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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六十九、少主很无奈(八) ...


  •   春祭自是草草结束,更何况,这一场惊吓过后,慕容珣竟是一病不起。

      皇后被挡在天丰殿门前,寸步不得近身,只因祁贵妃拿着皇帝的口谕,居然特特禁令皇后的问安。

      众人再一联想当日出宫春祭时,皇帝直接寡了皇后的面子,便纷纷猜测,怕是最后的最后,天子龙言都是要变上一变的。

      更何况时下,东宫太子并未随从归来,皇后派人苦苦寻了月余,竟是丝毫没有影踪。

      大皇子一派若有似无地倨傲起来,好似只等皇帝闭眼,这万万里的江山基业便毋庸置疑会是慕容曦的。

      伴着慕容泽失踪时日的延长,宫里头背后嚼舌根子的,却是莫名其妙流传开了一则流言。

      皇后近日倒是安稳了,连着三五日不曾去天丰殿请安,却是安然若素地捧起《女则》,读了又读。

      佩琳欲言又止,孤身立在旁侧,满目愁绪。

      皇后面色淡然,只做不知,佩琳终是抵不住,担忧道,“皇后娘娘……”

      皇后抬起眼睛,忘了佩琳一眼,不疾不徐道,“本宫知你心中所忧,然清者自清,过多解释,反倒平白添了些不干不净,更何况,皇上这一个月来,清醒的时候本就不多,又何必用此事去扰了他清静。”

      佩琳急道,“可此事事关太子殿下清誉,若……若是处理不当,万一……万一让群臣误解,便是左丞相顾大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的,若是他联名诸位元老,上书净说些对太子殿下不利的话,可如何是好?”

      皇后免不得轻颦而思,俄顷便又勾起了嘴角,“被你这样一说,本宫竟又想了个好主意,佩琳,说得好。”

      佩琳愕然了,全然不知皇后这幅运筹帷幄的胸有成竹从何而来?

      那宋侍郎家的小姐,虽说是刚进的宫,可若说未曾侍寝便得了皇后召见,已经不同寻常,此番趁着皇上春祭,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宫之中消失不见便更是匪夷所思!

      她带过来的两名丫头惶恐之中,在暂代六宫主事的祁贵妃门前跪了一天,竟都未能求得贵妃下令搜寻。

      然而皇帝刚及回宫,便是一病不起,更是无暇顾及自己的后宫居然凭空没了个人。

      辗转月余,后宫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声,越传越玄乎,最后竟难能可贵地统一了口径,说是太子殿下看中了皇上新选的秀女静贵人,两人年轻气盛,崇尚真爱,免不得有悖人伦纲纪,携手私奔。

      此言论一出,立时获得了诸多追捧赞同之音。

      一说,可不是?当日在尚德殿里头,太子殿下打眼瞧见静贵人,眼神儿都不对劲了!

      一说,哎哟,还打眼瞧见呢?除夕那日,可是有人亲眼瞧见,太子殿下同静贵人躲在御花园里头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祁贵妃在容明殿内听了掌事宫女的禀报,明丽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狠绝,纤纤玉手上的丹蔻,于胸前洁白无瑕的狐裘映衬下,殷红惊心。

      “花一昕,这后位你坐了这多年,也该是要换个活法了!你该是日夜祈祷你那好儿子可切莫回宫,至少,本宫未见着人,尚能留他一条小命。”

      嘴角轻蔑一笑,志在必得,掌事宫女当即垂眸跪倒在地,轻声而尊崇地唤道,“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祁贵妃极为受用,笑容缱绻,理了理衣袍,极为庄严地落了座,心中激越而躁动,平复了好一会儿,方稳稳道,“平身……呵……呵呵……呵呵呵!”

      无明随着一群小宫娥自天丰殿鱼贯而出,行至半路身形一拐,便悄么声地隐了行踪,几个转角后定住脚步,四下打量了一番,方才推开了眼前破败不堪的木门。

      这里是冷宫,除却几个失心疯的妃子,并无其他人光顾,便是寻常照管吃喝拉撒的几名当值宫娥太监,都甚少过来探班,一日能够问上一声,已然算是足够尽心尽力了。

      穆天晟藏身此处,一连半月竟都无人察觉。

      无明拉扯着身上的浅碧女装,极是气恼道,“师父,徒儿这身女儿装,何时才能替下?难看死了!”

      穆天晟抵着嘴,难耐地咳嗽了两声,双目虽尚有几分清明,只面色苍白,形容比之先前已然憔悴了许多,落拓俊逸的脸上,突兀地横陈着一道嫩红的疤痕。

      该是为剑气所伤,新近留下的,皮肉未曾长好,倒是徒增了一分粗犷和豪气。

      无明走过去,轻轻拍着穆天晟的后背,幽幽叹了口气,道,“师父,徒儿不明白,您素来从杜云鹤那里不问自取过不少东西,虽然次次他都发誓要剁了您,可也不曾真正下过毒手,怎得此番竟会险险取了您性命?您这回究竟从他那儿拿了甚心肝宝贝?况且,凭师父您的功力,区区杜云鹤又怎能伤到你……”

      穆天晟由不得想起了当日杜云鹤恼怒成狂的模样,那样嗜血的癫狂,莫说无明不曾见过,便是同他相识这般多年来的自己,又何曾见过?

