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六章 前奏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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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站在书桌后面，透过窗台望向外面的大雪。淡青的雪片在黑暗中飘过窗前，堆积在外面的窗台上。冰雪带来的冰冷扑面而来，他没有避开，任飞舞的雪花亲吻上半月形眼镜的镜片。好像那样就能让他冷静些似的。
他的确需要冷静。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福克斯在栖木上酣睡着。分院帽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个普通的帽子。就连墙壁上的画像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打呼声，议论声，什么都没有。
今晚有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要来拜访这里。而邓布利多正在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便响起了敲门声，非常非常礼貌的敲门声，从频率到力度都显示出门外的人完美优雅的礼仪。但是邓布利多却紧紧地绷住嘴唇，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进来。”
一个披着长长的黑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他放下兜帽，脸像肩头的雪花一样白。他的身体修长，却饱含着惊人的爆发力。他的步伐轻巧，就像捕食中的野兽，危险而优美。
但是，他的面孔似乎被烧过，五官模糊，像蜡一样，古怪地扭曲着。眼白现在似乎永久地充着血，衬得猩红的瞳孔更加诡异。
这是一幅随便拿出去都能吓哭小孩的长相，和那具强大而优雅的身体是那么地不相符。当然，他的名字会比长相的作用要大上不少，甚至能够吓倒成年巫师。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也是他自己想要的。
他是伏地魔。
桌后的邓布利多回过身，状似轻松地说：“晚上好，汤姆，坐吧。”
“谢谢，”伏地魔坐到邓布利多指的椅子上。 “我听说你当了校长，可敬的选择。”
“我很高兴你赞成。权力是个让人心醉的东西，但是沉溺其中，很容易让自己淹没在谎言与腐化之中。”邓布利多微笑道，却并没有对此展开阐述，因为对方明显不是会乖乖听他说教的人。
“可以请你喝杯饮料吗？”他摸着胡子这么说道。声音柔和，笑容慈祥，把所有的愤怒与失望都压在心底。
“那太感谢了，”伏地魔说，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舒适地坐在椅子上。“我走了很远的路。”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摆满了酒瓶的柜子前，他递给伏地魔一杯葡萄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回到书桌旁。“那么，汤姆……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伏地魔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呷着酒。他们都是极具掌控欲的人，谁都不愿意放弃把握谈话的节奏。他对邓布利多的问题避而不答：“我不叫‘汤姆’了，我如今的名字是——”
“我知道你被称为什么，”邓布利多愉快地微笑道，“但是对我，你恐怕将永远都是汤姆·里德尔。这恐怕就是当老师的让人讨厌的地方之一，他们从来不会完全忘记学生当初的情形。”
他举起杯子，像要跟伏地魔干杯。伏地魔还是面无表情，他猩红的眼注视着自己手里的葡萄酒，不见任何感情，没有厌恶，也没有虚与委蛇的讨好。
好像他什么感情都没有了似的，面无表情是他唯一的表情。
他不带笑容地低下头，又呷了口酒。
邓布利多没有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而是带着愉快的表情期待伏地魔先开口。
“我回来了，”过了片刻他说，“可能比迪佩特教授期望的晚了一点……（墙壁上前任校长的画像里，熟睡的老人不安地动了动。）但是回来了，为的是再次申请他那时说我太年轻而不适合担任的职位。我来请你允许我回这座城堡执教，你想必知道我离开这里后见了很多，也做了很多，我可以教授你的学生从其他巫师那里学不到的东西。”
这是他今晚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邓布利多从他的杯子上面打量了伏地魔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是的，我知道你离开我们之后见了很多，也做了很多。”他平静地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转瞬即逝。“关于你所作所为的传闻也传到了你的母校，汤姆。如果它们有一半可信，我将非常遗憾。”
