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清》临布格

11、第十章

　　后来我才知道，作为棋子，即使你啥也没做，局面也会按照棋手的想法发展的，最后你该过河的还是该你去身先士卒。
　　彼时，已值盛夏，天很热，整个人都蔫蔫的。妗药托我去浣衣局给她的好姐妹送东西，最初她是打算自己去的，顺便和她的好姐妹拉下家常。可是不知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匆忙的把东西托给我后，就不知去向了。我捡着阴凉的地儿走，看了看手里拿的东西。一些吃食，那是给小夏的，一些布料和十多两积攒下来的碎银，那是托小夏让她哥交给妗药的家人的。
　　我送完东西，和那些姐姐寒暄了一下，彼此交流了一下最近不大去园子的原因，无非是天太热了，活太多了，怕冲撞圣驾.....然后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遇见了长楚公公。他一边叫住我，一边打发手下的小太监继续做手上的事去了。他领着我去那珮芸殿附近的一个小亭，一边走一边说，“可怜见的，这么大热天还出来跑，可有人欺负你，告诉咱家，咱家来好好教训教训他......”和他主子一样，难道我给别人的印象真的有那么软弱可欺么.......
　　我忙说，“没没，那儿的姐姐们都挺好的，公公您可得好好的照顾她们，这不是我闲着没事做跑来浣衣局找姐妹玩么。”
　　他说：“是了，咱家瞧着妗药那丫头挺不错的，见到咱家就问好，不用丫头你说，咱家便会照顾她们。”长楚公公抹了抹汗，抱怨道，“这天太热了，宫女们都不大去那边园子玩了，小清啊，那个秋千怎么样，那可是公公我请的人来搭建的呢，皇上想着你们女孩子在一处玩，也许你那心里会好受些.......圣上还是很记挂丫头你的。”
　　进了亭子，他拉着我坐下，“咱家瞧着你没以前养得好了，小清啊，你在这坐着吹吹风，咱家去御膳房拿点好东西给你打打牙祭。”
　　我挺喜欢长楚公公的，小时候他常哄我玩，给我带一些市井小物什，我心爱的皮影戏就是他给我买的，后来还随我进了宫，埋在这珮芸殿的某处。倒是译戈送我的一些东西却没怎么爱惜，一般玩一会，失了兴趣便扔一边了。
　　我闲来无事，围着珮芸殿转了起来。珮芸殿是先帝睿贵妃的居所，后来不知怎么荒芜了。而在它西北边的结踏阁因此更加无人问津了。前阵子听说译戈曾在这住过，我便愈发好奇了。不知不觉沿着墙走来到珮芸殿的东侧，想着有点远了，怕公公一会找我不见，正要这回去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叫到，“阿清....”
　　我瞧过去，原来是韦宝林。她梳着倾髻，头上只插了只碧玉的云凤金簪，贴了一些金玉花钿，耳带祖母绿玉坠，衬得肤白貌美，与流转的眼波相得益彰。她身穿白绸彩绣花蝶牡丹纹长裙，外面只穿着一件宽绣粉衫，结着佩环，挽着披帛，显露出丰满的胸脯和高挑的身形。韦薷只比我大两岁，却愈发美了，而我还显的那么稚嫩。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我比她年轻嘛。
　　她袅袅婷婷的走过来，用巾帕擦了擦汗，一手执着美人扇，慢声细语的说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呢，我刚想感叹两句，说些煽情的话酸一下她，便听她又说到，“你怎么变得更蠢了......”
　　额.......
　　她继续细声细气的说：“前些日子，是我利用了你。我很抱歉在嬷嬷嘱咐你要提防我后，你还是被我利用了。不过，我是不会向你道歉的。你也可以那样对我，当然那也要你能找到机会。”
　　我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女人，她怎么和尹妃越来越像了，真是......好想咬她一口啊.....
　　“要知道如何合理的利用资源也是我们要学的，叶嬷嬷教过我们，人脉也是其中一种，很显然，你不合格。”
　　怪不得他们一个个的都来关心我是否会被欺负，都拜这个女人所赐。
　　现在回想起来，前些日子，应该说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天，就是韦薷告诉我有一把匕首叫“觉清”的那天，我跑去找她。她说话经常说一半藏一半，透露些许信息，引着我去找她。她说下午帮淑妃准备好册封事宜后便会在御花园赏一下春花，桃花开得正艳丽呢，她说。
　　淑妃深得太后欢心，那时皇上也挺宠她，皇后去了无人掌管后宫，便想册她为贵妃，执凤印，占管六宫事宜。
　　我去到桃林时，淑妃正与韦薷商量具体事宜，一边的桌上放着玉牒、册宝、礼服，淑妃皱着眉，似乎有一些不满意。而我，我其实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悄悄的退了出去，可是，韦薷却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不小心翻了茶盏，湿了御赐物品。淑妃大怒，韦薷忙跪下替我求情说是她不小心，又劝道，圣上一会来了，见到这么杂乱无章会不好的。然而，那时我心情不好，与那淑妃顶了几句嘴，淑妃便要杖毙我，还好后来译戈到了。
　　于是我根本没怎么样，反倒是淑妃她做不成淑贵妃了，册封大典也没有了。而获利最多的韦薷则成为宝林，其实我不以为然，宝林的品阶还没她做女官的品阶高，这是明升暗贬吧。
　　所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的。
　　不过，我同意，我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