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清》临布格

4、第三章

　　我磨蹭了半天才来到葵雅宫，向一个年长的宫女禀明来意后被带到尹妃的寝殿。她正在一个着鹅黄裙衫，梳朝天髻，头戴金花钿饰的宫女的服侍下卸下钗环。
　　我看着她用手指揉着眉心，似是有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我很好奇，有什么事能难住她呢。与我这种连狐假虎威都算不上，顶多是由于暗地里抱了一根很粗的大腿才得以在深宫平安的人相比来说，她简直就像云外天边的高人，不动声色便爬至顶峰，圣宠多年无绝衰，她便是尹妃，我来到这才知道。
　　她好像从铜镜中瞧见了我，抬手阻止了我欲行礼的身形。我便从怀里掏出那步摇交予一边的小宫女。
　　“那是三年前本宫册妃时圣上赏我的，你们且仔细把它收好了，都下去吧。”她婉转的嗓音听得我心惊胆战。虽不曾对我说什么，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我，轻描淡写的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嗯，不愧是值得我崇拜的人。他的眼光也没那么差嘛。
　　此时殿中只剩下胆战心惊的我......额.....为此我还在她话音落下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听说尹妃的礼是没那么好免的.....我磕着头回到：“奴婢惶恐。”
　　“行了，起来说话吧。”我起身时看见她正在一点一点用锦帕把唇上刺目的红抹净。“听说，你和韦宝林很要好。”
　　我不答话。不知深浅，不知何意，少说少错。
　　“本宫知道，你们都是从那个地方被选上来的，本宫还知道你们一起受训于叶嬷嬷手下。我知道她，那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她染了丹蔻的手撑着下颚，微眯着眼睛，似是回想什么场景，我相信，叶嬷嬷当时的表现肯定和她此刻的脸一样精致。一无所有时越发美得惊心动魄动人。
　　我仍不语，洗耳恭听着。很明显这场谈话的主导者是她，我答与不答都无所谓。
　　她说，“但是你就甘心着被人踩着爬么，她身为尚宫局的女官仍不知足，还利用着明明可以有更好前景的你，而你呢，你现在被发落到那荒芜的所在做一个任人驱使的宫女，恐怕一生永无出头之日。”
　　我想，她应该是瞧见了那一幕好戏吧。
　　是的，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弄明白那并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韦薷在我被刁难时挺身而出救了我，而是她故意导演了这出英雄救美的戏。一场只为博得译戈的青睐的好戏。
　　而这个女人，她可能一眼就看穿了那场一石三鸟的伎俩。
　　我回视她，然后恭敬的答道，“这种事情，没有甘不甘心，只有愿不愿意。”
　　她侧过身子，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瞧我。
　　“娘娘明鉴，您是过来人，肯定知晓相比起两个人都在这深宫里做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女官，还不如一个人爬的更高一些，而另一个依附她。显然，她更适合在这宫里生存，而我更适合去依附她。”
　　她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我来，我坦然的任她审视，然后她冷笑道，“真是一个妙人，不过叶嬷嬷应该从未教导过你为奴为婢的法则吧，我猜她只会教你如何像一个主子一样在宫里生存，毕竟添星宫并不是掖庭，而能进那的女子，至少背景不会那么简单。我也是从那儿出来的，所以，你不用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我”嗤笑着说：“姐妹情深，真有意思。”
　　我有点惊讶，我未曾想过她也是从那个冰冷阴森，只有严苛的规矩和数不清的功课的地宫里出来的。
　　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让别人的棋子有机可乘的。所以，绝对不会是敌人的。那么，她是谁的人呢。他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吧。这么说来，她在一定程度下对我是没威胁的。并且，这是否表示，她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呢。当然，前提是，如果我有成为某人工具的觉悟的话。
　　我低头，“那么娘娘想让奴婢为您做些什么呢。”
　　“哈”，她讽刺的笑道，“真是个上道的人，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