结婚……我……”

      婚礼,是庄严,是真挚,是一对相爱的男女全心全意以一生为代价的承诺。

      这下子知恩倒是听明白了,心中满是感动。知恩静了好一会儿,小声地说:“鼎原,我以后不随便捉弄你了。”鼎原应了一声。

      “知恩,以后我们两个不好单独留在封闭的私人空间。”
      “好。”
      “以后呆在我房间,门都要开着。”
      “好。”
      “知恩,来临的长假到我家乡来玩。”

      知恩一想到鼎原父母冷漠的态度,心中害怕,却又不想让鼎原失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学期一结束,鼎原便带着包袱款款的知恩回家乡去。鼎原家乡离达理大学所在的城市不远。还没到午餐时间,鼎原便领着知恩进了辈家大宅。那时候,辈家一对男女主人不在家里。鼎原安排了知恩住进一间客房,让她梳洗后到饭厅享用午餐。

      吃午餐时,知恩一开始还有一些拘谨。怎奈一会儿后就拜倒在辈家主厨的手艺之下,放宽心地吃着。饶是如此,吃相并不难看,只是比较吵闹一点,与鼎原调笑着。鼎原一份自在的模样,女佣们却记得刚才趁着知恩在梳洗时,鼎原到厨房里向主厨仔细交代知恩喜好的模样。

      正用餐的时候,餐厅的门忽然从外被推开来,一个美貌雍容的妇女走了进来。一见知恩脸上就是一黯。知恩瞧见何薇姬,也是一惊,心中暗想辈家的隔音也做得太好了,完全没察觉有人回到大宅中。知恩站起来唤了一声伯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鼎原,怎么能随便带一些胡乱的人到家里头来”何薇姬出生名门,平日当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面对一个小丫头,自然也不屑隐藏自己的厌恶。

      知恩低下头,默默坐到椅子上。鼎原平静无波地唤了一声母亲,便不再搭理何薇姬,用精致的饭匙拿起一口食物递到知恩嘴边,满脸都是宠溺。知恩当然不会在这个当儿这样亲密让鼎原喂,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座位上。

      鼎原见知恩不自在,叹口气,以温和的语气对何薇姬说:“妈妈,我带知恩回来是想让你和爸爸认识并了解她。”

      何薇姬哼了一声,看着儿子坚定的脸色便不说什么,心里却打算着趁这几天相处让自己的儿子看清楚这女生是什么货色。

      也不外乎那几招,带着知恩到有钱的店面,挑这挑那,到名贵的餐厅用餐,想让知恩出丑,招待一堆贵妇千金想让知恩自惭形象。说真的,这些完全打击不了知恩。才能、财富什么的,知恩很小的时候就学习了自足。导致她情绪低落的,是这些熟悉的画面。这要的气氛、情形,并不陌生。而站在这样画面中间的,是那个知恩最喜欢的人——胡瑶宁。

      突然响起的掌声惊醒了沉思中的知恩。啊!对了,刚才他们聊起了音乐,忽然就让一名年轻的女生给他们弹奏一首。现在大家正称赞着这名女生。

      忽然,一名贵妇开口对辈夫人说:“我听说贵子音乐造诣更是倍受赞赏,让他也来给我们弹奏一曲吧?”

      啊?又来了。知恩心中哀叹。辈太太怂恿别人挑泼,然后鼎原甘心乐意维护知恩,然后辈太太心中对知恩哀怨更深。之前辈太太跟一群年轻女士谈起什么国家什么国家的服装展览,大家谈得兴高采烈,有意冷落知恩。鼎原就跟知恩聊着世界历史演进。知恩在瑶宁熏陶下,对这些认识颇深。两人讨论起来浑然忘我、羡煞旁人。所以辈太太又把话题引向音乐,后来一名少女在大家鼓励下演奏,所有人便安静下来。这下子,少女演奏完毕,辈太太攻势再度上演。

      鼎原的微笑无懈可击,语气有礼却冰冷地说:“抱歉,我没兴趣。”然后把手搭在知恩肩上,露出了一副“我只想跟她呆在一块儿”的神情。

      形象!形象!知恩心中叹气。鼎原的确是爱她、宠她,明显是站在知恩这边。但就是他这样的态度更让知恩成为了标靶。不过这也不能怪鼎原。男生恼起来就是直白白地解决,哪里懂女人的勾心斗角?何况鼎原才19岁。虽然接受英才教育,但是毕竟未身陷职场,不懂人心的曲曲折折。可知恩能做什么呢?她又不能现在告诉鼎原女性的心理“哲学”,只得一整天赔着勉强的笑脸。

