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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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小情歌
小情歌，前奏
彼时是闷热的夏，莫昂将一摞档案袋放在教室前的讲桌上。快毕业了。
装档案的时候莫昂听见身后的安严轻轻地叫她，于是女生回过头去，然后，她对上了这样一双眼睛：清澈，然而带着浅浅的哀伤。
莫昂不自然地转回身，装作漫不经心语气：“干嘛？”
“能干嘛,帮我装档案,我不知道怎么排序。”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可抗拒。
“哦,你等会儿。”心跳恢复正常，却又平添了一些失落。
安严，你不懂我。
小情歌，莫昂
是的,我喜欢安严，可他却从来看不见我。
我总是喜欢在安严睡着的时候偷偷地转过身去看他，我看着他干净的脸，挺秀的鼻和薄柔的唇时，感觉有一种情绪在空气中膨胀，于是我便知道了，那种情绪叫做喜欢。
我和安严是朋友，确切的说，他把我当成哥们儿。年级篮球比赛的时候，他会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理所当然地扔到我的怀里，然后对我说：“去给我买听红牛。”我当然不会拒绝。
他所有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刚刚安严要我帮他整理档案，我想，或许我能为他做的事已经进入倒数了，我们就要毕业了，有关我们的一切都将在这个夏天相互告别，到时，他就不再需要我了。
小情歌，安严
或许我应该收敛点了，莫昂大概已经有了要交往的对象，昨天放学的时候我看到她在和一个男生聊天，那男生个子挺高，脸长得也还不错。莫昂莫昂，为什么你就不能把我当做你的另一半而是张口闭口地叫我“哥们儿”呢？
刚刚莫昂对我说话的态度很冷淡，我想她大概是厌烦了总是让她做这做那的我。我是这样的想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莫昂，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小情歌，莫昂
上体育课的时候收到了沈渭年的短信，他让我放学在学校门口等他，我告诉他我有事。天知道我的心里再容不下第二个人。昨天安严撞见了正在和沈渭年说话的我，他打趣地说：“呦，男人婆也要当老婆了啊，别忘请我喝喜酒。”我的心在那一刻收紧，有一种尖锐的疼痛同时炸开。
不骗你，真的很痛。
然后安严就背着他的单肩背离开了，我看着他消失在楼道尽头邤长的背影，不知怎么就留出了泪，沈渭年不知所措地问我：“怎么了怎么了，莫昂你别哭啊，我们做普通朋友也可以的，但是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讨厌的是自己。
那个懦弱的自己。
小情歌，安严
我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一只口琴，我想用它吹一首曲子给莫昂，我要让她明白我的心。回去的路上恰巧碰到了她，我招招手：“莫昂，过来这边。”
女生迎着风朝我走过来，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校服里显得有些柔弱。我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近，然后站定在我面前时，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有，就想问问你去哪。”我躲过他的眼神。
“去买点东西。”她挽了挽袖子，显得更加清爽。
“买什么？”这并不是我要问的问题，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呃……你不方便知道吧。”莫昂的语气显得有些为难。
“不行！一定要知道！”我开始无理取闹。
“安严你怎么总是这样！”莫昂生气了，她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充满怒意，“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没有义务把什么都告诉你，而你，也没有权利对我这样过分！”
她说我过分。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小情歌，莫昂
我今天对安严发了脾气。但我没有后悔，一点也没有。我不想让安严只记得那个好脾气、对他百依百顺的我，那样太容易令人淡忘，所以我想，这样至少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个痕迹吧，我害怕他把我忘记。
安严上自习课时给我发了短信，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我低下头给他回‘人怎么样？好看么？’，我努力地想要忽视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可是依旧止不住肩膀的颤动。安严问：“怎么了？”我没有回头，低声说：“没事，刚手挂破了，有点疼。”“严重么？”关切的声音流入耳际。“不严重，忘了么，我可是莫大人啊。”我开玩笑地说。“呵呵，”他低低笑了一声，“也是。”
所以说很多事情只要你肯伪装就永远不会被发现。就像——
我喜欢他一样。
小情歌，安严
我想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似乎离莫昂越来越远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在起反作用。还有15天就要毕业了，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对莫昂表达出我的喜欢。今天上午本来想对她表白，可是看到她那傻傻的语气时我突然觉得不忍心，她是那样单纯、那样脆弱、那样的晶莹剔透，我真的很怕因此而让她失去一部分快乐，我怕她不敢再面对我。我决定还是为她做一点实事吧，我帮她总结了一套复习提纲，她的物理实在太差，不抓紧补补恐怕就要考坏了。
口琴被我放在了桌洞里，或许有那么一天，我真的可以送给她一首歌，一首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歌。
