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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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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早在接过解药时,艾七便立刻给榻上那人服下,说话间,自己便也服下了解药,估摸毒素散去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正仔细端详榻上那人,耳畔突然幽幽响起一道话音。
“就是他啊……长的倒还不错,只不过消瘦些,同你倒是几分相似。”一转眼,便见少女清丽脸庞近在颊旁。
“哪里同我相似了……分明是两张不一样的面容……况……你师兄我还面目狰狞啊……”
“呸呸呸!什么面目狰狞!再乱说可别怪本小姐揍你!好不容易才是如今的模样,你可得小心些!教主说了,再过两个月,你额上的疤痕便可尽数消退了,到时,你便不用总戴着这恼人的面具了。”
“是么……哎呀……那我定要好好看看你师兄我英俊潇洒的绝美面容啊!真是十几年不曾见过自己的脸了啊……还真是想念啊……”
“嗯嗯!就你最好看行了吧!知道臭美还总让我提醒你换药!”
“这不是想着师妹你心灵手巧,总是比我自己换要舒适百倍嘛!”
“哼!油嘴滑舌!就会跟我说这些!”说罢她微微俯身仔细的端详着榻上那人。
“你在看什么?”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人仍旧不曾醒来,只是脸色稍见平和,不似方才那般死气灰沉。
“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些可恶的唐门中人,不过,我们又不认识他,师兄你为何要救他?还为此染了毒?”
“因为……他……是我少时的故人,他曾经救过我一命。”虽然那时他并不想这么做,但救了便是救了,终归是要刻进心里的。
“你少时?可是……那时……那时……你是在……唐门?”
“不,那时,我早已离了唐门,随着收留我的大夫一道,后来我险些被唐门的人发现,为了躲避行踪差点掉落悬崖,是他救了我……”
这般说完,他又想起那天,他命在旦夕,半吊在悬崖上时,那人偏巧前来采药,却对他的求救置之不理。后来,他答应替那人将半崖上的草药采摘给他,那人才愿意救他,随即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曾看他,便冷漠的扬手而去。再后来,他向大夫打听才知,原来他竟是唐门中人,是葛家二公子,葛逸尘。
只不过数年光阴荏苒而过,直至辗转来到远离中原的苗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那人。却不曾想,果真是造化弄人,只是不知怎的是这般境域,为何被自己的门派追杀至此。
“真的?如此说来,还真是巧呐!即是恩人,自当相救的!”
“嗯,这几日我不便四处行走,师妹你就替师兄操劳些吧……”
“这个我自是懂的!师兄放心!”
“切记万要小心,可别让他们发现什么。”
“知道啦!你师妹我可是天生聪慧!还用你教我怎么做?”笑嚷着说罢,她才几步离开了床榻,走到桌旁又饮了一杯茶水。
“是是是!咱们师妹是什么人!什么事做不到?那聪明才智!师兄我都直是自愧不如啊!”
“好啦!不跟你逗了!我还不曾去给那些人送药呐!再晚了教主问起来可就不好了!”说罢瘪了瘪嘴极度不甘愿的起身甩甩衣袖。
“嗯,那快去吧。”闻言,艾七抬头朝她笑了笑,满面和煦,看的她心里倒也舒适不少。
“我去啦,你自己可要当心啊!”
“恩恩,知道了。”
于是,少女再度瞅了一眼榻上那人,见他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便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晌午过半,艾七正半俯于榻旁,给那人诊脉,见脉迹舒缓,又观之面色,两颊温润,气血平和,便知他已无碍,想来不过一个月便可痊愈。
不曾想他突然醒来,一双久不开合的眸子却是万分清朗透彻,尤似世外寒山。
“醒了,呵呵……”见这般,艾七放下那人手腕,而后替他好生掩下被褥,末了轻笑两声,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你是谁?”
如此言语,尽显冷漠疏离,艾七却不以为然,仍是笑的两面轻风。
“艾七,你的救命恩人。”
“你不是苗疆人。”
虽如此询问,眼中却尽是狐疑揣测,想来如今便是有半分无常,亦是能使他谨慎小心的。
“我是孤儿,幼时被一位老大夫收养,随后同他一道来了苗疆,不多时,老大夫死了,便将我交托给五毒教右护法艾黎长老,自此,我便随了他,久居苗疆。”
“为什么要救我?”
“呵呵……苗疆人心善,便是我不救你,亦是会有其他人救你的,如此便无甚分别了。”
“陆漠……”好些时,才听他缓缓道出两个字来,却是淡的很。
“陆漠,日后你可以叫我阿七,这些时,我会照顾你的。”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罢,艾七方起身离了床榻。
不再同他说话,背对着床榻,立于桌旁,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倒弄的叮呤脆响。
于是,小木屋中便再无旁的声响,两人皆是缄默不语。
艾七只道他是经历世事凉薄,不愿同一个陌生人多说,便不烦他什么。
陆漠虽不信艾七,但如今怎样也半点由不得他,况艾七不多言,如此倒是清净安生许多。
不过半柱香之时,艾七便又回了榻旁,手中已然执了只茶盏大小的青瓷盅,其间清香绕鼻,绵延袅袅久不清散。
“来,喝了吧,忍着,有些恶心,但对你恢复极有帮助。”说罢,艾七便半蹲在榻旁,一手轻轻拖起陆漠的后脑,一手将瓷盅湊到他唇边。
怎料方入口,不及咽下,便险些尽数吐出,倒叫艾七一声低喝便给咽了下去。
好在不过只是半盅,再如何也是喝罢。
完毕,艾七才立刻斟了杯茶水于他。
“这是什么?”强忍下心头翻涌反复,陆漠这才道。
“五毒教不是万花谷,你不会想知道我们解毒救人的法子和药引子的。”
听他如此说法,又见他笑意不明,便心下了然,不再多问,无须惹得自己恶心,好歹亦是救命罢。
“你伤的很重,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那又如何?”
“人生在世,当惜命惜时,否则日后黄泉碧落,却是后悔莫及。”
“苗疆人都如你这般安乐么?”
“安乐不好么?江湖杀戮总不离生离死别刀光血雨,莫不是这样便是好?便是人心所求?”
“道不同,生死命途各安天理,万相众生又岂是你区区久居苗疆的安逸人便能一语道破说清的。”
“呵呵,是么……”见他心意已决,不见半分动摇,艾七便也不再多言,只轻叹一声道“即是如此,那,陆少侠日后可须万分谨慎才是,毕竟你只有一命而已。”
“这是自然,不过便是日后陆某再遇此劫,怕也不会正好又叫你给撞见了,所以,艾公子大可放心。”
“呵呵……唉呀……你啊……”
如此无奈溺和的言语笑意,却只是一瞬,陆漠也只当自己伤重坏了脑子,否则怎会觉得艾七方才行径委实怪异了些,仿若相识经年的故人。
“你的脸……”
“毁了,许是如此,所以才被父母弃了吧,不过现下再调理些时,当是能好起来。”抚了抚遮住右脸颊大半的青木面具,嘴角微扬,笑的极是无谓。
“你半分也不像苗疆人,”
“我是中原人……”
“不想回去?”
“总会回去的罢……”
“你救我,可我不会报恩。”
“我救你,无须回报。”
“为什么。”
“因为……呵呵……我心地善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