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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把孩子打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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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间的空地上只剩下两个男人寂寥的身影,过往的居民不住地回头张望,指指点点。
裴湛蓝忽然大步走到燕铭九跟前,蓦地挥出一拳。燕铭九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抬手抹了把嘴角,冷声道:“最没有资格打我的人,就是你。”
相较于楼下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岌岌可危,楼上小屋里正是聒噪热闹时。
虞瓷刚进屋便接到了金飞斐的电话,声音雀跃得像打了兴奋剂:“我说小鱼儿你可真令人刮目相看,快说说,你跟燕大帅哥是怎么认识的?进展到哪一步了?裴教授呢?不会已经被你三振出局了吧?哦My god,主要是传出去明天你出去准保被群殴......”
一连串的问题搅得虞瓷头大如斗,她踢掉鞋,几步进屋把自己丢到沙发里:“你坐了十个小时飞机,不用睡觉的么?”
“我倒时差!休想岔开话题,快从实招来!”
虞瓷本来也正觉得心头郁塞,理了理思绪,便跟她把事情从头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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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小姐今天的唇膏很漂亮。”翁韦怡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捏在骨瓷杯上的寇色甲油衬着葱白的手指,浓艳欲滴。
“不知道翁小姐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已经说了不少客套话,眼见翁韦怡仍没有切入正题的意思,颜玢忍不住开口。
“颜小姐年纪轻轻便跟在裴教授身边,医术出众不说,长得还这么漂亮,我看如颜小姐这般人才整个医学界也挑不出第二个。”
听到裴湛蓝的名字,颜玢的眸光不由一黯。
翁韦怡将她神情尽收眼底,微微扬眉:“我父亲前阵子在裴教授的诊所看病,我跟裴教授也略有接触,刚巧听说了个事。”几张照片被推到颜玢面前,“这个女人,你认识么?”
颜玢只看了一张,眉头便皱起来,反问道:“翁小姐认识她?”
“我在诊所碰到过她,以裴教授女友自居。我当时根本不相信,长眼睛的人大概都看得出来,这丫头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裴教授会跟她搅合在一起才是笑话!”
闻言颜玢心头一阵刺痛,勉强道:“感情的事讲缘分,有时候看对了眼也说不定......”
“缘分?那这缘分也真巧了点。”翁韦怡轻蔑地扬了扬嘴角,“没过几天,我竟然在铭九的办公室又碰到了她。”
翁韦怡和燕铭九的关系,颜玢也略有耳闻。但因为燕铭九从未承认过任何一个女人,因此也只是茶余的谈资罢了。
颜玢心头震惊至极,脸上却只露出微微讶然的表情:“翁小姐的意思是,难道她和燕总裁也.......”
翁韦怡冷冷哼了一声:“这女人如果上赶着犯.贱,那还真是谁也拦不住。男人嘛,免费送上门就的更不会拒绝了。我看铭九肯放下身段跟她玩玩的原因,恐怕在于裴教授。”往前倾了倾身子,她压低声音,“丰铭集团家大业大,做起事来难免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我听说裴教授对此一直颇有微词,偏偏裴醒庭又死心塌地地跟着铭九,叫都叫不回来。因此他俩人面上虽然相安无事,但暗里少不了互有较力。这个姓虞的女人水.性.杨.花,跟裴教授攀上关系,在铭九那也想揩好处。我猜铭九是出于跟裴教授的私怨,才故意给这女人机会的。”
颜玢几乎没顾得听她后面说了什么,急急问:“你的意思是,裴教授不知道这件事?”
翁韦怡双手一摊,往后靠在沙发上:“以你对裴教授的了解,如果他知道这件事,还会对让这女人随意顶着他女友的帽子四下招摇?”她忍不住摇头叹息,语带遗憾,“裴教授盛享清誉,从未有过任何不良传闻,这次若真被那些记者逮到消息,那可就......”
颜玢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裴湛蓝与燕铭九,若让外界知道在国内极具影响力的两个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耍于鼓掌,那就绝不是新闻,而是惊天丑.闻了!
她眉心紧锁,但眸光依然清明:“我不知道翁小姐是如何得知的,但事关裴教授声誉,还希望翁小姐保守秘密。”
翁韦怡点头:“这事也涉及铭九的名声,我自然不会随便透露。今天找你来,因为颜小姐不是外人,我一直以为,裴教授身边的位置会是你的。”
颜玢喉头一哽,发不出声。翁韦怡召来侍者买单,随口道:“我今天没开车,颜小姐顺路的话,栽我一程”
颜玢心思纷乱,随口应了。直到翁韦怡扶着腰慢悠悠地站起身,她一眼扫去,登时愣在原地。
翁韦怡顺着她惊愕的目光,手落在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
先前颜玢比翁韦怡晚到,她又一直坐着,是以未曾留意,此刻看到,讶然之余不由便问:“几个月了?”
