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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你知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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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了,这件事与他无关!”
“怎么无关!当时孩子明明还在动,是他硬把孩子取出来,事后又说孩子已经没呼吸了。他这就是谋杀!”翁韦怡嘶声喊着,披散长发配上一张惨白的脸,让人不忍卒睹。
“他是在救你!”燕铭九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当时羊水破了又出现宫缩,孩子已经窒息了,不做紧急处理会引发大出血。”
“哼哼!”翁韦怡冷笑了几声,“那他约我见面又是什么企图?明明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事,不是他安排的人难道还是我自己不成么?”
“警方已经在查找凶手了。”燕铭九加重语气,“裴教授没有害你的必要,你这样胡乱猜忌毫无用处。”
“没用?对,是我没用,保护不了孩子。他还那么小,都来不及看这世界一眼就惨死。一想起来,我夜夜闭不上眼!铭九,他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血肉!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她嘤嘤哭出声。
燕铭九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只得在床边坐下,伸手拍她的背安抚:“你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别多想。”
翁韦怡哭了一会,抬起头:“铭九,你就一点不难过么?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燕铭九松开她的肩,起身在屋里踱了一圈,缓缓道:“韦怡,既然你问起来,正好借这个机会说清楚。这孩子是个意外,不要说我事先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你我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你的意思,就算孩子生下来你也不会认他?”翁韦怡收住了哭声,红肿的杏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你坚持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尊重他的存在,也会负起他成长所需的一切费用。除此之外,我不会参与更多。”
翁韦怡觉得心像是浸在冰碴中,一点点冷了下去。虽然明知他不会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但听他亲口说出来,依然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哑着嗓子,一字一字地问:“所以,如今孩子没了,正合你意?”
“我没有这个意思。”
翁韦怡仿佛没听见般,满脸茫然之色,喃喃道:“除了我,每个人都觉得他是多余的。生也好死也好,没人在乎......”
“韦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燕铭九扶着她靠回床上,给她整理了一下身后的枕头,“凶手我已经配合警方在查了,会给你一个交代。”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不希望你有事。”
翁韦怡身子一颤,终是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躺到床上。
“睡一会吧。”他替她掖了掖被子,放低了声音。
“怎么样?”梁锡江倚墙而立,见到燕铭九出来,迎了上去。
“睡了。”燕铭九轻轻阖上身后的门,往电梯走去。
梁锡江跟在他身后,片刻,道:“大哥,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觉得,如今非常时期,你不用跟她把话说得太明白,笼络着点没坏处。”
“你让我跟她表现出多么不舍?然后给她再生一个的希望?”燕铭九按下电梯,回头看他。
梁锡江并不否认:“怀柔也是一种手段,并不需要真的落实。”
“翁韦怡不是个轻易放弃的女人,这一次的事已经是个教训。我若再给她希望,难免还会惹出什么事端。”他墨黑的眸看不出情绪,“何况,我已经错了那么多,怎么能,一错再错?”
梁锡江无声地皱了皱眉,随他一起步入电梯。
“赵威刚那边情况怎么样?”
“醒庭安排的人已经到他身边了,进展不错。顺利的话,月底应该就能有消息。”梁锡江推推眼镜。
“提醒老三,保证那姑娘安全,切勿躁进,打草惊蛇。”
“明白。”
燕铭九沉吟了一下,又道:“放出消息给骆头,我们愿意支持他。先放点甜头给他,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
电梯门“咚”地一声分开两侧,飕飕凉风从敞开的门外灌进来。燕铭九紧了紧衣襟,大步往外走去。
三辆车大喇喇地横在虞瓷面前,毫不客气地截断她的去路。
四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呈扇形站在虞瓷四周。其中一个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虞小姐,大哥请您上车。”
若不是从敞开的车门里看到男人悠闲交搭的长腿,虞瓷几乎以为是在拍戏。
她攥紧了手中的皮包,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蓦地将包砸向离得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随即转身就跑。
在她被扭着手臂推搡到车上时,她听到了男人略带嘲讽的低笑:“明知这样的反抗毫无意义,难道你是做来博我一笑的?”
“没有成功不代表没有意义。至少会让你知道,不是每件事都能顺着你的心意来的。”虞瓷毫不客气地回道。
“可是你现在还是顺着‘我的心意’坐在这里。”陆涵宇特意加重了语气。
虞瓷咬了咬嘴唇,直直地瞪向他:“说吧,找我干什么?”