      一想到这两天来鼎原寸步不离地陪在自己身边,知恩明白鼎原的确想让他的父母认识她。轻轻一叹,知恩微笑着开口:“鼎原,请你演奏一首《Allegro》吧?正好适合茶会。”知恩喜欢古典音乐。虽然由于小时候家境的缘故没机会学习乐器,但是平日上网欣赏、存钱看演奏会,稍微懂一点。

      她这样开口是想让何薇姬明白,虽然她是穷,但是她也是有优点的。她希望何薇姬认识她的真性情,或许就能接受她了。却不知何薇姬因为自己叫不动孩子,自个儿儿子倒听一个水性杨花的话而更加气恼了。

      待茶会完毕、客人都离开以后,一直在何薇姬脸上那端庄得体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到知恩面前说:“哦?你还懂音乐?”不等知恩回答,继续说:“你还会什么?高尔夫?仪态?名牌?陈酒?也是,都要去认识认识,不然怎么勾搭有钱男人?”

      何薇姬说的是她几次看到知恩都跟在男人身边。知恩却以为她是指知恩要勾引鼎原。鼎原在一旁沉声唤了母亲一声,语气里是浓浓的警告。何薇姬瞪了知恩一眼,走开回自己的房间去。

      鼎原赶紧抱抱知恩、安慰她。知恩笑笑说:“看来我好像真有本事勾搭男人呢!呵呵……”鼎原皱皱眉,抬起知恩的下巴往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后,说:“不准勾搭别的男人,最好的已经是你的了。”知恩哈哈大笑。

      几天来,何薇姬的各种打击都没有把知恩弄垮,直到第三天的晚上。那是在辈家的晚餐。辈昼旻前段时间出国巡视公司了,这一天回来跟家人一起吃晚餐。有辈昼旻在的餐桌,气氛比较端庄、严肃,何薇姬也比较检点了,没有公开攻击知恩。辈昼旻对待知恩态度并不热烈,但是也没有强烈打压。

      晚餐后,辈昼旻唤了一家人留下来品茶。女仆在一旁以精湛的茶艺沏茶。辈昼旻与知恩说了几句,又对家人闲话家常。鼎原问起父亲在国外的情况,辈昼旻便与鼎原说起外国的市场。待这话题告一段落,辈昼旻又说道:“说起来,这次我在那里倒是巧遇了远望公司的老板,看来他也留意起最近的经济流动了。”

      知恩心中一顿。远望公司的老板正是她亲身父亲嘛!那么哥哥也有跟过去吗?还未细想,又听见辈昼旻说:“他还真的风流倜傥,魅力不减当年。我遇见他的时候看见Percy的千金正跟他用餐,满脸倾慕的。”知恩心中一紧,听见何薇姬问:“远望的老板不是结过婚吗?”因为话题已经偏向八卦,跟正事无关,鼎原就没有仔细留意。

      辈昼旻说:“早就离婚了。他的前妻我见过,哪里是上得了台面的人?乌黑、粗鲁的,根本不能跟Percy的千金相比。”

      知恩一到这里,一怒,未经细想,肢体倒是先反应,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起来。另外三个人吓了一跳,知恩什么也不说就往客房跑。鼎原愣了愣追上去,知恩却已经锁上了房门。

      鼎原在房间外敲门,知恩不应。鼎原在房门外急切地解释:“知恩,我父亲不是隐射你……”鼎原不明白知恩的怒气。

      知恩心里极度难过,把自己锁在客房里,在家族里发了信息,说出自己的坐标,又问谁能过来让她在别人面前炫耀一次。

      黝黑怎么了?大喇喇怎么了?没有记者,大家怎么知道全世界的消息?这群看不起人的!他们就是秉持着自己坐名车、吃贵食、住豪宅就狗要看人低?她就在他们面前俗气一回!

      半小时不到,知恩便接到电话。

      “知恩呀~”那边传来几把声音。看来附近的干哥哥干姐姐都聚在一起了。

      “知恩,我们就要到了。赶快把大门打开啊~”

      另一把声音又传过来:“我开了咱爹的RoleRoyce来啊!”