“快七个月了。”提到孩子,翁韦怡的眼中才稍稍有了点温度。
颜玢在脑中搜索一遍,确定未曾听闻翁家传喜讯,不好多问,只道:“恭喜翁小姐。”
翁韦怡微微一笑:“女人么,得为自己多打算。男人靠不住,孩子才是自己的。”她话里有话,余音未尽。
颜玢接连听到了两个震惊的消息,心思纷乱,无心闲聊,开车将翁韦怡送到她指定的地方,便匆匆离去。
翁韦怡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手覆在腹上,嘴角的笑意冰冷如蝎。
颜玢掉转车头直奔裴湛蓝的诊所,护士们素与她熟识,告之裴湛蓝正在手术中,她便径直去了办公室等候。
一个小时后,门被推开,一身白袍的裴湛蓝和另一名同着白袍的男子边说边走了进来。
那名男子见到颜玢,忍不住挑眉:“Hello小玢,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颜玢勉强笑着应道:“劳任师哥惦记,最近比较忙。”
任子学望向裴湛蓝,打趣道:“姑娘大了不中留啊,想当年小玢可是天天跟在你身后转,你出一次国十几天见不着,她得瘦三四斤。”
裴湛蓝洗了手,在桌后坐下,闻言淡淡道:“有自己的生活是好事。”
任子学目光在一站一坐的两个人间游走了一圈,随即冲颜玢笑了笑:“找机会请你吃饭,我先去查房。”后面一句话是对裴湛蓝说的。
屋里安静下来,裴湛蓝停下手中正写的病历,抬头看向颜玢:“有事?”
颜玢咬咬唇,在他对面坐下:“我知道提到那个人会让你不高兴,可我还是得说。有人看到,她现在正在跟丰铭的燕总交往。”
裴湛蓝神情淡淡:“还有别的事么?”
一股涩意直涌鼻端,颜玢强抑住满腔委屈,吸了口气道:“湛蓝,我不是针对她,但这件事真的不简单。她和燕总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传出去,对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和他相处十余年,不是不了解,那样冷淡而寒凉的眸光,他根本不屑于听这些事!之所以没有打断她,只不过是因为仅存的礼貌罢了。
她的心像浸透了隆冬水,冰寒的感觉一点点锥入心窝,声音中带着不自知的颤抖:“你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诺贝尔医学奖得主,一言一行世界瞩目。纵然爱情再重要,总不能不顾名誉。”
“小玢...”他的声音淡淡,看她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说出的话犹如千钧重击,砸得她喘不上气:
“她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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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春华接连两天没来上班,虞瓷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便接到了她的电话。
窦春华只字未提没去上班的原因,而是约她下班后见面。虞瓷的心不由沉了下去,直觉有什么即将发生。
下班后虞瓷赶到餐厅时,窦春华已经到了,见到她便把菜单推过去:“我点了几个,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虞瓷摇摇头,阖上菜单:“你知道我不挑食的。”
窦春华不由一笑:“我们这样的人都好养活。”
虞瓷见她光顾着给自己倒水,并不提其它,忍不住问:“你这几天没来上班,是不是病了?”
“我辞职了。”窦春华放下茶壶,平静地道。
虞瓷难掩惊愕:“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辞职?因为他?”
“不全是。”窦春华一手轻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我怀孕了。”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虞瓷一时回不过神,怔怔地看着她手覆着的小腹说不出话。
“那女人说绝不会离婚,要一直拖着他。我准备去Z市,我弟弟在那里打工。先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慢慢再说。”
虞瓷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知道吗?”
窦春华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还让你一个人去?”虞瓷突然就愤怒了,“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怀孕要辛苦十个月,他扔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以后孩子生出来他打算怎么办?当周末爸爸?万一到时候他老婆仍不离婚,他就这么耗着你一辈子?”
相较于她的愤怒难抑,窦春华只是略显疲惫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反问:“那你说能怎么办?把孩子打掉?还是挺着肚子逼他离婚?”
虞瓷一时语塞,她见过陈志刚的老婆,明白那是一个绝不会轻易罢休的女人,倘若知道窦春华怀孕,恐怕局面会更难收拾,到时候,受伤害最深的必然是窦春华。
窦春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搭在桌边的手:“我知道你替我不平,可事实是我是第.三.者,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上哪去说也是我不占理。为了孩子,离开这儿是最好的选择。我也不在乎他能不能陪在我身边,能陪多久,我只希望可以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完完整整属于我,这么想着,再多的委屈也觉得值得。”
她脸上的笑意温暖而柔和,虞瓷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明明知道她不需要任何同情,可鼻腔里的那一股酸意却是抑也抑不住。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窦春华反倒笑起来:“傻丫头,别替我难过。这是我自己做的傻事,一开始不知道实情,后来知道了,却又陷得太深,怎么也放不开。所以无论什么结果,都得承担。”她看着她,眸光中有怜惜,“虞瓷,我不是一个好榜样,所以想劝你一句,如果要爱,一定要爱一个正确的人。否则所有的苦果,都得自己咀嚼。”
她没有提起锦宴的那个夜晚,也没有问她任何关于燕铭九的事,她只是用自己来提醒她,作为一个朋友和旁观者,她尊重她的隐瞒,也适度地给予了自己的关心。
那顿饭吃得很平静,两个人都刻意避开了敏感话题,只挑着念书时的趣事来说,可她们心里明白,这顿饭之后,等待她们的,除了离别,是一条更长更远的荆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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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玢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她只是觉得窒息,如溺水的人一般,绝望而无从挣扎。
裴湛蓝就站在她的对面,正脱下白大褂,随意的一个动作,由他做来,却是说不出的优雅出尘。她痴痴地望着,一如过去的十一年,追随仰望那个欣长的身影,是她人生唯一的信仰与支持。
她曾以为努力与付出能让她离他更近一些,甚至有朝一日并肩而立,而今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她一人的镜花水月,痴心幻梦。
骨瓷白杯被递到她手边,袅袅热气熏红了她的眼。她握住杯子,汲取手心间寥寥的一丝温暖,喃喃道:“可翁韦怡已经怀孕了,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你说什么?”裴湛蓝眸光一凛,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