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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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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和叶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片无边的海滩,数不清的白沙在她脚下摩挲。她感到自己的手指被温暖的包裹着,缓缓抬头的时候,看到服部平次正并肩在她身旁,对自己微笑。

      远山和叶觉得自己都能够听到海浪的翻滚声,她看到细小的白沙在浪花间游走,有一群蝌蚪在水花里扭动着身躯。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身边有服部平次,握着她的手,那么紧,那么真实。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她看到说不出的耀眼光芒,他的脸庞都被晕染上光辉,她心底满足得很,一言不发只牵着他,沿着海滩漫步。

      朦朦胧胧里她听到他说,和叶,你愿意做我的私人物品么?

      她于是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心底里期望这段海滨永远不要有尽头。

      ——————

      服部平次正沿着上山的路急走。

      这个夜晚看上去总是有些不同。西北崖上寒风凛冽,满山都是干瘪的树枝互相敲打擦出的声音。服部平次抬头的时候,看不到星星,更没有月光。

      脚下上山的路崎岖不平,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乌鸦叫,听上去凄厉而哀怨。

      已是夜里十二点半,这里黑漆漆的一切服部平次都不会再管。他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上山,见到Boss,然后,结束这一切。

      西北崖最上面很是陡峭,服部平次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心底暗叹这确是一个交易的好地方。

      偏僻,遥远,视野远,有充足的时间逃走。他又四下望了一望,只看到茂盛的灌木丛和摇摇晃晃的常青松柏,寒风在山顶显得尤其猛烈,几乎刮得他站立不稳。

      他缓缓后退,扶住身旁一棵松树,探头向另一边的崖下望去。

      有远远的水声传来,是那样咆哮着的水声,纵然服部平次早已知道西北崖是以呼啸而过的崖下水坝而闻名,此时此刻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忽然有呵呵的笑声传来,像极了希区柯克电影里的夜半歌声。

      “服部平次,当年的关西名侦探,怎么样,我这地方选的不错吧。”

      是熟悉的声音。服部平次上前一步微微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前方一棵高大的松柏旁边,有一个一身黑色大衣的人影。

      那人侧了侧脑袋,缓缓向前走过来,正有那么一丝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地上,服部平次看到他的浓眉和高挺的鼻梁,一双棕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他微微笑了,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两人间不过五步距离。

      “啊,西泽,好久不见。”

      ——————

      远山和叶的眼睛里满满地充斥着夕阳的颜色。

      她正走在前面,还是一样的海滩,一样的白沙。她倒退着走,回头望他,看到他一脸的笑容,眸色深沉。她于是笑得更开心,好像空气里都开满了花。

      画面翻转之间,她看到自己正沿着海岸线踩水,水花飞溅着,几乎湿了她全身。远山和叶眯着眼睛回头,怔愣间他就已经在身后抱住自己,洁白的衬衫湿了大片,隐约地勾勒出他胸膛健硕的形状。

      “和叶…”

      像是在低声呢喃,却又不同于普通的呢喃。她坚信别人觉不会像他一般叫得这么好听,叫得这么让她沉醉。远山和叶深深呼出一口气,双手自然而然地向回抱去。

      只有空气。

      她蓦然心惊。

      ——————

      “所以,你把图纸带来了么?”

      西北崖上大风呼呼作响,服部平次看到对面的西泽央一身警服大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手上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箱,迷蒙月光下,服部平次隐约看到箱子上有幕府时期的家族纹章。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早该想到的。”服部平次微微侧头看向西泽央,眸子里有着咄咄逼人的光。“在游乐场那一次,是你主动接近和叶,故意在和叶面前提起我的名字,Z字巷口的时候,也是你打电话通知和叶歹徒的事情。我应该想到的。”服部平次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你做内应,那个歹徒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灭口?”

      西泽央挑了挑眉毛。

      “这么快就把所有事情都穿起来了么?不愧是服部平次。”他抱着盒子的手指又紧了几分,眉目间露出讽刺的赞许。“但是对不起,太晚了,你还是被我逼到了这里,走投无路下拿着图纸同我交易。”

      服部平次看着他,寒风刺骨地透过大衣,他下意识地捂紧了领口,嘴唇抿得发白。

      西泽央以胜利者一般大度的姿态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箱子放到空地上,幕府时候的家族纹章似乎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在黑漆漆的夜色里颇有几分瘆人的诡异。

      “不过没有关系,往事我们就都不要提了。你当初潜进组织偷取图纸的时候我也算输在你手里一回,所以我提议,不如就此合作吧,怎样?”

