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一章 魔法石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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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学宴会上，哈利就感到斯内普教授不喜欢他。第一节魔药课结束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斯内普教授不是不喜欢他，而是恨他。
魔药课是在一间地下教室里上课。这里要比上边城堡主楼阴冷。沿墙摆放着玻璃罐，里面浸泡的动物标本更令你瑟瑟发抖。
令人意外的是，在斯内普无所不用其极地嘲讽哈利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没有跟着嘲弄他，他和罗恩一致认为是德拉科吃错了药。
在斯莱特林这位眼神冷漠空洞的院长的魔药课上，格兰芬多的处境已经不是悲惨能形容的了。
纳威不知怎的把西莫的火锅烧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块东西，锅里的药水泼到了石板地上，把同学们的鞋都烧出了洞。几秒钟内，全班同学都站到了凳子上，锅被打翻时，纳威浑身浸透了药水，这时他胳膊和腿上到处是红肿的疥疮，痛得他哇哇乱叫。
哈利在斯内普愤怒的眼神快要波及到他的时候机灵的一跳，跑过去扶着纳威，送他到上面医院的病房去。
虽然，事后罗恩告诉他，这并没有阻止斯内普以“没有提醒纳威不要加进豪猪刺”的名义，又给格兰芬多扣了一分。
庞弗雷夫人好像不在，让奇洛瑟瑟发抖的那个金发巫师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安静地看书，他神态认真，让人不忍心打扰。
“哈……”纳威疼得喘气。
哈利发现他的情况真的非常糟糕，只好问道：“劳驾，先生，请你帮纳威看看好吗？”
卫维恩从尼克刚刚寄过来的研究笔记里抬起头，看见救世主扶着他的同学有几分焦急地站在门口。
他拿出接骨木魔杖一抖，给受伤的男孩施了一个无声的止痛咒。
“庞弗雷夫人去拿魔药了，现在不在。医疗翼现在也没有魔药可以给你用。”卫维恩平静地说道，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却很容易让人镇定下来。“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用魔法帮你治疗它。”
他认真地看了看纳威身上的红肿，静静地等着他们回答。
哈利看了眼痛得说不出话来的纳威，紧张地点点头。然后他看见那个金发巫师几乎是懒洋洋地一挥魔杖，纳威身上的所有伤口就都不见了。
男孩的眼泪还黏黏答答地垂在脸上，但是疼痛却早已消失。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声“谢谢”。
“不客气。”卫维恩说道。哈利注意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坐的那张椅子。他想起学院里之前传闻的那些关于金发巫师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实力，只是依靠外貌的谣言。
毫无疑问，现在它们不攻自破。他一定是位非常厉害的巫师。
“先生，可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卫维恩收起魔杖，水色的眼瞳与哈利祖母绿的眼睛撞上。“卫维恩·勒梅。”
金发的巫师突然站起身，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救世主跟前，轻轻地弯下腰，用刚刚握住魔杖的那只手，拨开哈利杂乱的额发。
哈利正要往后退去，却被人一把抓住肩膀。他抬起头，发现那双水蓝色的瞳孔定焦在自己的额头上，或者说，是伤疤上。
他感到一只微凉的手碰触到了伤疤。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哈利突然感觉到那道伤疤涌现出一阵诡异的感觉。
不是那天晚上看见斯内普时出现的灼痛，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暖流从金发巫师接触的地方传出，渐渐地流遍全身。
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叹息，尽管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完全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因为他清晰地察觉到，这是种难以言说的怀念……和厌恶。
哈利眨眨碧绿的眼睛，眼底一片疑惑，为什么这样的感情会重叠在一起？他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然后那只给自己带来怪异感觉的手就离开了。
不要走……依旧沉浸在那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里的哈利差点脱口而出，他被自己的行为吓出一身冷汗，紧张地看向卫维恩。
“哈利·波特。幸会。”卫维恩勾起嘴角说。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摊开了那本大部头，头也不抬地继续说：“你们该回去了。”
纳威拉着有点奇怪的哈利，乖乖地道别。
“嘿，我觉得他好像挺喜欢你的。你是第一个从他这里问出点东西的学生，哈哈……弗雷德和乔治要认输了。”纳威试图找回哈利的注意力。“不过也是，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嘛，谁都会喜欢你的。”男孩的声音带着一点羡慕。
哈利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总觉得，他不是在看我。”他抬起手摁着自己的伤疤，眼神迷惑不解。
卫维恩听着男孩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动弹着嘴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真是让人意外啊……汤姆。”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那么现在呢，现在……”他低声叹息着，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些模糊的影像从眼前闪过，尽管此刻他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眼睛。
