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食色性也》狐悦

13、采花大盗？像吗？

　　“采花大盗田伯光？”
　　天边刚见曙色，晨风清爽宜人，园中青竹簌簌落落，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翠色。竹园深处，八角飞檐之下，琴音袅袅，箫声如诉，琴箫声彼此缠绵，婉转成歌。那亭子下的青纱后面，隐隐看到一袭红影斜身窝在湘妃椅上。亭子外头跪着的人似乎连头也不敢抬起，直到那人问话方才敢出声，
　　“是，这告示听说是昨夜连夜贴上的，如今洛阳城大街小巷皆是此人的画像。”
　　那人即便是在说话的时候，亦不敢抬起头来正视亭子里的那位红衣公子，他的额头近乎贴到地面上，显然是对自家的主子畏惧到了极点。
　　“你瞧他样子像么，”
　　那红衣公子将那张画着田瑞，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田伯光的告示拿在手里细细看了又看，他嘴边的笑容始终未改，可是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所以也不敢轻易回答他的话。他见亭子外头的人俯首在地，一个字也不敢说，顿时觉得有点兴致缺缺。
　　他的人生里，似乎什么都有了，权力，财富，还有傲视群雄的武功，可是他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那好像是任何权力地位都弥补不了的东西。
　　他想要一个敢跟他说话的人，是那种敢在他面前挺直了脊背看着他说话的人。
　　可是有吗？
　　“方大哥！方大哥！”
　　他正拿着那通缉田伯光的告示兀自出神之际，忽听到亭子外头传来田瑞的声音，他这一吆喝，可把院子里里外外这群侍从吓了个不轻。谁这么大胆，竟然在他们主子面前如此放肆？须知他家主子素来喜静，从前在崖上有个兄弟只是在主子面前笑得大声了一些，便被主子一根银针穿喉而过要了性命，而如今这人也忒是大胆了。
　　“你伤势未愈，怎的就下地走动了。”
　　听到田瑞的声音，那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像，然后便笑着从亭中走出来。田瑞因为刚醒来不久，还是让人扶着过来的。说起来昨天真真是万分惊险，田瑞本来以为从二楼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摔个半残，更何况他身上还有被岳不群逼出来的内伤，就算今天不死，保不齐明天内伤发作还是得死，想起来人生真是一片灰暗渺茫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在船上被他用几个微博冷笑话逗乐的美人正好路过就把他顺手救起。
　　当时田瑞已经摔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了，被他抱着一路回到这里的别院，施了针又度了真气，到了下半夜才缓过一口气来。田瑞这次元气大伤，救回一条命之后就昏昏沉沉睡到天亮才醒过来。
　　虽然不清楚救他的这个姓方的美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看样子肯定是非富即贵。就冲他住的这园子，田瑞从自己的房间走到这里都花了大约十五分钟，这也只是园子的一部分而已，就这规模粗粗估算起来，恐怕不小于一个拙政园。
　　对于一个现代房奴来说，住在这样的地方，简直是特么的太奢侈太浪费了啊。
　　就在田瑞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走歪的时候，方美人已经走到田瑞的身边，那原本扶着他的年轻男子慌忙松开手低下头退去一边，方美人便轻轻将田瑞接过来，他这时才回过神来，看到美人在侧，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的尴尬。
　　“方，方大哥，我自己能走……”
　　虽然田瑞很喜欢看美人，也喜欢调戏美人，但是面前这位方公子显然已经属于男神的范畴。自己会在船上说笑话给他听，那实在是闲得无聊，但是如果说要深交，这种美得有点邪性的人他一般都是敬而远之的，可是没料到如今这人却成了他的救命恩人。面对着这位既是男神又是恩人的方美人，田瑞只得在心里感慨：
　　麻麻，我觉得鸭梨好大啊。
　　“你的内息虽然仍有些紊乱，但不至于威胁到性命。你体内的那几道真气已被我用内力化解，以后只要调养几日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田瑞被他扶着走进亭子，一路上都有点走在云端上的错觉。当然，那位方公子的这番举动也着实亮瞎了周围一干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看人的下人随从。
　　“真的？那，那我以后也不会再复发了？”
　　看见那人笑着朝自己点头，田瑞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岳不群当日所说的话其实对田瑞来说一直是个巨大的阴影。他从小就不是什么能吃苦的人，那天突然内伤发作，着实把他疼了个半死，这滋味要是让他再尝一次，他说不定就真的弃械投降，乖乖回去求岳不群了。
　　他逃走时候的那份硬气，回想起来全是凭着一时的冲动。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武侠世界，除了令狐冲和陆大有，他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要是死在外头可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想想就倍觉凄惨。
　　但是现在这个方公子跟他说岳不群留在他身体里的真气已经被化解，那就是说他以后再也不用受岳不群的威胁，换言之，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跟岳不群对着干了！
　　而那位方公子在田瑞出现之后，目光便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他看着他脸上一一闪过的那些鲜活的，真实的表情，那些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让他觉得这整个院子的美景在这份真实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你体内的那股真气应是来自于华山派的武功，你与华山派有什么过节么？”
　　采花大盗田伯光，这七个字似乎已足以说明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哼，这些名门正派……