陆涵宇慵懒地靠在座背上,漂亮的薄唇轻轻开阖:“陪我吃饭。”
虞瓷恨恨地扭过脸望向窗外,身体却忽地被一股大力拖拽,顷间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男人的气息吞吐在她耳边,混合着淡淡的类似烟草的气息:“可别想着跳车逃跑,弄伤了这嫩乎乎的皮肤就不好了。”
略显冰凉的手指在她颊边掠过,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地向外挣扎,却毫无用处。她想给他一个耳光,或者狠狠掐他一把,可男人像察觉她意图般,抬起的胳膊很快被箍紧。
“真是个撩人的小野.猫。”他俯下头,在她脖颈上吮出一个红痕,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耳珠,“你知不知道,男人最喜欢征服。”
虞瓷彻底地一动也不敢动。
车子在车流中匀速向前。
她从来没有觉得时光如此缓慢,如同滴漏中的水滴,一滴一滴敲打着玉盘,渐渐混合了她的心跳,清晰地在胸腔中战栗。
她全身僵硬,没有哭也没有颤抖,只努力地放空自己,忽略那人在身后的所作所为。
直到车门打开,陆涵宇松开她的一刹那,虞瓷几乎脱力地瘫软在座椅上。
陆涵宇看着她笑:“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言罢靠近她,头贴着头,一派耳鼻厮磨的暧昧样,“这要是真.做.了,你可怎么受得住?”
虞瓷惨白的脸色似乎取悦了他,他满意地端详片刻,拉着她往餐厅里走。
一声刹车声传来,虞瓷感觉陆涵宇搂着她的手臂一紧,心中一动,感觉回头,一辆眼熟的银灰色车斜插在黑车之前,那个欣长的身影正从车里下来。
“裴教授!”虞瓷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心情激荡,无可抑制地生出一股狂喜。这才知道,原来心底早已深埋了企盼。
那蓝如海的眸光温柔地凝着她,一步步向她走来,黑衣人在四周虎视眈眈,步步逼近,他恍若未见,只是向着她坚定地,毫无迟疑地走过去。
陆涵宇皱了皱眉,挥手让黑衣人散开。
“陆少别来无恙?”他走到他们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确定她安全无虞后,才把目光转向了陆涵宇。
“如裴教授所见,佳人在怀,相当滋润。”陆涵宇示威般地收紧了手臂。
裴湛蓝的目光从他环在虞瓷腰上的手臂扫过,眼中戾色一闪而逝,语气淡淡:“陆少眼光不错,我替我未婚妻道谢了。”
“未婚妻?”同时愕然的还有虞瓷,不过她很快便收敛了神色,因为裴湛蓝已向她伸出了手,很自然地唤了一声:“瓷儿,过来。”
她立刻用力挣了一下,感觉腰上那只手瞬间收紧,腰侧的嫩肉被箍得生疼,随即缓缓懈了劲道。再挣一下,腰间一松,她如脱困的小鸟般,毫无迟疑地飞奔向那个敞开的怀抱。
裴湛蓝收拢手臂将她稳稳揽住,感觉到怀中人微微的颤栗,手掌覆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感受到他的安抚,虞瓷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陆涵宇脸上阴晴不定,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喜讯,倒是没听裴教授提过。”
裴湛蓝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语含宠溺:“瓷儿面薄,不愿意公开。我自然是顺她的意思。”挑眉看向陆涵宇,“听说陆少跟方家大小姐好事将近,刚好今天给你道声喜。”
“不过是谣传罢了。”陆涵宇答得漫不经心。
裴湛蓝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走了。”
陆涵宇望着俩人相偎而去的背影,神情阴霾。
“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这是咱的地盘,用不着怕他!”一个随侍凑上来。
陆涵宇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懂个屁!你以为那姓裴的会毫无准备而来?真给他抓着把柄,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随侍讪讪地缩回了头,片刻后不甘心地又问:“可如今等于昭告了那丫头是他的人,我们这次退了,以后再想下手恐怕就难了。”
“用不着你提醒我!”陆涵宇抽出支烟点上,缓缓吸了一口,“觊觎那丫头的可不止我一个,来日方长!”
“吓到你了”裴湛蓝稳稳地开着车,得空伸手摸了摸虞瓷的脑袋,“我来迟了。”
这种类似安抚小动物的动作,其实比接吻和做.爱更能让她来得安心。
只是再聪明的男人,也习惯用“做”来宣告他们的所有权。
裴湛蓝见她不吭声,正要再说点什么,手机响起,他戴上耳机接起:“......没事了,她在我车上,今天谢了,让兄弟们撤了吧。”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他微微蹙眉,侧头看了虞瓷一眼,随即道:“稍等。”按下消音键,转过头问:“有个朋友在附近,想见你,你如果觉得累的话就改天。”
虞瓷一怔,随即摇摇头:“不累,我都可以的。”
见她如此说,裴湛蓝便又讲了几句,挂了电话,将车靠边停下。
虞瓷推开门下车,初冬的风已经带了一丝凛冽,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听到裴湛蓝叫她:“过来。”
她乖顺地走到他身边。虽然她曾经下定决心要将他摒除在生活之外,可在刚刚被憎恶的男人胁迫后,此刻他的存在,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一件事啊!
待她走近,他毫无预兆地伸臂一揽,将她拉入怀里。
她柔软的胸.脯紧贴着他光洁平整的衬衫,脑袋被按在他的肩窝。似乎知晓她方才的念头,料到她不会反抗,他贴着她的耳朵,低低道:
“搬去和我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