“伟大引起嫉妒，嫉妒导致怨毒，怨毒滋生谎言。这你一定了解，邓布利多。”伏地魔依然面无表情，如果不是他的语言风格依旧那么华丽，舌头转转兜兜得能绕好几个圈，邓布利多几乎要因为他的交谈风格想起自己的教子，卫维恩。
“你把你的所作所为称为‘伟大’，是吗？”邓布利多优雅地问，语气里带着浓重的不赞同。老人望向这个曾经最优秀的学生的非人的脸孔，瞬间就像被刺痛了眼一样，移开视线。
“当然，”伏地魔说，他的眼睛好像被烧红了，语气里开始带着火星味。“我做了实验，可能已把魔法推进到前所未有的——”
“是某些魔法，”邓布利多平静地纠正他说，“某些。但在另一些上，你还是……恕我直言……无知得可悲。”
伏地魔第一次笑了，那是个不属于曾经的汤姆·里德尔的笑容，它是一种睥睨的讥笑，邪恶而自负。邓布利多看到后，脸上露出深深的悲哀，“我能用燃烧的衣柜吓住你，迫使你赎罪的时间早已过去。可我希望能，汤姆……我希望能……”
伏地魔的手突然移向了口袋里的魔杖，他指尖微抬，压住杖尖，露出一种像是被触怒的神情。“我做错了什么？没有相信你那种老论调？请见谅——”他勾起唇角，似乎刚刚那个邪恶的笑容解开了让他面无表情的咒语，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我在世上所见没有一样能证明你那著名的观点：爱比我那种魔法更加强大。”
“也许你找的地方不对。”邓布利多提醒道。
“那么，还有哪里比这儿——霍格沃茨——更适合我开始新的研究呢？”伏地魔说，“你肯让我回来吗？你能让我与你的学生分享我之所学吗？我将我自己和我的才能交给你，听你指挥。”
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听你指挥的那些人呢？那些自称——或据说自称食死徒的人怎么办？”
伏地魔没想到邓布利多知道这个名字，他停了一会才说道：“我的朋友们，他们没有我也会继续干下去，我相信。”
“我很高兴听到你把他们称作朋友，”邓布利多说，“虽然我以为他们更像是仆人。”
“你错了。”伏地魔不悦地翻起嘴唇。
“那么，如果我今晚去猪头酒吧，不会看到那群人——诺特、罗齐尔、穆尔塞伯、多洛霍夫——在等你回去吧？真是忠诚的朋友啊，跟你在雪夜里跋涉了这么远，只是为了祝你谋到一个教职。”
邓布利多对他的随行者如此了解无疑使伏地魔更加不快，但他几乎立刻镇定下来。
“你还是无所不知，邓布利多。”伏地魔很快就习惯了这种被人了如指掌的感觉，因为，在多年以前，同样是在霍格沃茨，他经常感受到这种情绪。
伏地魔的眼睛闪着红光，两道缝隙般的鼻孔张大了，他终于意识到今晚的谈话一直被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影响着。无论是邓布利多，还是他自己，都没有逃脱那个人的影响。他感到胸膛里翻滚着暴怒的情绪，握着魔杖的手几乎想立刻就从衣袋里伸出来，给对面的人一个阿瓦达索命咒。
邓布利多放下空杯子，坐直身子，双手指尖碰在一起，这是他惯有的姿势。他是一个杰出而强大的巫师，不可能没有意识到伏地魔翻滚的杀意。但他依旧坐在原地，说道：“让我们把话说开吧，你今晚为什么带着手下到这里来，申请一份你我都知道你并不想要的工作？”
伏地魔显出冷冷的惊讶。“我不想要的工作？恰恰相反，邓布利多，我非常想要。”
“哦，你想回到霍格沃茨，但你其实并不比十八岁时更想教书。你究竟想要什么，汤姆？为什么不能坦率一次呢？”
伏地魔冷笑了一声。“如果你不想给我一份工作——”
“当然不想，”邓布利多说，“你不需要，而且我看你也没有指望我给你。但你还是来了，提出了申请，你一定有所企图。”
伏地魔站了起来，满面怒容，看上去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不像汤姆·里德尔。“这是你的最后决定？”
“是的？”邓布利多也站了起来。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伏地魔转身走开。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深深地闭上眼睛，在他碰触到门把的那一刻，问道：“你还记得上次从我办公室离开时，你说了什么吗？”
伏地魔冷冷地转身，看到了一个被哀伤浸透的老人，他毫不客气地讽笑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爱的力量’，给敌人利刃来伤害自己？”
“你说，你从未怀疑过真正的强大来源于心灵。”邓布利多恍若未闻，他的目光穿透半月形眼镜，深深地望向那双猩红的眼睛。
伏地魔咧开嘴：“得了吧，何必再来说那些我们都知道真假的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残忍地笑道，为这样的对峙和邓布利多此刻的悲伤感到心满意足。“他死了，死在了我的魔杖下。”
他打开门，路过霍格沃茨温暖的走廊，向外面的冰天雪地走去。
邓布利多走到福克斯面前，伸出手抚摸着它的羽毛。
今夜的校长办公室注定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六章 前奏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