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三章 前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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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办公桌前面，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形状怪异的喷雾，修长的手指撑在桌子边缘，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这个已经一百零四岁的老人，为数不多地显现出了苍老和疲惫。
就在昨天，他的教子死于约克郡的一个小镇上。在伏地魔的第一次高调露面中，尸骨无存。
魔法部焦头烂额地忙着统计麻瓜伤亡，追究罪责。预言家日报卯足了劲，大肆报道。格林沃德的魔爪之前并未触及英国巫师界，现在出现的恐慌让人措手不及。
外面的形势不太好，猫头鹰争先恐后地飞往格兰芬多院长的这间办公室。邓布利多陷坐在椅子里，神色疲惫地取下半月型眼镜。
他从残余的战斗废墟中，察觉到了卫维恩的魔力痕迹。与此同时，尼克也从卫维恩身上留下的小把戏中，失去了那个孩子的生命反应。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卫维恩·勒梅已经死去，而凶手是汤姆·里德尔，或者该称为“伏地魔”。
为什么？
是哪儿出了差错？是他的错么？他是否没能注意到那些征兆，又是否太过轻信？
是因为他注意到卫维恩在五年级的时候就疏远了汤姆，就渐渐忽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他一直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结果被彻彻底底的证明自己是错误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回忆起第一次见到伏地魔的样子。
那个男孩眼神阴鸷，气势汹汹地逼问自己。他的能力惊人地完善和成熟，邓布利多几乎从未在别人身上看见这样出色的天赋。
他蔑视任何把他跟别人拴在一起的东西，蔑视任何使他显得平凡无奇的东西。
他厌恶麻瓜，也厌恶自己的名字，所以他就抛弃自己的名字，打造出‘伏地魔’这样一个面具。
邓布利多睁开眼睛，没有镜框遮挡的蓝色眼睛锐利地看向桌子上的银器，冒出的烟雾凝集成了一个骷髅的样子——黑魔标记。
可以想象，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汤姆一定在不遗余力的积蓄力量，并且后面蛰伏在一张好学生的面具后面，欺骗了大多数人。
他希望自己与众不同，孤傲独立，声名远扬。
他对自己极为自信，讳莫如深，而且显然没有一个朋友。
他和斯拉格霍恩一样，拥有某些不为人知的收集癖好。卫维恩无疑曾经是他试图拉拢利用的对象。但是，自己这个聪明的教子，不知为何，曾经一度脱离了他的掌控。依伏地魔的性格，他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这些才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真正的汤姆·里德尔。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福克斯张开美丽的翅膀飞过来，轻轻地落在他的肩头，眼神柔和地蹭着他红褐色的头发。
“我没事，福克斯。”邓布利多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流流遍全身，他摸摸凤凰火红色的羽毛，表情平静地走向一个柜子。
那里放着冥想盆。
他一贯擅长压制情绪，把欢乐或者痛苦压在心底。因为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他要去了解伏地魔的一切，要去正面对抗他。
为了那些无辜受害的人；更为了那个他真心喜爱，却一直不敢亲近的教子。
老人闭上眼睛，把魔杖抵在脑袋旁边，抽出银白色的记忆，飘荡着落进冥想盆里。窗外漆黑的天空中，月光明亮，照得那张布满皱褶的脸上的两条湿痕微微泛光。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一遍又一遍地观看已经逝去的人存在的痕迹，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体验。但是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的前五年里，基本和卫维恩形影不离。
局面变得越来越不好。人们已经渐渐听说了伏地魔的名字，而食死徒的魔杖也开始对准麻瓜出身的巫师。
两年间，发生了数起这样的恶性袭击事件。最严重的无疑是1948年的首次隆重登场。一共四十一位麻瓜受害者，其中被钻心咒折磨致死的有两个不足十岁的麻瓜小孩。还有三个人至今住在圣芒戈的病房。
那个小镇的魔法波动显示：对他人使用死咒，确证已有十一起，仍有几起未确证。未确认的包括尸骨无存的卫维恩·勒梅。
伏地魔的纯血主张在这样的恐怖威压下渐渐体现，很多出身斯莱特林的巫师转而投身他的阵营，剩下一小部分摇摆不定。
在伏地魔的势力开始抬头的时候，邓布利多成立了秘密组织凤凰社。成员形形色色，包括从巫师到哑炮、傲罗、酒吧服务员等。对抗的局势渐渐形成。
1950年万圣节。
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的晚宴结束后，抓着一把飞路粉，到了尼克庄园。佩雷纳尔站在壁炉前面，紧紧地抱住还没来得及拍拍身上的灰尘的邓布利多。
“夜安，佩雷纳尔。”邓布利多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在两年前的万圣节夜晚，卫维恩离开之后，他们都默契地不再对彼此说“万圣节快乐”。
