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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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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内心忐忑不安,抬起铅一样重的步子跟在金发巫师身后,走进了他刚刚离开的姨妈家。
餐厅里还是他离开的时候的样子。不过玛姬姑妈已经被放下来了,一个小个子女巫正在修改她的记忆。那只叫利皮的狗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另一个男巫正在跟弗农姨父解释什么,弗农姨父挥舞着肥硕的手臂像他吼着什么,并且拒绝用魔法治疗他那只被咬的血迹斑斑的腿。
他们走进门之后,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转头望向他们。哈利觉得更加窘迫了,恨不得把头埋起来。
那个小个子女巫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对卫维恩说:“你好,我是偶发事件逆转部的马法尔达·霍普柯克,这里已经没事了。感谢你把哈利·波特带回来。”
卫维恩沉声说:“木兰花新月街那里发生了一场魔法事故,三个食死徒十分钟前找到了哈利。奥古斯特·卢克伍德、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还有诺特。”
霍普柯克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结结巴巴地问道:“那哈利……”
“我没事。”哈利有些紧张地回答。
霍普柯克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冷汗,说道:“那就好,我需要回去通知部里。”她急急忙忙地幻影移形离开了,甚至没有想到要给她的同事打一声招呼。
另一个男巫也一脸严肃地跟着她离开了,走之前还像哈利脱帽致敬。
弗农简直就要怒发冲冠了,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像是场莫名其妙的灾难。但是卫维恩没有给他爆发出来的机会。他直接说道:“杀死哈利父母的那个巫师回来了。”
佩妮姨妈尖叫一声,抬起两只胳膊护住脸,看起来像是要闪身躲避什么。
哈利也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说出这句话的金发巫师。
弗农姨父这时向前探过身子,那张紫红色的大阔脸凑近了,哈利甚至能看见他的唾沫星子四处乱喷。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有疯子在追杀你,你就不能留在这里,不能威胁到我的妻子和儿子,不能给我们带来麻烦。如果你要跟你那没用的父母走同一条路,我受够了!出去!”
“哈利必须留在这里。”卫维恩严肃转过头对哈利说,“无论如何,你千万别再离开那所房子。不要离开你姨妈和姨父的家。”
“你听见我的话了!”弗农姨父大声说道:“快走!你半小时前不是急着要离开吗?我支持你!滚出去,永远不要再玷污我们家的门槛!我真不明白当初我们怎么会把你留下?玛姬说得对,应该把你送到孤儿院去。我们心肠太软了,到头来自己倒霉,我们以为能铲除你身上的孽根,以为能把你变成一个正常人,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不可救药,我受够了——”
他忽然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抓住自己的手的妻子。
佩妮姨妈抬起头。她仍然抖个不停,费力地咽了口唾沫。“那孩子——那孩子必须留在这里,弗农。”她有气无力地说。
“什一什么?”弗农姨父难以置信地问道。
卫维恩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交流,转过头对哈利说道:“邓布利多觉得有很多事情不适合告诉你,但很抱歉,你必须背负自己的命运了。”
哈利疑惑地望着他,祖母绿的眼珠里塞满了属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的畏惧。卫维恩忽然意识到,哈利是个勇敢的格兰芬多。但同时,他也是个连十三岁生日都还没有度过的孩子。
金发巫师的语气里顿时染上了浓浓的愧疚:“你母亲留下的保护咒仍然留在血缘里。只要你待在和她血缘相同的亲戚家里,就能够平安活到十七岁成年。”
“霍格沃茨开学时会有人来接你。记住,不要离开这里。”卫维恩严肃地强调道,“魔法部那边不会再追究《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阿兹卡班一个多小时前发生了大规模越狱,刚才袭击你的人就是食死徒。外面不安全。”
“好的,先生。”哈利无比惊愕地望着金发巫师,脑袋疼得像要裂开一般。“但是,食死徒是什么?”
“简单点说,就是伏地魔的仆人。”
卫维恩敷衍的回答他,转过头给了佩妮一个眼色。
她很快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精干、严厉的傲派,尽管脸色仍然十分苍白,她还是强撑着对卫维恩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卫维恩说,他的目光盯着那只一直很安静的黑色大狗,“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带走它?”
哈利不明白他为什么询问自己,但想起那只狗救了自己两次,他低下身摸了摸大狗脏兮兮的耳朵,点了点头。
“等等,先生。”哈利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冲着卫维恩的背影问道,“那我今年也不能去霍格莫德村吗?”