      西泽央棕色的眸子里正聚着光亮,严肃而认真,却又不自禁地透出几分得意。服部平次心头怒火骤起,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

      “我凭什么能相信你?”

      西泽央勾勾嘴角,双手一摊:“可是你还是来了。”

      崖下的水流涛涛不绝,寒风鼓瑟下,水声咆哮而凄厉,一忽儿像是在催魂索命,一忽儿又像是低声呜咽。四周树木的叶子哗哗作响,偶尔有挣扎着的残败枝叶在空中随风鼓荡。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地面上那个宝藏箱子仍旧弱弱地散发着光芒。

      服部平次沉默了良久。

      西泽央坚信着服部平次必然会与自己合作。工藤新一已经如此明确地表示了警方的态度,服部平次再没有可能回到那一方去。更遑论这一笔宝藏的诱惑力是那样的巨大,任谁都难以不动心。

      况且,西泽央挑起一丝讥笑,他还清楚地了解服部平次最脆弱的软肋。

      果然,短暂的思考之后,服部平次忽然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张宝贵的图纸,以极快的速度放置在了盒子纹章上。

      夜色里,图纸刚刚好契合在宝藏盒子缺失的圆盘上,纹章倏忽一霎那里大放异彩,服部平次在光辉中看到,西泽央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整个人都要掉进宝藏盒子里去。

      服部平次不屑一顾地挑了挑嘴角。

      很快,图纸随着盒子上的圆盘慢慢转动了起来,奇异的纹章的每条花纹似乎都注入了新的生命,西泽央听到圆盘在盒子里震动的声音,许久,那个他垂涎已久的特有锁符里忽然发出“嗒”地一声响,紧接着一切都回归了原样。

      他们都知道,宝藏盒子已经开了。

      西泽央慢慢收回投向宝藏盒子的眼光,回望着服部平次的眼神里有一丝讽刺。

      “服部平次,你能够败在我的手上,应该感到荣幸。”西泽央很仔细地注意到服部平次眯起眼睛,他的脸颊因为寒风的鼓瑟变得微微泛红,双手不经意地插在口袋里,一如寻常。

      他禁不住暗暗佩服他的镇定。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该说再见了。”

      ——————

      远山和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就这样的突然消失,没有痕迹的。上一秒他明明还温暖的从背后抱住自己,此时此刻她就看不到他的踪影。

      这就是他给她的感觉,时而可靠,时而心慌。

      远山和叶吃惊地回头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已经完全的转换了。一片雏菊的海洋,嫩黄的小花正在春风荡漾下展颜微笑。远山和叶错愕地愣住,自己的面前正有一幢小小的房子,是她一直梦想着的那种与世隔绝的房子。木头的框架琉璃的瓦,阳光沾染了水色在空气中跳跃着,让一切都美好的不像真的。

      她一步一步走近。

      没错,是他,她的平次,正背靠在木屋的外墙上,斜扣着鸭舌帽,一条腿微微弯曲,双手插在裤袋里。他浓密的剑眉微微皱起,嘴角却挂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就好像多年以前,他在家门口等她时的样子。

      远山和叶可以清楚地记得他所有的样子。办案时的神采奕奕,吃章鱼烧的馋嘴打滑,表白时候的支支吾吾,还有极为少数的依赖。那么多的画面,就好像有那么多个他在眼前掠过,每一个都叫她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欢笑着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紧接着模模糊糊地听到他说,和叶,我爱你。

      ——————

      正对着服部平次的,是一支冰冷的手枪。

      夜里的气温寒冷刺骨,有呼啸的冬风从枪口掠过,顺着西泽央大衣的袖口刮进他的骨髓,让他拿枪的手禁不住微微一颤。他的嘴角仍旧挂着讽刺式的微笑,服部平次清楚地看到他勾起大拇指,熟练地将子弹上膛。

      “咔哒。”

      “你以为我真的会将宝藏分你一份?”西泽央挑起话尾,棕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来。“服部平次,你心里也清楚,只不过这是你最后的希望而已。”

      服部平次没有说话。

      地上的宝藏盒子仍旧弱弱地散发着光华,在夜色中显得颇为明亮。西泽央顺着服部平次的目光看到盒子上,撇撇嘴角。

      “你怕是没有机会看到宝藏的真面目了,”他右手抖得格外厉害,迫不得已双手握住了手枪。“再见了,服部平次。”

      枪响了。

      服部平次没有躲避,英挺的脸庞笼在夜色的阴影,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子弹伴随着寒风的呼啸直打到他的身上,强大的后座力让他控制不住的后退两步,扶住了一旁的松树。

      但他竟随即拍拍身子直起胸膛,背脊挺拔而健硕。四周的树叶哗哗作响,他微微抬头看着西泽央,隐隐地露出微笑的表情。

      “西泽,你拿警局的枪出来时,为什么不看看里面是不是假子弹呢?”