      当真是不重钱不图利,穷极一生却由不得任何人侮辱风雷庄的名誉。

      他原先自取的那些东西,不是白玉棋盘、便是乌雪宝马,虽是杜云鹤心头所爱,可到底钱财乃身外之物,气愤着嚷嚷两句也就完事了,只这次他从风雷庄里头偷出来的东西,可实打实是在掏杜庄主的心窝子。

      那是同大皇子慕容曦签订的生死买卖书,十万两黄金,换慕容泽的命。

      没了协议书,便是杜云鹤想继续把生意做下去,庄里的元老也是不会同意的,这样没有风险担保的生意,万一最后他们损失惨重拿下慕容泽的人头,却没个凭据找慕容曦讨要黄金,岂不是亏得连太阳月亮都要傻傻分不清的!

      杜云鹤自然无法以一己之力抗击庄中元老,平白在大皇子那头担上了背信弃义的骂名,自是一口老血卡在嗓子里,三五六天就得吐上一回,终于吐得多了便崛起了,二话没有,拎着青钢剑便出庄找他寻仇。

      到底是他亏欠人家,找人心窝子捅,可他又能怎样?

      十年前,因着馥贵人的事情,他爹身为御医,却被判了个谋害贵人的死罪,家族遭了株连,而他却因着在巫医谷拜师学艺,才免于一死。

      他再是痛恨慕容家的人,也没有那份狠毒的心肠,让整个大瀛陪葬。

      慕容珣必须死得,而慕容曦显然不是治国理国的料子,那慕容泽便必须死不得。

      可不就是心存了一丝软弱,才由着暴怒的杜云鹤伤了自己。

      青钢剑啊青钢剑,玄铁精钢,剑气纯阳至刚,受其所伤,极难恢复,且不说内伤能否痊愈,只怕是脸上这疤他都是要在不久之后带着一道进棺材的,落得这样的下场,杜云鹤也不知究竟可能消消气。

      “早便知道他是将庄子名誉摆在首位的,拗得像头牛……咳咳……咳……”

      穆天晟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丝,笑得颇为苦涩和无奈。

      无明默默看了他片刻,突然于他身前,双膝跪地,严肃而恳求道,“师父,慕容珣吃了您改过的地灵丹,最多撑不过这三日了,我们也不定非得在这里耗着,看着他断气呀,我带您去向杜庄主赔罪,徒儿去求他,求他拿出紫苋草与您疗伤,一日不成便两日,两日不成便三日,他总是不能看着你死去的!”

      穆天晟飘忽地瞥了无明一眼,不以为意道,“眼下你还要带着为师去风雷庄,是嫌杜云鹤先前那一剑打得还不够狠么?他现在恨不能扒了我的皮。”

      无明急了,连素来没甚忧心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左右为难道,“徒儿可以自己去求,可若是这般,师父独身在宫里头,徒儿更是不放心,可徒儿是百般不愿,就这样睁眼看着师父死掉的!”

      穆天晟倦倦地闭上双眼,犹如事不关己道,“命中有数的事情倒不妨安心受着,无明,算你能够杀入风雷庄,直面杜云鹤,他也是不会拿出紫苋草让你带回来救我的。好徒儿,你可莫要做出傻事,他那庄子里本就有鬼,你又不是不曾见过?没得为师带着,禁止你私自接近。”

      无明不由自主地抬手抹了把自己的后颈,虽已是事过久远,可当时那种骇然恐怖仍旧深深刻在骨子里,现下想来,连着后背就免不得发了一层冷汗。

      江湖中这数月以来,偶有出现为害武林的毒僵,可不就是出自风雷庄之手?

      杀手组织本就没甚光明正大,当初杜云鹤打着来找他的幌子,可不是三两日内便从他巫医谷将玉冰蟾偷了去,用剧毒喂养过的身子,便是轻轻触碰,便能惹毒上身,那些喂过毒的杀手们,看着同其他杀手别无异样,只他们后颈之中皆被植入了傀儡针,一旦击杀猎物的过程中,自身丧命便会触发傀儡针,转身成为江湖中人人畏惧的毒僵。

      而无明正是当初自己无意中救下的,傀儡针的植入痛彻骨髓,彼时他才不过十二三岁,小脸疼得一片惨白,连痛呼声都无法发出,徒劳张着嘴,无声喘着粗气。

      察觉到无明浑身陡然散发出的恐惧狂躁的气息,穆天晟再次沉声告诫道,“无明,为师的话你若不听,便也再不用唤我师父了。”

      无明浑身一震,低垂着脑袋,到底没再多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六十九、少主很无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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