　　方公子在心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本以为会听到田瑞痛骂华山派，没想到他只是低头叹了口气，语气幽怨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也不知道令狐冲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找我……岳不群肯定会跟他说我坏话……”
　　原来是得罪了华山派的掌门。
　　他心里暗想，这些年自己已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是岳不群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江湖人都称他什么君子剑，不过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君子剑怕也未必名副其实。他曾趁着田瑞睡着的时候，试探过他，发觉他体内除了几道被人强行灌入的内力以外，他自己其实是一点内力也没有的。换言之，岳不群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没有内力的人，实在算得上是卑鄙。可是至于这万里独行的天下第一淫贼怎么就没了武功，这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知道他看这个小贼很是对自己的胃口，至于是不是淫贼，那对于他这个邪教教主来说，很重要么？
　　“那个令狐冲是你朋友？”
　　看到他一说到令狐冲，眼里就没了笑意，一副很是怅然的样子，想来应该是他很在意的人。
　　岂止是朋友啊，自己穿过来之后的‘第一次’都给他了……
　　田瑞这么一想，心里越发觉得难过。不错，他确实喜欢令狐冲了，他虽然还不清楚自己有多喜欢，但肯定是喜欢的。
　　也许是因为他的这份感情一旦萌芽，就会破坏故事的平衡吧。毕竟令狐冲的真命天女应该是任盈盈才对，而他这个角色，只是令狐冲那么多江湖朋友里小小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你只管在这里安心养伤，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他看出来田瑞不愿多说令狐冲的事，就也不再逼问下去。至于令狐冲么，想来也应该只是个不起眼的晚生后辈，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恩，谢谢方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那方公子看田瑞整个人像霜打过一样，蔫蔫的，一点精神头也没有，完全不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一笑起来，眼睛都是亮的。
　　“要报答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若能将他带回黑木崖陪着自己，闲来解闷倒是不错。怕就怕他知道了自己身份，会变得与其他人一样无趣。
　　那方公子本来还想再陪田瑞在亭子里坐会儿，但这时候却突然瞥见那院子外头有人影闪过去。他知道是他派出去的影卫带消息回来了。他还不想这么早让田瑞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田瑞因为心里念着令狐冲，有点魂不守舍，直到那方公子离开了他才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挨饿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唤了，丢脸到不行。方才陪着他来的那个年轻侍从是个机灵人，马上就讨好道，“田公子是不是饿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些清粥小菜，咱们教……咱们主子说了，田公子身体刚刚恢复，不宜沾太多荤腥，要过些时日才能进补。”
　　田瑞现在只知道饿，哪管那么多，有什么吃的只管端上来就好。那人见他点头答应，忙不迭地就去传唤下人准备膳食。田瑞在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生活惯了，现在突然被人公子前公子后地伺候着，委实有点不大习惯，就跟那侍从说免去那些礼仪，以后私下叫他田瑞就好，叫他公子什么的，听得心里有点毛毛的。但那人哪肯接受田瑞这份好意，拼死推辞，见他那坚决的样子，田瑞也不好勉强他，想想真是封建思想害死人。
　　田瑞在亭子里只稍稍等了片刻就有人陆续把早点端上来。本来田瑞想清粥小菜最简单不过了，但是看到他们端上来七八样菜式，还有做得跟艺术品一样的各类面食，吓得他提起了筷子却不知道该往那里夹，
　　“田公子快些趁热吃吧，咱们主子知道田公子醒来必定要饿的，一早就让下人们准备了。”
　　那人见田瑞提着筷子发愣，连忙殷勤地凑上来，田瑞吞了吞口水，半晌才夹起一个蒸饺放在嘴里，
　　他到现在终于有种做穿越文男主角的感觉了，就说之前的打开方式不对啊。
　　“田公子，您若是觉得好吃，可要记得替小人在主子面前美言几句，小人……”从把第一个蒸饺塞进自己嘴里的那一刻起，田瑞的吃货本能就彻底被激活了，他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根本听不到对方在什么。
　　“唔……对了，我刚刚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田瑞虽然拼了命地扫荡桌上的饭菜，但吃到快要撑死也只是消灭了一小半而已。他摸了摸自己被撑起来的肚子，扶了扶腰，感觉自己像是怀了一样，
　　艾玛，这才是人生啊，
　　“小人姓杨，”
　　“看你比我大一点，叫你杨大哥吧。”
　　“万万不可，若是让主子知道田公子叫小人大哥，小人的性命怕是不保。”他说着脸色都变了，眼看着就要给他跪下了，田瑞心想你家主子明明和蔼可亲啊，有那么可怕吗？
　　“那行吧，我叫你名字好了，这总不会犯了忌讳吧。”
　　田瑞说着，径自倒了杯茶。田瑞不是品茶的行家，但是也算是喝过一些好茶，他一看这手里的这茶杯，还有杯中的茶色就知道这必然是今年的新茶，而且还是上品的西湖龙井茶。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人一边点头，一边笑靥如花道，“小人杨莲亭……”
　　噗——！
　　一口上好的龙井茶还没来得及下肚，就这么给逼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嗷嗷 继续求关注 求收藏 求调戏【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