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吃老虎 ...
-
【一吃老虎】
且说在那五千零三百又二十一年前，天庭发生了一件自混沌以后，天地辟始以来，仙族最大的事。那就是有一只冒充碧落神尊的十二尾猫妖擅自在天界触怒了天罚，引出了七彩雷光，毁了诛仙台，并且连害了诛仙使，更重要的是，天帝幺子，帝位承继者，华沙仙君竟然在天罚之下冲上了诛仙台，并且跳下了无涯。无涯下可是虚无之境，跳脱了往生往死，六道轮回，是混沌遗留地。华沙仙君被救上来的时候只剩了一口气，仙帝大惊，忙亲自带着华沙仙君去请远古玉涯上神救治，甩了一个半废的天庭给各位仙尊们修理。后来华沙仙君被矢海大帝带回秋琼山照养再没出来。且再说说这个天罚后事。这妖也甚是不听话，你说她好好的想死就算了，还要闹出这么大一桩事来，想那时候华沙仙君都快大婚了，被她硬生生打破不说，也不晓得她犯了什么事，能引出最高端的七彩雷光来，硬是将一至五重天给破坏的像个废墟，九重天上半边乌黑，六七八重天来了个特大级的地震，毁了大片宫殿，足以想见那天罚的威力，果真是灰飞烟灭一丝不留。据说天界的人本就不喜欢这妖物，此事后更是谈之色变。天界重建用了整整三十天的时间。正好有些想换个风格的仙家有了理由重建府邸，不过这个且先不提，只说事后这只妖就再没被人提起过。
我坐在树下第两百六十八遍听老槐树爷爷讲这个传说，不厌其烦。我也不喜欢那个女妖，明明是只妖，却还要上天，摆明了找骂么。还顶着碧落的名号。况且后来还出了这种事，更是让人讨厌。那个诛仙使也是无辜，好好的，竟然被自己掌控的雷害死。
“涟姑姑，快回去了，碧落神尊正找您呢！”纤然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打断了老槐树爷爷的故事。我朝他耸耸肩，站起来跟着纤然回山洞。
“涟儿，你又跑去听故事了么！”躺在石床上的碧落闭目养神，长睫静宁，朱唇轻开，瓜子样的下巴微抬，声音很轻柔，雪白的长发铺了一地。果真是惊为天人。但是碧落只对我一个人那么温柔，她向来是冷冷清清的模样，所有人都怕她，又敬重她，平日里除了我，就只会对纤然多说几句。所以说碧落不是一个亲民的仙。
我点点头，轻轻地坐上床边的石凳，捻着桌上的葡萄，纠结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来，还未张口，那边碧落已经勾着嘴角笑了：
“涟儿，不过是西王母的蟠桃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届时你若能安分的呆在本尊身侧，本尊便带了你去。”
我忙应和着点头，完了以后小心翼翼的问：
“神尊，我可以带下来那么一颗蟠桃么？”
碧落终于睁开眼睛，碧色的眼瞳就那么看着我，秀眉微蹙：
“你想做什么？虽说一颗蟠桃便是五百年的修为，可本尊怎么也不知道你竟是如此注重修为的人？“
我挠着头，意识到必须说真话，于是只好从伸出一缕神识，将那奄奄一息的小老虎叫了出来。
这小虎是我在山脚下捡到的，那时候我奉命去西天如来佛祖座下的弥勒佛那里拿给豆丁的经文，回来的时候豆丁千里传音告诉我墨黎上仙找碧落饮酒下棋来了，我吓得在山脚徘徊，不敢上去。过了两天，墨黎上仙才离开，我这便要回去，却听见呜咽声，寻声过去，在草堆里看见了这只小虎，孤零零的，见我过去，便瞪着一双黑乎乎，湿润润的珍珠眼看我，煞是可爱，我不忍看它饿死在这里，用灵识探了探，倒是有点灵力，便捡了，可是又怕碧落责罚，只好把它藏进空间里。
手掌大的黑纹小老虎冷不防的被人从空间里叫醒，没反应过来，顿时摔趴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憨憨的样子，惹得我心下一片柔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它抱起来揉一揉。
碧落斜斜的挑了眉眼看过来，狭长的眼眸寂静无声。我立刻缩回刚踏出去的脚，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不吭声。碧落微微抬手，从指尖引出一缕泛着白光的神识，徐徐的探向小虎。小虎好不容易颤颤的稳住了身子，水灵乌黑的眼眸四处追寻，一看到我，就不稳又急促的跑了过来。
我看的不忍，跨了两步伸手将那团柔软拥入怀里。小虎似乎怕极，拽着我的袖子紧紧的贴在我胸前。我拽他不下来，便也只好任它吃豆腐。这么可爱的母老虎，也不忍心扇它下去。
碧落已收回了神识，把玩着发丝，第一次那么冷淡的对我说话：
“涟儿，你当真要留下它？”
我感受着胸前那温暖的绒团，心里早已是一片汪洋。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是自然。神尊，我可以留下它吧？我肯定不会让他捣乱的。”
我看过有关于凡间那些宠物的记载，说是很顽皮，教养的好了，便是很贴心，跟主人更是像朋友一样。我没有朋友，碧落是亲人，我想要个朋友，所以我想想，自己肯定能好好教养这只宠物的。
碧落却是沉默了。
那小虎似乎感受到不安，动了动，我搂紧了它安抚，它却更加挣扎起来，我偷偷看向碧落，见她未曾抬头，便腾出一只手去拍它。它终于安静下来。
“涟儿，本尊从来不信因果。”