佩雷纳尔松开激动得颤抖的手，她紧张地看着邓布利多，说道：“晚上好，阿不思。现在太晚了……我们本来不该让你过来……但是，”她的眼睛放射出亮得惊人的光芒，语无伦次的继续：“尼克在实验室！”
邓布利多睿智的眼睛看着佩雷纳尔急切转身带路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一个令人惊喜的念头打破。他迈着大步，跟上佩雷纳尔。
三个老人坐在一堆奇奇怪怪的炼金术品中间，手里各自捧着一杯热茶。
相对无言。
佩雷纳尔不安地抓着自己变出来的椅子扶手，时不时眼神充满期待地看另外两个人一眼。
“很大的可能性。”邓布利多终于开口，“非常大。”
尼克?勒梅一见他开口，咕噜咕噜地喝完手中的茶，迫不及待地说道：“卫维恩的生命反应的确消失了。但是他的瞬移石上的反应还在。”瞬移石就是经过卫维恩改造的，挂在他脖子上的那颗红色石头。尼克像卫维恩曾经对沙漏的做法一样，在他上交作业的时候，也留下了一个标记。
“厉火是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火焰，如果卫维恩真的尸骨无存，那么瞬移石就应该一起被毁掉了。”
佩雷纳尔轻声插话，好像害怕声音大一点点，就会把些微的希望吓跑。“会不会是他把石头弄丢了。”
“不会的。”尼克肯定道，“生命反应的标记范围是‘这个世界’，而瞬移石的标记没有范围。我用和生命标记同样的魔法范围测算过瞬移石位置，得出的结论是它不存在。”
“但是，它确实还在，尽管标记的反应微弱，但是依旧存在。”
邓布利多的眼睛突然亮了下，他放下杯子，交叉着手指说道：“你是说——”
“对！卫维恩还活着，但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尼克说道，斩钉截铁的语气里装着一水桶的固执。“瞬移石是以我曾经做的门钥匙为原型修改的。而门钥匙的口令虽然改变了很多次，但是魔法意图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
邓布利多默契地接话：“也就是说，卫维恩回家了。但并不是这一个家。”他已经开始顺着尼克的设想思索，皱着眉：“如果他转移的不仅仅是空间，那么瞬移石可能并没有那么大的魔法能量来支撑这段旅程。”
尼克得意地笑了：“炼金术的法则是什么？不像其他乱七八糟的魔法，它一直只有一个法则：等价交换！只要达到了等价交换的条件，魔法就能成功！”
“看看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给卫维恩送去了什么？一个厉火和一个索命咒，这样的魔力输出够吗？杀一群人都管够！再加上卫维恩异常出色的炼金术作品，他起码有六成的可能性是回到了41年之后！”
“那么，我只需要等待，就能见到卫维恩了？”佩雷纳尔激动地问，邓布利多也肯定了这个猜测，让她有了更大的信心。
邓布利多却没有那么乐观：“还有四成的可能，转移的只是卫维恩死去的尸体。”
尼克沉默了，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消散。他花了两年时间，来寻找卫维恩。得出的结论依然是半好半坏。
沉默再度席卷了这件被堆得满满的实验室。邓布利多半垂着眼睛，半月形眼镜后时不时闪过一丝亮光，和他镶着闪片的袍子相得益彰。
“我不打算等待。死亡的确是不可逆转的事情，时间魔法也是最神秘的东西。神秘事务司研究了多少年，就只出来了一个略微稳定点的时间转换器，使用起来还有诸多条件。跳跃时间只能以小时计！”尼克又喝了口茶，说道。
邓布利多严肃地板起脸：“你想做什么，尼克？卫维恩只是有六成的可能还活着，这个估计有没有水分你自己清楚。他毕业后就游历了三年，从没有回来过，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成长到足够从伏地魔手下逃脱的地步！”
“等价交换。”尼克说出自己的打算，他的固执让他完全没有想过要说服谁。“有媒介（瞬移石），再加上有足够的能量，就能再让时空转移进行一次。”
“厉火和索命咒带来的能量会触发瞬移石完全是巧合，你要怎么样模拟出相同的条件？”佩雷纳尔此时也冷静下来，问道。
“我不需要巧合，我有稳定的能量提供。”尼克蹲到佩雷纳尔的椅子旁，握住她的手。“我们有魔法石。”
“疯子！”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闪耀着愤怒的火焰，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搞定尼克的固执。唯一有可能做到的佩雷纳尔现在看起来和尼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却控制不住地按照尼克的计划思索下去。“不用现在，不用急。如果卫维恩真的还活着，你等到1991年的时候再进行时空转移。缩小跳跃的时间长度会让魔法稳定很多，成功的几率也会大很多。而且，最合适的地点是霍格沃茨。”
“我知道。”尼克勾起唇角。
邓布利多忍不住瞪了老朋友一眼。他终于明白，尼克把自己叫过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讨论，而是为了告诉自己他的决定！
佩雷纳尔一定也知道所有的事情！狡猾的斯莱特林！
他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如果魔法石的能量用光了，你知道后果，尼克。”
勒梅夫妇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轻轻地笑着。祥和的微笑出现在这对活了好几百年的老人脸上，他们的背后烛光盈盈，画面温暖。
尼克不紧不慢地回应着朋友的关心：“死亡实际上就像是经过漫长的一天之后，终于上床休息了。我们已经活得够久了。而且——”他温柔地看向佩雷纳尔，这位狡猾得不怎么明显的斯莱特林眯起眼睛，笑着接过丈夫的话头：“用格兰芬多著名的论调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三章 前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