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
-
延熙二十三年春,余王府外立着一穿着斗篷的黑衣女子,三十多岁,怀里抱着五六岁的女娃,正等着通报。春天的风还很冷,那女子站得笔直,虽然看不清神色,却也可知受过严苛的训练。柳絮被吹落,飘在女孩的脸颊上,被那小手一抹和着泪水弄得满脸都是。在小姑娘将哭未哭之际,之前趾高气扬的门房恭敬的禀到:“这位嬷嬷,王爷有请,您请这边来。”
译戈是在书房见到叶嬷嬷的,七八年未见,她还是当年那副颜色,冷冷的,只是连日奔波甚为憔悴。她正用手绢清理怀中人儿的脸,那孩子可怜巴巴的模样把这些日子隐在心中的阴霾驱散不少,脸色愈发柔和了,是她的孩子嗳。正想细瞧时,叶嬷嬷已看见他,朝他微微屈膝见礼后,开门见山道:“奴婢此来是受夫人所托,愿助您一臂之力,或可除您心头大患。”看了看困顿欲睡的女娃几眼又说“这孩子,希望您能照顾好她,这是夫人临终的心愿。”
译戈心中默然,前些日子听余缇来报说阿睿去了,即使现下叶嬷嬷不愿提,他也心知是和宫中那位脱不了干系的,那心高气傲的女子一直对当年的事怀恨在心,处心积虑想要除掉阿睿。即使阿睿最后走的远远了,也不愿善罢干休。而自己自顾不暇,不能向她伸出援手,如当年她保他一样....不知不觉中他的手紧握成拳,紧紧的攥住衣袖一角,面如寒霜。
哄着孩子睡觉的叶嬷嬷半天没得到回应,心底有些不安,这是最后可依靠的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余王郑重的承诺:“嬷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他顺手从叶嬷嬷怀里抱过已经睡着了的女孩,看着嬷嬷问道,“不知您准备如何做呢,这孩子只剩您一个可信之人了,您....”
叶嬷嬷收回盯着女孩瞧的眼光接过话来:“您知道陈昭仪吧,她年轻且有野心,善揣摩圣意,深得圣心,然而无子,想必是很忧心老来是否能有所依的。”
译戈点点头,那是个美人,好像一直和浱贵妃暗中较劲,只因无子处于下风,是个世故圆滑、富于心计的人。
“奴婢曾与她交好,她一定会帮助您的,用女人所擅长的方式。”叶嬷嬷说完不待译戈细问,跪下向着他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此去不单单为助您一臂之力,更是要为夫人报仇以慰天灵,如能达成心愿,奴婢万死不辞”,她又望了一眼女孩,“您是夫人所信之人,阿清在这我放心。”
译戈抱着阿清站在窗前看着叶嬷嬷离去,她的背影消失在桃林尽头,那些桃树枝桠上有点点绿意,它们悄声说着新的一年已至,冬日渐远。
“应该把她叫醒的,也许这是最后一面....”译戈低头看着阿清,不知梦到什么,睡梦仍流着泪,他皱着眉继续喃喃道“还是别了...万一哭了怎么办.....”
延熙二十三年秋,浱贵妃爱子暴毙,帝大恸,一病不起。于病中立余王为太子,令太子监国,偕嫔妃于禄和山养病。
三年后,帝薨。太子即位,改元成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