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的女人》张不厌

28、第二十七章 苏唯和南

　　苏唯和南雁是多年的同学、朋友，同事们几乎都知道，所以两人有时亲密些也不足为奇，更何况工作时他们根本就不亲密。所以两人已是恋人关系也就无人察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间的改变。南雁看苏唯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克制，而是多了许多情愫和温柔。苏唯也不再那么一丝不苟，偶尔偷偷的向南雁眨个眼、放个电，总是能把她逗的心花怒放。
　　周末也都是做南雁喜欢的事，看电影、散步、吃海鲜大餐。苏唯觉得，隐藏恋情就是对她的不公了，若再不做些她喜欢的事，那他这个男朋友就当的太不称职了。而且这几天他还嚷嚷着，要亲自下厨给南雁做顿饭，想法挺不错，不过这厨艺，南雁是深感怀疑，除了水煮青菜，还真不知道他会什么别的烹饪。
　　大餐说做就做，一天下了班，苏唯载着南雁去了超市。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材，让他大爆发菜的创意，每个都往车里放，每个都想尝试。南雁跟在后面，像跟着幼稚园的儿子一样，把不需要的，不好吃的挨个讲解一遍。苏唯看着南雁喋喋不休的样子，是既认真又可爱，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下。在人群里，被突然袭击的南雁，脸腾的一下红了，什么也不说了，低下头不搭理苏唯了。看着她那强忍羞涩的样子，苏唯又忍不住将其搂入怀中，这一刻，他想说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购物还在继续，有时苏唯会让南雁坐在购物车上，然后他像推孩子那样，推着她到处走。等南雁不坐了下来之后，他又像个孩子一样，跳上去，让南雁推。可就在这时候，南雁看见不远处有个工作人员在喊他们，好像在说：成年人不许坐，成年人不许坐。南雁眼睛一转，坏主意爬上了心头，她悄悄的躲到了人群里，把坐在购物车上等她推的苏唯，扔在了那里。
　　“好了，走吧！”一心等着被推的苏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叫了南雁几声没回应，他才发现，这个丫头不知道哪去了，可还没等他找到南雁，眼前就飞奔而来一位超市人员，然后不给他解释机会的，警告了他一顿。苏唯真是觉得丢脸到家了，心里暗暗发誓，今晚的菜，南雁那份一定要加多多的盐，让她为戏弄自己，付出代价。
　　回到家，苏唯像模像样的给南雁做起了菜，主菜煎牛排，配菜蔬菜沙拉。南雁很享受的在一边看着。
　　菜做一半的时候，南雁手机响了，是罗小西打来的，她看了苏唯一眼，躲到客厅里去接。
　　罗小西在香港过的还算悠闲，虽然人文上有些差异，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也算融入了。南雁之前的情况她也知道，打这个电话就是关心下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新房子。看着苏唯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南雁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她的问候，要怎么说，难道告诉她自己和苏唯同居了！那一定会毁了她们的友情的。心里挣扎了许久，南雁还是决定不和罗小西说实话，只是说又回去工作了，房子也找到了新的。
　　挂断电话，南雁回到厨房，苏唯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谁？”
　　“啊？...那个，小西打来的，问我找到房子没。”南雁本想说别人的，可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
　　“哦..”苏唯好像后悔问了。
　　“你不问问她怎么样？”
　　“什么意思？我干嘛要问她怎么样！”苏唯一脸的警惕。
　　“紧张什么？”看苏唯那样子南雁忍不住失笑。
　　“咳咳...哪有紧张，我是怕你乱吃醋。”
　　“谁吃你的醋，臭美吧！”
　　“你那么问，明明就是在吃醋嘛，还不承认。”
　　“...快做你的菜吧，我随便问问不行啊！”南雁白了苏唯一眼，吃醋怎么了，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吃醋了！
　　终于，在南雁饿的狼嚎之前，苏唯的晚餐大功告成了。红酒、烛光、相爱的人，又是浪漫的一晚。
　　几个月前，K商场和香港大shopping mall合作的收购案正式落下帷幕，苏唯接到了去香港学习一周的任务。这个计划原本是不带南雁的，可苏唯思来想去还是找理由把她带上了，原本眼里生存能力极强的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的让人不放心了，只要脱离视线就会担忧起来。如果这一周都不在身边，苏唯觉得自己恐怕什么都没有心思学了！
　　得知自己也能去香港，南雁暗爽了好久，并不是因为能逛香港这座大都市，而是苏唯的这个举动让她很感动，也更加确信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飞机，这个南雁曾在梦里乘坐过的交通工具，现在终于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眼前了，心里还真是激动的不得了。不过表面上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轻松样子跟在苏唯后面，然后不留痕迹的看着他的每个动作，自己记在心里，跟着也一模一样的做一遍，让人看不出她是第一次乘飞机。