      西泽央瞬间瞪圆眼睛,错愕住了。

      几乎是在同时,四周一下子明亮起来,数道手电筒的光亮齐齐照到西泽央的身上,一下子竟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子弹上膛的声音迭声地响起,伴随着警员们的大喝声,刚刚还寂寥宁静的崖上一时间嘈杂了起来。

      西泽央看到服部平次从黑暗里一点点向他走近,深黑的瞳孔里闪耀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这一切都是我和工藤做的局。”服部平次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感情。“让你认为我走投无路,让你了解要抓捕我的事实。西泽,”服部平次缓缓地叫了一声,随即沉默数秒,“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看看这宝藏盒子里装了什么吗?”

      工藤新一此刻正站在所有的警员前面,和西泽央所处的崖顶还有一段距离。他清楚地看到服部平次一步步地逼近,他一直悬着的心重重地放了下来。

      事已至此,不会再有问题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西泽央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四下望了望,看向宝藏盒子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不舍。工藤新一已经开始带着警员向崖顶攀爬,他已经逃无可逃。

      西泽央几乎是从容地把手枪别回腰间,看着五步开外的服部平次微微一笑:“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服部平次看着他,眸色犀利:“从你接近和叶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西泽央定定地看了服部平次几秒钟,忽然大笑起来:“果然她就是你的逆鳞。”他说着,微微后退两步,身后崖下的水声咆哮着,清晰而可怖。

      服部平次忽然感到事情不好!

      果然,西泽央在霎那间转身向崖下跃去,步幅跨越极大,眨眼间半个身子已在崖外!服部平次脚步一顿,来不及怔愣,本能性地冲过去扯住他的胳膊,用力地向回一甩!

      强大的回冲力量愣是直挺挺地把半边身子已在崖外的西泽央摔回崖上,但服部平次却再也收不住前冲的脚步,顺势向崖下栽去!

      空气好像凝固了。

      服部平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极速下坠。他微微抬头向上望,隐约看到西泽央趴在崖边痛苦地捶地。崖下呼啸的水声夹杂着狂风一并冲进耳朵,他听到工藤新一撕心裂肺地呐喊:

      “服部!”

      这一刻,服部平次眼前忽然闪过那年和叶为了救他差点跌落悬崖的画面。他想起她的泪眼汪汪,她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的人鱼箭,她要他放手时决然的神情。

      他闭上眼睛,双手不经意地抓住胸前的护身符。

      “和叶,我爱你。”

      ——————

      远山和叶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潜意识地发觉到这只是一个梦。

      怎么可能呢,他从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向来就是不会说情话的,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的时刻,他甚至没对自己说过一个喜欢。

      就连三年前,在火光冲天的大楼那儿,他也只是回身,摆着口型对她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所以会说我爱你的平次,只有在梦里才能出现。

      或许人的意识就是如此奇怪,虽说远山和叶拼命地不愿意醒来,拼命地想要让自己沉浸在这个梦里,但紧紧抱着的服部平次还是渐渐地远了,满地的雏菊一点点地淡出视线,理想中的琉璃瓦小木屋也模糊地看不清楚。

      远山和叶蓦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四周还是寂静无声,月光透过玻璃照下来,远山和叶看到自己家里熟悉的摆设。床上的毛猴子娃娃正被自己抱在怀里,耷拉着脑袋,绵软无力。

      忽然一瞬间,她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好像失去了重量。

      一种极为心慌的感觉遍布了她的全身上下,望着身周一片黑暗的时候,远山和叶终于想起来今晚的西北崖,想起他突兀而惊艳的求婚,想起在警局门前听到的抓捕!

      她猛地坐了起来!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铃声大作,远山和叶被惊得一怔,摸上床头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她极为不情愿地瞄了一眼屏幕,工藤新一,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远山和叶不知为什么,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滑动了屏幕,接起了电话,对面是嘈杂的声音,嘶嘶啦啦的,极为不清晰。她调大了手机的音量,控制着嗓音,不轻不重地喂了一声。

      对面一直没有声音,有那么一瞬远山和叶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却清楚地看到屏幕上正在通话的字样还在闪烁。

      紧接着,音量调到最大的手机里忽然出现工藤新一哽咽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知所云的,却清楚地包裹了夜晚所有的空间。

      “远…山,服部,他,他掉下西北崖了。”

      闪烁着的iPhone“嘭”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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