我不知怎么的心里猝的一惊，想开口问问为什么，她却转过身去，身影消失在我眼前。
说实话，自从我有意识以来，我都是在碧落的庇佑下过来的，从那一团白色绒球，到现在的人形，一直一直都跟碧落一起，碧落从来没有这么冷漠的对过我。
“娘亲，娘亲~”我还兀自在自己的思绪里，清脆跳脱的童音远远传了过来，“娘亲，快来，今天我拿到了墨黎上仙的千里香！”
我扶额，顿时有些无奈。明明跟我一般大啊，我们都500岁了，虽然这个家伙永远长不大，幻化成人形后也一直都只是个孩童的模样，可是，他真的跟我一般大啊，但从小他就叫我娘亲，怎么都不肯改！
手上的柔软一动，我忽然记起这小虎还在这里，立刻就手忙脚乱的想将之藏起来，可是来不及了。
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肉肉的小手捧着一个深褐色的瓷罐子，那瓦亮的眼触到我怀里正看向他的小虎时，语调一扬，开心道：
“娘亲，今晚要加餐老虎肉么？这么小的一只，肯定好嫩的！”
怀里原本似乎有些激动的小虎蓦地一惊，缩回脑袋埋进了自己的爪子下。
我估摸着着小虎是被吓到了，于是想了想，很沉重的开口：
“沈豆丁，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东西不能乱吃？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怎么能用来吃呢？你要知道什么是长远之计！这么美丽的皮毛，怎么也应该养大了剥皮来卖啊，直接就这么吃了多浪费！你又不是没得吃！”
怀里的小虎抖得更厉害了，我只好更加搂紧它。心里感叹自己永远没有安抚人的天分。
沈豆丁勾起嘟嘟的嘴，不再提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的跟只狐狸似得：
“娘亲快来尝一尝这千里香。这可是墨黎上仙的宝贝，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呢！”
我本已拿了杯盏倒酒，那浓郁舒爽的酒香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里，如果现在是原形，估计连毛都要竖起来了。我生来便爱喝酒，这碧落山上的酒几乎都是我喝的，后来知道了墨黎上仙酿的酒是一绝，便经常带了豆丁去偷，每每都要劳烦碧落来把我们领回去。这会儿都要下口了，听到这话，顿时一怔：
“偷得？这可不行。碧落知道了该生气了。”
豆丁吐吐舌头，然后板着脸认真的说：
“娘亲，这千里香有个特殊，一旦开了，若不喝完，变会随着时间化为一潭清水，这是何等的浪费？况且我也没有偷啊，只是这就放在那里没人管，我便顺手带回来省的浪费罢了！”
我顺着他的话想想，的确有道理，却又觉得有些奇怪。豆丁顾自端着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眯起眼，小脸上满是享受：
“好酒，果然好酒！”
那表情立刻把我馋到了，不再思考他的话，急急地端起杯子舔了舔，顿时一股说不上来的清凉透爽走遍了全身，那酒从喉间滑下，带出一股空灵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畅快起来。舌尖上醇香的冷冽缠绕不去，带着味蕾都似乎敏感了好多。不愧是千年一酿啊！于是我又连连倒了好几杯。
“娘亲，”豆丁朝我眨眨眼，“似乎你怀里的老虎也想分一口酒尝尝哦！”
我讶异的低头，却见小虎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丝毫没有仙气衰弱的样子。
难道这小虎也好酒？
我用手蘸了点酒，送到小虎嘴边。
小虎像是怔住了，而后嗖的低下头去，垂了脸。我有些不解，那边豆丁却是哈哈笑起来。
“娘亲，这虎已经断奶了！”
我脸一红，瞪他一眼，正想缩回手，然手指上一暖，小虎伸着小小的红舌头，快速的在我手指上舔过。我立刻得意的朝豆丁抬了抬下巴，然后便又沉浸在浓厚的酒香中了。喝下一口酒，在那种诱人的回味中，我不经意的一瞟，却见豆丁胖胖的小手捻着酒杯，嘴角挂着与他一点都不相符的冷笑。我心下一惊，只觉得那笑是那么眼熟，似乎什么时候看到过，胸口苦涩尖锐的疼痛开始蔓延，几乎要扼住我的喉咙一般。
“咕嘟”，我狠狠的咽下一口酒，按捺住那丝不明所以，手也更用力的抱紧了小虎。
既然碧落已知道了小虎的存在，我便也不打算再将它藏起来，于是便时时抱着。入夜了，我把豆丁送进房间，便抱着小虎到了山洞深处的温泉边。
“这是育灵池，对你来说可是有很多好处的。”我轻轻的把它放进池子里。小虎用两只前爪扒着池沿，湿漉漉的眼看着我，让我忍不住扑上去亲了一下它的鼻子。
看着呆住的小虎，我起身开始脱衣服：
“呐，我这可不是非礼哦，以后你若成人形，可不能抓着这事！”
脱完衣服，我踏着温润的池水走进温泉，刚想抬手去搂那小虎，可是耳边一阵慌乱的水声，待我反应过来，早已没了小虎的踪迹，只余下一池的波澜，还有那歪歪斜斜的一行湿脚印。
我觉得这只小虎过于矜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吃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