　　飞行中的餐饮服务更是让南雁惊喜，虽然不是那么好吃，可她依旧吃的很开心。苏唯一直偷瞄着她，心里暗笑，这个丫头还真能装，他到要看看，她能把窃喜压抑到什么时候。
　　直到下了飞机，踏上香港的土地，南雁才安奈不住激动，一脸傻兮兮的直冲苏唯笑。她真的很感谢，若不是苏唯，恐怕靠自己的能力，几年都不能成为这空中旅客！
　　香港行程之紧凑，完全出乎南雁意料，她根本没时间多看一眼这个城市，每天不是逛大规模的卖场，就是了解品牌，了解管理形式，再者就是开会、听课，甚至吃饭、喝酒都成了工作。无时无刻不听着拗口的港味普通话喋喋不休，真是让她有些后悔跟来了。
　　学习之旅的最后一个晚上，苏唯给了南雁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先带她去金钟太古广场选了一套裙子，然后转战到隔壁的香格里拉，早已订好的窗边位置共进晚餐。香港璀璨绚丽的夜景尽收南雁眼底，她真的幸福极了。午夜睡在美的令人屏息的维港景色套房，更是让她留恋的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第二天一早，苏唯还没醒呢，南雁就迫不及待的整理起了行李，不知为什么，她早上一睁眼，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事实证明，她的先知能力真的成现实了。熟睡的苏唯被母亲大人的来电吵醒，向他下达了新的任务，原本该今天结束的学习，延期一年，他不用回沈城了，在这待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再回去。听到这个消息的南雁，一下瘫坐到地板上，心掉进了无底深渊。
　　苏唯也很难接受这个事情，他给香港的负责人打了电话，又给公司的高层老总打了电话，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这个计划必须施行。因为沈城那边收购的新卖场，因各种缘由要推迟开业一年。然后苏总和崔总觉得这正是历练儿子的时候，如果他能在香港再学习一年，那么回去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接管新卖场了，独挑一片天。
　　其实失落之余，南雁也由衷的为苏唯高兴，他这两年的努力实干没有白费，总算得到了父母的认可，既然现在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应该好好的珍惜，更加努力的去工作。她很期待，明年的今天，苏唯能真正的成为沈城商业街上的一位霸主。
　　相比南雁对他的祝福，苏唯更在乎的是，这一年他要和南雁分离两地的痛苦，他想再向上面申请，让南雁留下来，陪他一年。可不曾想，南雁第一个拒绝了。她回去是公司的安排，而且也本该如此，陪苏唯来一周已是破例了，她不能再冒那个险，要知道，崔总除了是公司的老总，更是苏唯的母亲，对儿子的事她不可能不上心，特别是身边有什么女人。
　　没办法，苏唯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他知道南雁在怕什么，那其实也是他怕的，现在不该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而且他也相信，一年的分离，并不能影响他什么，只等着一年后，回去补偿给南雁更多的爱。
　　各种原因苏唯不能送南雁去机场，只好让香港公司派车送她。在去机场的路上，南雁收到了苏唯发来的信息：回去好好看着我们的家，我不在也别得瑟你做家务的本领了，把钟点阿姨叫回来吧，听话。下班准时回家，不许出去鬼混，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随时接，如果还是很想的话，就请假来看我，路费本少爷给你报了。总之你就安安静静的呆着，什么都不用想，等我一年，等我回去。
　　还没等把信息看完，南雁的眼泪就湿了眼眶，大滴大滴的泪水，掉在了屏幕上。一年，何时才能过去这一年，就算过去了，可明年的今天还是现在的今天么，苏唯还是苏唯么，南雁不敢保证。香港遍地是诱惑，纵使她对苏唯有信心，可对自己还是没有信心，猜忌和距离，最能摧毁爱情。这看似短暂的离别，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永别。
　　南雁的泪，直到她的身体脱离香港地面才停止，苏唯的那条信息，她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还是没有回复过去，后来干脆就不回了。反正她是要等的，回复与否都已不重要了，她只希望自己，能平静的过完这一年，让时间去证明，她等得起。
　　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安排工作，连冀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负一层超市的副经理，算是破格提拔。二是，他这个营销部经理的助理，算是在原本的工作基础上，小小的升了一级。而连冀也算是官复原职了。因为他本来就是经理，只不过苏唯突然空降，为了能让这位少爷名正言顺的施展拳脚，连冀主动降了级和苏唯平级。现在他去了香港，这边连冀也该恢复正常职位了。
　　面对这两个选择，南雁也没有太多纠结。超市的事，她根本不懂，恐怕不能胜任，这边虽然顶头上司换了，但平时的基本工作都是一样的，只要她用心，一定会做的顺风顺水又顺手的，何乐不为呢。
　　就在她刚适应新老板的行事作风时，接到了徐宋传来的消息，徐父为了儿子有更大的发展，他助他一臂之力，正式进军北京广告界。傍晚的飞机，即刻启程。