      “后边还跟着5姐的法拉利啊!还有……”电话被另一个人抢过去。

      知恩一下子被这几名兄弟姐妹逗笑了。把行李收了收,提起行李往外走。鼎原被父母叫到书房谈话,三个主人都没有意识到这名娇小的客人的离去。知恩走到大门口的自动门边,请警卫给她开门。警卫知道这名是大宅的客人,又不知道屋子里头发生什么事,就没有违抗知恩,开了门给她。大门外果然停着几辆名车等着知恩,知恩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去。

      真好,终于离开这里了。

      在二楼的书房的落地窗是看见大门的风景的。鼎原发了疯往大门赶,可哪里来得及?辈昼旻、何薇姬在落地窗那头,满脸冷色看着大门外发生的事。

      知恩走到一辆SA Aperta坐了进去,在驾驶座的男子弯过身子亲了知恩的脸颊一下。知恩满脸笑意,然后,一行车便扬长而去。

      鼎原赶到大门那头的时候,大门的自动门都已经关上了。

      知恩一邦9人到了一家小酒馆。知恩长得稚嫩,但是因为兄姐中有人跟酒吧的老板是好朋友,没有人检查知恩的身份证。不过兄弟姐妹会看着,没有人会让知恩喝酒。

      知恩扁扁嘴说:“不让喝酒就不要来酒吧啊!”

      一个哥哥大笑道:“这小妮子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兄弟姐妹也是会心一笑,没有人责怪知恩。

      一名哥哥笑道:“这老板是我朋友,特地给我设计了一包厢。我们进去那里玩,没人打扰。”

      一名弟弟窜到知恩身边,说:“姐,多亏了你啊!平日我老唠叨我哥带我来见见世面他就不让。今天因为你我总算可以过来了。”

      知恩笑嘻嘻地说:“利用我?未成年的,你给我回家喝牛奶去。”

      进到凸显砖块和铁管的怀旧设计的包厢,一行人坐下来开始点餐饮。

      其中一名已经结婚的哥哥做主给他妻子点了牛奶,因为妻子已经怀孕了。大家又是调侃一番。因为在场有三个人不能饮酒,一干人也配合,全都不点酒精。知恩点了果汁,另外要了一堆小食。

      招待员出了包厢,大家立刻问知恩个究竟。知恩没有透露太多,只说了男朋友的家人狗眼看人低。

      “切!”一姐姐立刻发难,说“咱们不稀罕他。知恩,甩了他,我介绍你……”

      “唉~他家不知道咱们知恩后台有多硬是吧?”另一名哥哥奸笑道。

      “他家那是什么眼光?不知道咱们知恩气质多好?”

      “就是!就是!咱们知恩只是不爱满身挂名牌。”

      “要是穿起名牌,知恩姐姐随便往哪一站都比那些只有千金强。”

      “要不是知恩亲妈打从前就说了只能请知恩吃东西,不能送礼物,我们知恩都富甲一方了。”

      “就算我的知恩不穿名牌,她要开口跟她们辩论谁都比不上她的才智。”

      这是知恩的家人,比谁都宠爱她。谁说只有情人眼里会出西施?其他人还在怒骂男方那头,一直沉默着的夫妻却低声唤着知恩。

      “知恩,可是谈恋爱最终的结果只有结婚和分手两种结果。”为人妻子的女人温柔地说,见知恩认同,才继续说:“如果你真心要跟你男朋友继续下去,跟他家人交恶不是一个好主意。”知恩的大家族中,不全是有钱人,也有中等或者中下的家庭。可与知恩结交成家人的,都是懂事明理的人,一大个家族向来和谐,没有谁跟谁比较,没有谁看不起谁。但是不代表他们不理解外面的世界。

      这个,其实在离开辈家的那一刻,知恩心中就感受到了。可是当时候疯狂般想要让辈家双长尝到受辱的滋味,自己竟然选择了漠视自己的理性及伤痛,毫不留情地报复。进入了大学,知恩还来不及累积足够的成熟,却面对了以为只会在狗血连续剧里出现可又那么现实的事情。

      那名为人丈夫、就快升格当爸爸的也说:“难道你以后要一个不被家长、家庭认可的婚姻?”

      可怎么办呢?她已经做了这样的事。回去辈家道歉?

      旁边那个泼辣的姐姐立刻拉过知恩的颈项,说:“不准!知恩,不准去道歉!”

      “姐!姐!脖子疼!”知恩挣扎。

      那个姐姐野蛮地说:“知恩,你还那么小,怎么认定就是这个人了?不不不,我给你介绍别的。”

      别的?不!知恩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鼎原的。

      旁边一个哥哥帮知恩对那泼辣的姐姐说:“让你解决问题,你别制造更多麻烦。”

      旁边的弟弟说:“那什么,我觉得现在都闹得尴尬了。知恩姐,你真的不做他想”才说完就给那哥哥一掌拍开。

      大家七嘴八舌发表意见,最后是一哥哥道:“别吵啦!说点别的。这个以后知恩跟她男朋友讨论,才让他俩说怎么解决。”于是,大家又转到别的话题了。

      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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