卫维恩回过头看向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抿了抿唇,就在哈利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他说:“理论上是不可以,就算有人签字了麦格也不会放你出去。不过——”
“你想去的时候,就来找我。”卫维恩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朝哈利眨了眨眼。
哈利这才发现,比起上个学期,这位金发巫师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他也给卫维恩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天狼星·布莱克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巫师走出了女贞路,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猜测。
是新加入的凤凰社成员吗?哈利为什么那么相信他?邓布利多也只派他一个人来救援。
食死徒又为什么并不愿意和他正面冲突?
还有那些奇怪的魔法……
他停下脚步,更加疑惑的看见卫维恩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从里面买了一个大面包,用麻瓜货币结了账。
卫维恩带着面包走到他前面,看着大狗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沾着面包,拆开包装递了过去。
“先将就一下。”他轻声说道。
小天狼星又看见他走到街边,拦了一辆麻瓜的出租车,带着自己坐上去。
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吗?这个年纪,他才从霍格沃茨毕业没几年吧?
然而一切的猜测在车停在伦敦格里莫广场的时候,就变得更加捉摸不透了。
小天狼星后退了两步,金发巫师马上就察觉到了,他继续用那种轻柔的声音说道:“跟我来。”
小天狼星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相信这个站在凤凰社这边的人(也许刚刚的面包也起了一定的作用),跟在他身后。
他看见那个金发巫师准确地站在伦敦格里莫广场11号和13号中间,回过头看着他。
这是一个到过布莱克主宅的人?那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在小天狼星也走到他身边的瞬间,就有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在11号和13号之问凭空冒了出来,接着肮脏的墙壁和阴森森的窗户也出现了,看上去就好像一座额外的房子突然膨胀起来,把两边的东西都挤开了。
小天狼星神色复杂地跟在卫维恩后面,走上破烂的石头台阶。他睁大眼睛望着刚变出来的房门。门上的黑漆都剥落了,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银制的门环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门上没有钥匙孔,也没有信箱。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年少时恨不得从这里逃离出去,离开这个黑暗、邪恶、压抑的地方。但是当他再回到这里来时,当他经历了叛逆鲜明的金红色的时光、经历了刻骨铭心的背叛、经历了阿兹卡班之后——
再站在这里的他,唯一想的竟然是:原来他还记得。
原来他还记得大门打开时,金属撞击的响亮声音,以及像链条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原来他还记得跨过门槛,走进门厅之后,会看见剥落的墙纸和磨光绽线的地毯。
原来他还记得,他讨厌至极的,做成了大蛇的形状的枝形吊灯和旁边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的枝形烛台。
还有他曾经信誓旦旦要把它们变形成格兰芬多狮子的时光。
……
只不过那些时候,这里的一切还没有那么破败。
他也依然年轻。
小天狼星神色复杂地抬头向右望去,头顶上一盏蛛网状的枝形吊灯闪烁着微光,墙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些因年深日久而发黑的肖像。
那幅肖像上的老太太在卫维恩点亮了烛台的时候突然尖叫起来。她的叫声越发刺耳了,她还挥动着利爪般的双手,好像要来抓他们的脸。
小天狼星有些尴尬地望向金发巫师,却发现对方只是慢悠悠地点亮了最后一个烛台。才满不情愿地给了老太太一个眼色:“安静,沃尔布加·布莱克。”
小天狼星惊诧地发现他的母亲不情不愿地停止了尖叫,喘着粗气惊恐地望向金发巫师。
卫维恩又说话了,声音在寂静得只能听见老太太喘息声的大宅里空荡的回响。“以及,把你的家养小精灵叫过来。”
老太太顿时脸色煞白,片刻之后她厉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杀了你!我亲眼看见你消失在厉火中!——”
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前爪不安地刨着沾满灰尘的地毯,嘴里发出被压抑住的低吠声。
卫维恩对此只是掀了掀眼皮,冷冷地说:“你有两个选择,把家养小精灵叫过来,或者被我撤销永久粘贴咒,和布莱克家的主宅永远告别。”
老太太依然用谁都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这不可能,就算你没有死,也不该那么年轻……我看见你死了!我杀了你!”
卫维恩举起了魔杖,杖尖蓝色的光芒蓄势待发,老太太颤抖了一下,提起嗓子尖叫道:“克利切!克利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