　　南雁赶到机场的时候，徐宋的一圈朋友早已经到了，看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就这样，邰弋阳还说是他逼着徐宋打的这个电话呢，不然可能已经在北京过上小日子了，她这边还不知道呢。南雁听的心生芥蒂，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毕竟徐宋要走了，而且他为何这么做，她也有几分了解。
　　朋友们和徐宋一一拥抱道别，不过到南雁这了，他却没什么动作，也好，男女授受不亲，她还不稀得和他抱呢。飞机快起飞了，一群朋友陆续的走了，只剩邰弋阳和南雁，他们想看着徐宋过了安检再走，不曾想，邰弋阳竟被驱赶了：“小阳你去车里等南雁吧，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被单独留下了的南雁，满脑的问号，猜不出徐宋要说什么。
　　“最后才告诉你，是不是生气了？”徐宋笑着问。
　　“呵、呵呵...没有，我哪敢啊。”南雁说着，眼神里全是鄙夷。
　　苏唯沉默了会，满眼柔和又有些忧伤的看着南雁：“就知道你来会这样，所以才不敢让你来。”
　　“我来会怎样...”还没等南雁问完，徐宋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会像现在这样，舍不得走了。”徐宋说的很轻，搂南雁的手臂却很紧，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给南雁的最后一个拥抱。
　　在徐宋怀里的南雁，紧张又平静着，这并不矛盾。她能体会，这个拥抱蕴含了多少的感情，这个离别包含了多少酸楚，徐宋要说的话一定有很多很多，可现实告诉他，那些话，一句都不能说。
　　徐宋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广播里，他松开了南雁，冲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然后拉起箱子向安检口走去。看着徐宋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远去，南雁的眼睛红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有了爱情，多了分离，有了事业，多了割舍。回想多年前，那个高中教室里最角落的四张笑脸，想他们那时，一定不会猜到，多年后的他们，会有这么多的艰难离别。
　　南雁出航站大厅，邰弋阳的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上车后邰弋阳很随意的问了南雁句：“走啦？”
　　“嗯，走了。”
　　“唉！都走吧走吧，不知道何时才能轮到小爷我飞出这个破地方。”邰弋阳无奈的感慨着。
　　“呵呵，就那么不爱在学校呆着么？”
　　“是呀，你们到好，个个都工作了、自由了，就我还被关在学校，不知道有多着急呢！说出来你都不信，这次是说死了亲戚，老师才给我假的。”
　　“不是吧你？这理由也太晦气了吧！”南雁被这样的请假理由吓到了。
　　“哼，这算什么，在我们班里这都算级别最低的，有几个同学的祖宗三代全被死而复活，然后又死好几次了。”
　　“哈哈哈！你们班里都是奇葩啊！”
　　“没办法，谁叫请假太难呢，我现在想见你们一眼比登天都难，玲珑又在北京不回来，我这心里都快长草了！”
　　“确实挺难为你的了。”
　　“是吧，也就只有同受相思之苦的你能理解我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南雁听出了别样的滋味，什么叫同受相思之苦。
　　“小阳，你话里有话啊！”
　　“嘿嘿嘿！”邰弋阳一阵坏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许笑，快说！”
　　“还能是什么，就你和苏唯的那点事呗，以为能瞒得过我么？”
　　南雁脸上一僵，瞬间写满了难为情，竟被当面戳穿，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喂！不用那么尴尬吧，就凭和苏唯的关系，你应该能想到，我们会知道的吧！”
　　“你们...不是徐宋也知道了吧？”南雁简直想钻到座下面去。
　　“对呀，不过你放心，除了我们俩，没第三个人知道了，连玲珑我都没告诉她。”邰弋阳一副夸赞自己的样子。
　　“...好吧，那我要感谢你口风如此紧了。”
　　“嘻嘻，其实你俩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怕是后面要受点苦了，崔姨那关，是真的不好过啊，不过你放心，我可是挺你们到底的，实在不行我就来个联名上书。”
　　“...我先谢谢你了，不过，还是别说我了。你刚才说玲珑不回来，为什么，不是已经毕业了么？”南雁真的不想谈论苏唯父母的事，她赶紧转移话题。
　　“嗯，毕业了，现在正忙着当北漂呢。”
　　“你没说让她回来么？”
　　“没有。凭什么让人家回来呀，她有她的理想，我可不能当她的绊脚石。”
　　“都说异地恋很难坚持，我看你们到处的挺不错的。”
　　“有什么难坚持的，我可没那么矫情，只要她不说分手，我肯定不出什么幺蛾子，就算她说分手，我也死都不分手。”
　　听邰弋阳这么坚定的说，南雁不禁投去赞赏的目光，那会儿看起来最不着调的小子，如今竟成了最专一的好男人，真的是不得不承认，人是会变的。
　　邰弋阳的学校和南雁家是反方向的，她让他把自己放到地铁口就行了。站在路边，看着他缓缓离开的车，南雁不禁的问，这个城市，她是不是只剩这一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