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清》临布格

62、第 62 章

　　那天错身而过时，易韶身边的小童十富塞了团纸给我，来到牡丹阁也有几天了，阁里的姑娘个个出众，亦各有各的傲气，我叹了口气，决定去穿华庭会他一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出了房门我便听见小茄在花厅里弹琴，莘彻在一边指点着。这种高雅之事我是听不出什么味道的，也就见了个礼，下楼去了。

　　小茄也不在乎新来的走没走远，一把推开琴，嘟囔道：“这琴有什么好练的，再刻苦也比不上小景姐姐。”
　　莘彻安抚道：“学了总是好的。”
　　“这琴棋书画学得再精，也比不上人家会阿谀奉承！一个低贱的侍女，不要以为搭上萧公子的那条线便能轻轻松松的越过我们上得了位，景聆可不能容忍和她一同入宫的是个废物呢。”
　　莘彻看着小茄冷笑，直到小茄低下头，讨好似的双手重又抚上琴弦，才不紧不慢的打击道：“就你这轻狂样就差她远了，苏嬷嬷领她来时是怎样说的，你还记得吗？”
　　“不就是那几句老话吗，姐姐，我知道咱们风尘中人，无论再怎么调教培养都掩不住眉眼里的媚俗之意，可那妮子再怎么夸也只能够得上大气端庄吧，还清贵！就她那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还没咱楼里姐妹的风姿呢！”
　　“算了，这琴你既然不想学就算了，你这性子就算侥幸入选也是个累赘，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阁里，到了年纪找个恩客，这一生也算是平安顺随了。”
　　“姐姐……”小茄可怜兮兮的瞧着莘彻，眼睛似被水浸了般的，“你是知道的，我哪里是想去那儿呢，只是一心想跟着姐姐罢了，就算是青灯古佛，在你身边也是好的。”这话说的好不委屈。
　　莘彻听了便不忍再苛责她了，“你别觉得她不会琴棋书画便是俗人，在一些贵人眼里咱们姐妹也不过是些附庸风雅的玩物，算了，那些人的心思你也不用纠结。只要知道你是争不过她的，对她客气点就好了。”
　　“凭什么？”
　　“昨日与景聆谈论起她，景聆说，觉清只是从哪来回哪去罢了。”
　　小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她是尹妃的人啊……”
　　“那小泊不是惨了，希望……”

　　如果十富约我见面的地方不是穿华庭旁的凉亭的话，我是肯定不会和他见面的，即使我见他有那么一点面熟。这凉亭附近有着不少的秘密，而我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哪个。
　　柳丝拂水，和风拂面，我在约定的时间地点等了一刻钟，十富还是没有来，算了，不来倒省下了不少麻烦，我跳下了凉亭。

　　我在这石门前已经来回走了大半个时辰了，但是对于怎么把怀中的玉佩交给译戈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在两个时辰前，我在石室里找到了上次剩余的火把和火石，凭着记忆慢慢的在甬道里摸索，一个多时辰之后我来到了那扇门面前。
　　我对自己已经绝望了，很随便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那火把离得太远了光太昏暗让我不能集中精神想事，太近了又很热，心烦意乱的，看什么都不顺眼。最后我还是把它挪近了一点，随手拿出一个信封开始扇风。
　　那信是十富托人带给我的，在我准备跳下水前，一个十二三位的猴儿精样的男孩奔到凉亭，把信塞在我手上，说，“富哥没想到先生这次气很了要罚他三天，所以今儿个没能来，姑娘慢慢玩，我还有事撒~”说完就跑了，人影都不见了还能听见他快活的口哨声。
　　信现下是没什么心情和功夫看的，疑惑了一小会十富该不是因为去请了灿娘而被罚吧，这是好事，至少他是个可能会帮我的人。然后，我又开始对着石门发愁了……
　　我决定先把门打开再说，管他到底该怎么办。
　　凤玉佩已然被我塞了进去，龙玉佩也被我放在了凹槽里。
　　然而我又怯场了。
　　打开之后呢？我要进去吗？那我又何苦出来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天快黑了。
　　我脑袋里一团糟的离开了这儿，一路上走的跌跌撞撞，我甚至还撞到了一个人。火把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明明灭灭的，不过还好，还是亮的。借着昏黄的光，我看清了被我压着的男孩是前些日子一起上课的商鹄。
　　“我是悄悄跟在你身后进来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本来是不想让你发现的，在水里泡了许久才知道其中的关窍。但是没想到我迷路了，转了半天后也忘记了来时的路……”
　　我对他的印象不错，并不介意在这儿遇见他，只是很不解，“你跟着我干什么？”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我远远的看见你在凉亭上挂着和一个小男孩说话，走近了往下查探时看见你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面……”我们一边走一边说，他很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看向我问道，“觉清，你……你还能弄到一壶星纯露吗？”
　　我恍然大悟，算算日子，今天好像是于先生规定的试练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