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瓴重楼》亭月那边

2、第二章 远来的客人

　　这天夜里，画儿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多奇怪的人，都背着竹篓，他们的竹篓里装着比她拇指还大的珍珠，却都在四处讨饭。有一个人向阿玛伸手，阿玛就用一个馒头，跟那人换了一颗珍珠。阿玛把珍珠送给画儿，画儿高兴极了，把它含在嘴里。她想去告诉额娘，她得到了一件宝贝，阿玛说过这是一个人一辈子享用不尽的富贵。可是她跑去找额娘，额娘变成了那个忧愁的军官，他生气地瞪着眼睛，要画儿把珍珠交出来。画儿一害怕把珍珠吞进了肚子，这时背竹篓的人、阿玛、额娘、军官，都围在自己身边，不停地摇她。

　　“画儿，快起来，吃饭了。”画儿睁开眼睛，额娘正微笑着在轻轻摇她的肩膀。

　　“额娘，我梦到一颗好漂亮的珍珠。”画儿揉了眼睛坐起来。纳兰看着女儿歪着脑袋向往的样子，含笑拉她起来穿上衣服。

　　那丹珠往水盆里倒热水，她的女儿其其站在母亲身边。

　　“画儿，你再不起来，我的马要饿死了。”

　　“哦，知道了知道了，”画儿穿上衣服跟其其向外跑，“我们先喂饱它，”她经过那丹珠身边时躲了一下，“然后看看它能不能把我们俩都驮起来。”

　　“唉哟，这可是要去上学的小姐样子吗？”那丹珠手里拎着水壶，水盆里倒了一半水，对夫人纳兰苦笑。

　　纳兰也笑了笑，“村里学堂建好了，画儿要去上学，近日家里要多些人来住，”她一边整理了画儿的床，一边说“你跟巴扬阿收拾两间屋子出来备用。”

　　傍晚时候，画儿和其其在后院的核桃树下捡了一篓核桃，俩人抬了往纳兰屋里走。刚转回来，便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男孩背对着画儿，身体瘦高的，扎着和这里的男孩们都不同的辫子，他在看着门外那些搬箱子和行李的人。女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腰上紧紧束着腰带，下面的衣摆像短裙一样及着膝盖。女孩头上戴着有流苏和羽毛的小毡帽，长长的头发梳了无数个小辫子，她正摇晃着头打量院里的一切，看到画儿和其其友善地挥挥手。

　　画儿和其其放下核桃，跑到两人身边。

　　“我是宝音，他是我哥哥阿古达，”女孩指了下身边的男孩，笑着对画儿和其其说，“我们从蒙古来。”

　　“蒙古，有多远？”画儿好奇地问。

　　男孩转过身，他高出画儿一个头，皮肤有些黑，眼睛很小却很有神。画儿以为他会回答，可是他只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说不清，很远，”宝音不太清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转移一下话题说，“我们昨晚到了将军那，他和佐领叫我和哥哥住在这里。”

　　画儿喜欢宝音，孩子间的友谊从来不需要过多沟通，听到宝音今后要留下来，便十分开心，其其也很高兴。

　　“走，我们去后面玩。”画儿拉上宝音，与其其三个又跑到后院，那里总是有许多游戏可以让她们快乐。

　　阿古达看着随从卸好行李，来到夫人纳兰的屋子。

　　他行了礼，巴扬阿拿了椅子给他坐。

　　“夫人，我和妹妹宝音今后在您的家中借住，要住多久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样子十四五岁，但神情比实际年龄要多些心事的样子，“等父王战争结束了就接我们回去。”

　　纳兰见他年龄不大，心中怜悯，亲手倒了茶递给他，阿古达急忙站起来行礼。

　　纳兰扶了阿古达，“以后可不要这么见外，”她坐下接着说，“我早些日子就知道你们要来，事情也了解一些，这里比不上你们草原，小王爷和公主尽管住，将军和我丈夫都是尽力向着王爷的。”她想想又说，“打仗是大人的事，画儿她阿玛说过，你们父王从来没打过败仗，尽管安心。”

　　阿古达听了这些稍稍露了笑容，便随巴扬阿回自己到外面整理箱笼物品去了。

　　过后的几天，画儿、宝音、其其都是骑马、打核桃、打枣子，阿古达有时候随巴克坦去营地，纳兰在为他们上学做准备，她和那丹珠准备好了纸笔砚墨，又缝了书包，等巴克坦一声令下，他们几个就都要去上学了。

　　这一年是八月末，画儿的核桃捡了一篓篓，再过些天柿子也熟了，在树下玩的时候要小心掉下来的柿子砸到头上，在画儿的回忆中，宝音和其其还有阿古达都在这金色的季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