手机响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是莫昂可爱的睡颜，化学课的时候，她困到不行，于是就睡起了觉，我本想叫她起来听老师分析试卷，可是我又舍不得她那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的脸，于是便拍下了这张照片。接起电话，并不是莫昂的声音：“天呐你终于接电话了，请问你可不可以现在赶过井泉路来一下，手机的主人在这边出了点事故！”没有多想一秒钟，我飞奔出家门，没有回答妈妈的问话。
到了井泉路，我一眼就看到了拥挤在非机动车道上的人群，我穿过他们来到中间，看到了虚弱地闭着双眼，紧咬嘴唇，左腿不停留着鲜血的莫昂，心疼与愤怒同时爆发：“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因为……现在责任还没有分得很清楚，我的确把车开到了非机动车道上，可是……”肇事者不停地说着，我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吼道：“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然后我甩下他，背起莫昂跑到了最近的医院。
小情歌，莫昂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面前是安严干净却有些焦急的脸庞。
“好点吗？”温柔关切的声音。
“嗯，已经没有很痛了，”我动了动腿，只是酸痛，并不是很严重“不过你怎么会来？”
安严眉目间都染上了一层笑意：“你把我设成了快速拨号的第一个。”
“那个，”我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因为平时和你联系最多么。”
“唔，是这样……”
“不过，还蛮像泡沫剧的。”我咯咯笑起来，转之，心里又多了一份落寞——只可惜，你不是我的王子。
“傻丫头，还笑，刚才差点送命知不知道！”安严皱起了眉。
“唔……是骑车时有点走神了。”
“以后不许这么不专心！”
“嗯，知道了，”我乖乖答道，“不过，点滴和包扎的费用都是你出的么？多少钱，我回去还给你。”
“忘了。”安严的声音闷闷的。
“诶？忘了？”刚刚问出这句话，头上就袭来了一个爆栗：“你认为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这个么？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伤什么时候会痊愈，这会不会影响你的复习！”
“谢谢你。”我对安严微笑。
“什么。”他没好气地回答。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不用，就当是谢谢你当了我三年的保姆了。”
“诶？保姆？好难听哦。”我不满意的撅起了嘴巴。
“不然叫什么？”他坏坏的笑起来，“保安？保全？还是，你更喜欢保镖？”
“啊安严！你这个坏人！你居然欺负病号！”
“……”
其实，我很想让时间停在那一刻，虽然有身体上的疼痛，可是，和你一起开心地笑的时候，我的整片天空都充满了炫丽的色彩。
小情歌，安严
莫昂很快好了起来，考试也又一步逼近。我们每天都周旋在让人头脑发胀的习题中，为六天后的考试做准备。真希望这一天快些来到，那么，这天之后，我便可以牵着莫昂的手自由地奔跑。
我合上手中的英语书，拿出放在椅子下面的篮球，打算去操场上活动活动。刚走出教室，便看到莫昂正在和沈渭年有说有笑地聊天。我本想有风度地一笑置之，从容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可事实上我却无法释怀，我看不惯他和莫昂亲如挚友般的嬉笑，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莫昂身边的一切事物变得如此在意。
我走到沈渭年和莫昂的面前，看向沈渭年：“要不要打球？”
“嗯？”他大概没理解我的话，语气中满是疑惑。
“我的意思是，复习很紧张，要不要放松一下，去打会儿球。”我举了举手中的篮球。
“呃……”莫昂这时插过话来，“你们认识？”
“不认识就不能打球么？”我依旧盯着沈渭年，“到底要不要打？”
“好。”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地笑了笑，然后干脆地答应了。
小情歌，莫昂
怎么说呢？刚刚安严就像是个佯装镇定的孩子一样让沈渭年和他打球，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一丝喜悦在隐约地跳动，安严那样做会不会是因为我呢？如果是的话，那该有多好，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吧，我们毕竟只是朋友。
我喜欢看安严穿白色的衬衣，他穿着白衬衣站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的挺拔俊朗，我站在篮球场的边缘看着那颗篮球被轻巧地运行在安严的手中，这时沈渭年走了过来，把他的校服递给我：“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
“嗯好。”我接过他的校服，连同安严的一起抱在怀里，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你是校篮的队长吧？”安严问沈渭年。
“是啊，我还让副队去请过你呢，你没同意。”
“那你应该打得不错吧？”安严没有接沈渭年的话，而是又提了一个类似于挑衅的问题。
“还好。”
“那我们比一场。”安严用的是陈述句，并没有给沈渭年选择的机会。
“为什么要比？”沈渭年挑眉。安严不再说话。良久，沈渭年勾了勾唇角：“也好，或许我们的确该比一场。”
“规矩你定。”
“那我们就来最直接明了的吧，你投我守，你守我投，谁先进三球，谁就胜。”
“好。”
安严频繁的变换着脚下的步子，篮球不停地来回在他的左手和右手之间，沈渭年同样严加防守，不给他任何运球前进的机会。不过安严最终还是以一个轻巧的侧身把球运到了沈渭年身体的左侧，当球再次自地面弹回到他手中的时候，他以最快的速度把球投进了篮筐。不错的开局。但沈渭年这个校篮队长同样不是白当的，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进了两球，安严又进了一球，两人打成平手。最后一球，安严占了绝对的上风，他的动作实在太快，让久经战场的沈渭年也皱起了眉头，不过或许是他太过于想要赢得这场比赛了，一味的想要避开沈渭年的身体让他一直与其错开一段距离，于是，当他正欲把手中的球向上投时忽然发现，一直位于他身体右侧的沈渭年用右手带走了篮球并同样以很快的速度将球投入篮筐。安严输了。