伏地魔发现自己正坐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窗外白雪纷飞。……这不可能，他一瞬间就给眼前的画面找出了诸多的不合理之处：
现在不是冬天。奇洛不会去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而且——他看着自己白皙但是小了好几倍的手掌——他也已经失去了身体。
伏地魔低头扫视椅子上绿色丝线和金丝交织的华丽花纹，如同看着一副许久未见的画。
这是记忆。而他在做梦，梦见自己的过去。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周围。梦境是最容易暴露弱点的场景，而他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弱点，哪怕是虚弱无比的现在。
身体可以恢复，魔力还会回来……只要他不会死去，一切的权与力都会重新握在他的手中。他依旧是伏地魔，是那个让整个巫师界都闻风丧胆的黑魔王。
自从他制作了魂器，一切软弱的感情就从记忆里剔除了。他将经历和感受剥离，像看着一幅画一样走马观花的看着过去。他得以拥有最冷静的态度，却渐渐丧失控制情绪的能力。
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激起了蛰伏在骨髓里的暴虐……他毫不在意地任这样的情绪席卷理智，渐渐沉沦。
他沉迷于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沉迷于越来越狠戾果决的作风。
……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重要的是……在他摒弃了那些东西那么久之后的现在，他在梦见什么呢？
如同被什么刻意遮掩，他能看见一切景象，听见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但是另一个角落的沙发里，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放下了手中的书。完美的混淆咒！——封面是再正常不过的《自卫魔咒集》，至于内容，他以斯莱特林的血脉保证，那本书绝对出自禁书区。内页里的插图已经显示了这一点：一个人似乎被从里到外翻了出来，还有一个巫婆脑袋上冒出了许多双手臂。
他的视线随着步伐渐渐变换角度，一个白皙而尖细的下颚出现在眼前，旁边垂了几缕金色的头发，脸上带着睡出的红印。
他知道这是谁……年幼的自己脚下不停地走过去，那个名字似乎压在舌头底下呼之欲出。
但是他又忘了这是谁……他感到自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不携带感情的记忆，让伏地魔本人对任何过去都无法印象深刻。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那张变成某个人躺椅的沙发上。他看见年幼的自己伸出一只消瘦而白皙的手指，戳了戳那个人的脸。
梅林的胡子！……伟大的伏地魔完全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事实上，他也完全不记得了。
那个被打扰了安眠的人咕哝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一双水色的眼睛像藏在永不消散的薄雾后面。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暖和的色调给冰凉的蓝色平添了几分艳丽。
那双眼睛眨了眨，又闭了起来。男孩把头窝进更加温暖的地方，冰冷的发丝蹭了蹭，再度陷入沉眠。
卫维恩勒梅。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如果他现在能够做出表情，那一定是久违的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因为他在不久前就见到了这张脸的成年版。
在他应该已经死了的时候。
伏地魔冷冷地望着那个金发男孩，他看见过去的自己拿起魔杖施了几个无声无息的温暖咒，任那个男孩把头搁在自己怀里。暖和的感觉也从他的四肢渐渐升起。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一直都是手脚冻得冰凉的。太久没有身体的经历让他早就遗忘了身为人的感知，所以一直对过去的自己被冻僵的手脚毫无所觉。
伏地魔突然想起这是哪一天。12月31日，除夕日，新年的前一天，他的生日。
在他久远到还会感觉到难过的日子里，这一天的他，不管多寒冷，都是不会用“温暖如春”的。
因为本该给他温暖的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的他大概是在二年级或者三年级，也就是他还不知道那个蠢女人是怎么弄死自己的日子里。而那一年的圣诞节，卫维恩也不知为何选择了留校。
那个晚上他破例地使用了温暖咒。
伏地魔继续看着年幼的自己怀抱着金发的漂亮男孩，在几个温暖咒的效力下，坐在壁炉前面。
他们在相拥着取暖。
年幼的自己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角和唇边的弧度都在火光下显得柔和。而他却想从被挤压变形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尖叫，尽管他早已失去了喉咙。
画面又渐渐变得模糊了。伏地魔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梦境离去。他的灵魂依旧不能成型，就像一团愤怒地翻涌着的黑雾。
他慢慢地醒来，也许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会忘记这一场对别人来说是好梦，对他而言却不怎么美妙的记忆。
不过，不管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对他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坐在壁炉前和卫维恩取暖的小男孩了。
这段记忆没有任何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一章 魔法石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