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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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维恩适应了这个世界之后，就觉得时间其实过得很快。
转眼间，二年级就过去了。他们已经收拾好行李，即将踏上霍格沃茨的校车回到原来的地方度过一整个暑假。
今年的列车上并没有像往年一样带着一种欢乐的气息。在麻瓜世界，英国已经对德国宣战。战争带来的压迫感虽然远离巫师，但远离不了那些要回到麻瓜中去的霍格沃茨学生。
卫维恩带着几分担忧望向少年黑魔王。他知道对伦敦的轰炸要在今年九月份的时候才开始，那个时候汤姆已经可以回到学校。但是处在战争时期的伦敦，估计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汤姆·里德尔倒是冷静，和往常一样拿着本书阅读。
“照《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的规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可以使用魔法。”少年黑魔王拨弄着书页说道。
“我觉得问题不在这里。”卫维恩迫不及待地说出了他考虑了一年的问题，“你要知道，战争期间伦敦绝对会处于物资稀缺的环境下，魔法部能认同你快要饿死了所以需要用魔法这种事吗？而且食物是‘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五大例外中的第一项，你不能指望拿着根魔杖就不会饿死自己了。”
“……”
汤姆·里德尔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那个男孩，在这种大部分人都在担心会不会死掉的时候，居然有人担心他会不会饿肚子？
他不能否认自己觉得有点愉快。
“我想你多虑了，他们之所以那么担心，是因为还有家人呆在麻瓜世界。但是我没有那种负累。”汤姆·里德尔似笑非笑地说。
“我想家人并不是负累。”卫维恩皱着眉说道。
他突然想起邓布利多对伏地魔的评价：伏地魔不懂爱。
可是自己好像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汤姆·里德尔简直要认为霍格沃茨特快是他的幸运之地了，每次在这里和男孩交谈的时候总能得出点什么。
只不过——
“你相信感情？”深黑色的眼睛锁住一切光亮，浓稠得如同最深的夜。
对面的男孩红着脸点点头，不止是相信，年幼的他，还曾经伸出双手去渴求。
但他是极为幸运的，以前有巫兰芷那个全职保姆。现在遇见了尼克，佩雷纳尔，还有那个虽然不怎么交谈，但是往后每年圣诞节都能收到一份礼物的教父邓布利多。
卫维恩·勒梅水色的眼睛里承载着少有的坚定：“为什么不呢？”
还来得及吗？现在的少年黑魔王还没有去小汉格顿，他也没有经历寻找自己父亲的长期苦寻和最后的失望，于此相对的是他找到了另一种身份的认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这一切还来得及吗？让你相信感情这种东西？
它虽然很无力，会让人抱住膝盖缩在角落里画地为牢，栖居十多年；但是它也很强大，可以让人有勇气独自在一个崭新的世界活下去。
它是巫威廉闭上眼睛拒绝一切的源头，也是卫维恩·勒梅因为家人的保护迈出来的一大步。
——这样的东西，你愿意相信吗？
卫维恩屏住呼吸，眼底像一汪潭水激起无数涟漪，转瞬又安静得无与伦比。他的唇角一张一合，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说些什么。
【嘶嘶，汤姆我可以出去找东西吃吗？】纳吉尼突然爬到桌子上，摇晃着变小的身体说道。
【不行，现在还在火车上，下车再说。】汤姆·里德尔收回视线望着自己的宠物，不想承认自己居然有点庆幸它出声。
刚刚那双随意惯了的朦胧眼睛，凝聚的目光仿佛逐渐成型，化作一股锋芒，于不知不觉间汇聚起尖锐的穿透力，让人不住心悸。
卫维恩不会真有媚娃的血统吧？少年黑魔王的思路转了一圈，得出个连自己都啼笑皆非的结论。
另一边坐着的男孩也非常感激纳吉尼，他一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刚刚居然想和少年黑魔王交流这种明显触逆鳞的话题。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不管怎么样，社交障碍，我这次要好好歌颂你！QAQ
剩下来的时间里，汤姆没有继续看书，而是注意力聚焦在玻璃窗除自己外的某个倒影上。
卫维恩浑然不觉地拿出一本《翠玉录》，极为艰难地辨认着里面的文字。
又过了一个小时，列车很快就到站了。卫维恩收拾好东西跟汤姆告别，下车找到佩雷纳尔之后，就被幻影移形带走了。
少年黑魔王坐在末端的车厢里，皱起眉拉扯着纳吉尼的尾巴，冰冷的火光自深黑眼睛里一闪而过。
“感情只是会让人软弱的东西罢了。”
暑假。
这一次卫维恩被佩雷纳尔关到自己房间去做作业了。为了保持足够的自由时间，他花了两个星期把教授们布置的作业写完。
剩下的时间，他要么去陪佩雷纳尔修剪花园，要么就是呆在尼克的实验室。
有些时候他忍不住会猜测汤姆·里德尔在干什么。他不住地在脑海里搜索着现在伦敦的状况，好像那样就能让自己安心一点。事实上，他基本记不清楚什么细节了。
偶尔他会奇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担心少年黑魔王，一切事实都证明他绝对不会死在这次的战争里。——麻瓜的战争和巫师界虽然有联系，但是自从巫师保密法确立之后，这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不明显。很少会有巫师死在麻瓜的战争中。
但是佩雷纳尔好像很开心他有了一个值得担心的朋友。
卫维恩耸耸肩，迷迷糊糊地为自己的心情下了个定论：大概就是那样的吧。在整个斯莱特林里，和他关系好点的也就只有少年黑魔王了。
暑假在卫维恩难得恢复的宅男生活里过去了。
卫维恩几乎是拽着行李冲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汤姆·里德尔依旧在末尾的几节车厢中，捧着一本书，早上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他的头发上。
卫维恩走进来，随意地将身体摆放在靠窗位置坐下，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对面的人。
少年黑魔王依旧如同整个斯莱特林所知道的那样，安静、优雅、礼貌，且迷人。身上有些旧了的衣服也遮挡不住他骨子里显现出来的高贵。
任何人都会喜欢他，信任他。只要他愿意。
就连自己也是这样。
卫维恩略带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扭过头去注视着玻璃上的淡影。
“上午好，卫维恩，暑假过得怎么样？”汤姆·里德尔好像看完了一个章节，合起书说。
“还好。”男孩转过脸来，问道：“你呢？”
“不算太好。”少年黑魔王轻笑着说，眼底似乎压着什么，却在没有人看清的时候就一闪而逝。“也不算太差。”
卫维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几句话已经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车厢，晕动开一片暖意。
但是谁也不知道，眼下这片天空，什么时候会撕开温情脉脉的假面。最惨烈的战争还没有到来，却并不妨碍四处人心惶惶。
汤姆·里德尔没有说谎，眼下的形势之下，反倒没有人注意他，自由比以往更甚。唯一的不快大概是孤儿院的气氛比以往还要压抑，任谁从那种地方出来都会觉得解脱。
也许知道越多的人，在这种时候反而越不好受，卫维恩一年前就为二战开始担忧。他站在战火之外的地方，却远比对面的人还要惴惴不安。
这是他不明白的感情，他从前一直守着一小块地方，世界的灾难再大，到不了眼前就与他无关。卫维恩想道，所以他毫无办法。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交谈，厢内一时间安静得出奇。列车轰隆前进的声音穿透耳膜，像时间，像未来，抑或者别的什么。
也可能，是那种名为“感情”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