安严没有再同我和沈渭年说话而是径自走回了教学楼，他的篮球孤零零地跳跃在地上，最终停在了篮球架的下面。沈渭年穿好校服然后对我说：“越在意的人就越容易出错。”
“怎么说？”我不解。
“还看不出来么？”
“什么？”
“安严喜欢你。”
我顿时怔住了。安严喜欢我，多么可想而不可求的事。
“不会……”我支吾着说，“他……”
“会。”沈渭年打断我的话，“我每次考试时，都可以在第一考场里看到他，他很优秀，不乏人追求，可是他对谁都礼貌而疏远，只有在遇到了和你有关的事情时，他的喜怒哀乐才会变得明显，甚至会像个孩子一样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不过也难怪你不知道，当局者迷么。你也喜欢他，对吧？”
我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回到教室，我把安严的校服和一罐红牛一并放在他的课桌上。
小情歌，安严
“累么？”我听见莫昂用非常温柔的声音问我。心跳漏掉一拍，没有回答，我依旧翻着手中的书。
“我在想你刚刚输掉比赛会不会是因为我。”
正在翻书的手顿时停住，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难道莫昂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
“是不是因为这次我没有给你买这个？”她指了指桌上的饮料。我松了一口气，却又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意：“莫昂你就是个笨蛋！”
女生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从我的怒吼声中缓过神来。
“唉算了算了，”我不耐烦的挥挥手，“快复习吧。”
小情歌，莫昂
中考很快就来临了。考语文的那天早上，我一开机就看到一条来自安严的短信——
‘加油。’
我微笑着给他回‘你也是’。然后我便关上手机，拿起透明文件袋去参加考试。
考完英语的时候，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紧张的三年终于过去了，但有些人，却注定会一直留在我心里。安严，我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你，我不急于和同学庆祝也不急于回家向爸妈汇报考试情况，我心里想的，只有你。
手机震动，我按下接听键，是安严：“晚上有聚会，咱班同学都在，就去学校附近那家KTV，你也来。”
同学们玩的好不热闹，不大的包厢里，十几个刚刚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的少年人在欢呼着，其中有关系好的女生们在相互吐露着悄悄话，有暗恋班花已久的男生大胆告白，也有娇小可爱的女生红着脸想要和安严唱一首歌……
熟悉的前奏想起来，苏打绿的《小情歌》，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的手被人轻轻牵起，抬起脸，是安严的笑容，有男生开始吹口哨，女生也发出羡慕的惊叹声，我却并不震惊，只是淡淡地对安严微笑，他同样笑看着我，这便是相识了十二年的我们的心有灵犀。
是的，我们已认识了整整十二载。四岁的时候，我家对门的一对年轻夫妇搬走，新住户是一家三口，夫妇的孩子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孩子，皮肤很白，眼睛明亮，鼻子高挺，有些清冷却非常懂礼貌。我还记得妈妈每次带我去他家串时都会拿一大把糖让我和他分着吃，他吃完糖后通常会送给我一个小玩具或者一本漫画书，然后便一个人坐在小沙发里读一本《天方夜谭》，我总是缠着他陪我玩，他便会用一副小大人的口气说：“莫昂，难道你就不能不浪费时间去做那些无聊的事么，你应该静下心来学习一会。”“学习”，这对于四岁的我来说多少有些陌生，因为妈妈说童年就该是玩的年纪，于是我就对他说：“我才不要和你一样变成个书呆子！”他便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那时《天方夜谭》已经被他读完，他正在看的一本新书叫做《小王子》。
“这本书是谁写的？”我问。
“圣·埃克絮佩里。”
“好长的名字，外国人吧？”
“嗯。”
“……”
总之安严是个过于稳重的孩子，尽管他只比我大两个月，但却要比我成熟好多。渐渐的，随着我们的长大，学业开始成为我们生活中的主要部分，安严的成绩很好，从来都是班里的第一名，我却只是中等水平，不过多亏有了他每天帮我补习，我才得以和他考上同一所中学。在学校里，他做事极其低调人缘却好得不得了，但他真正的朋友却好像只有我一个。在我面前，他会开心，会生气，会讲很多他从来不会和别人说的话，我为此感到非常的开心以及满足，我想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喜欢的人，他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小情歌，尾声
聚会已经结束，安严同莫昂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莫昂。”凉薄的男声在黑暗中流淌。
“嗯？”
“我想送给你一首曲子。”
“刚才不是唱过了么？”莫昂有些不解。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这一首。”安严从衣袋里拿出一只口琴轻轻放在唇畔，然后，有悠扬的口琴声自街道中传出。
幸福充斥着整个心脏，莫昂踮起脚尖，在安严的脸颊落下一枚轻浅的吻。
一曲终了。莫昂有些惋惜地说：“很好听，真不想让它停下来。”
“不会停止的，因为——”安严看向莫昂，眼神中有宠溺的味道，“你就是我的小情歌。”
“那我的呢？”莫昂的脸红红的，撒娇般地问道。
“在这。”安严指了指心脏所在的位置，轻轻微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