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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历经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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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铭九端着一盘洗好的樱桃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虞瓷披散着头发在屋里晃。半湿的长发垂在胸前,将胸口濡开粉白的一团,显出了年轻挺拔的胸.型,只看得他喉咙泛干,将盘子放到茶几上,责备道:“怎么不擦干头发?小心着凉。”边说边走去卫生间,片刻后拿了一条大毛巾出来。虞瓷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按坐在沙发上,大毛巾随即裹上她的头,手势轻柔地擦拭着。
虞瓷忙着要伸手去拿:“我自己来就好。”话音未落,嘴里已被塞进一颗樱桃,只得乖乖坐着,咕唧咕唧地嚼起来。
初夏的衣衫宽松轻薄,从燕铭九的角度,少女敞开的领口内起伏的沟壑清晰可见。他心浮气躁地给她擦完头发,拿着毛巾回去卫生间呆了好一会才出来。
虞瓷已经把生煎装了盘端出来,见他出来,抬头甜甜一笑:“吃饭吧。”那明朗的笑映在燕铭九眼底,令他脸部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两人坐下边吃边闲聊着,快吃完时,燕铭九忽然道:“我这里有不少影碟,有没有兴趣?”
虞瓷“啊”了一声,道:“我都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燕铭九心里因为这一句微微发疼,起身去电视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大摞影碟,递给虞瓷:“自己挑。”
虞瓷一张张翻着,边看边兴奋地叫:“我听说过这部,最近车站广告一直都在打。哎这个也有啊?这个女星好漂亮的,叫什么琦来着?......”
燕铭九凝视着她,直到她把一摞碟翻完,拿不定主意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才道:“一部部看,都能看完的。”
虞瓷这才拿起一张,忽又懊恼地叫起来:“哎呀,我没买DVD机。”
“我这儿有。”燕铭九从她手里抽出碟,走到电视旁边启开机器。
电视上画面烁动,音乐声起,燕铭九回过身,看到虞瓷站在沙发前,有些犹豫地说:“已经挺晚的了,要不还是改天吧?”
“现在八点十分,这个片90分钟,看完回去十点睡觉正合适。”燕铭九走过去拉了她在沙发上坐下。
既然坐下了,虞瓷也就不再多想,高高兴兴地看起了片。
片子里演了什么,燕铭九根本半点也没上心。他的目光凝结在身畔的女孩身上。她看得极专心,跟着情节时而皱起一双细眉,时而咧嘴笑出声,那么显而易见的满足,简单得让他心疼。
她一直是这样,踏实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要的从来不多。可命运似乎总是刻意刁难,一世又一世,宿运坎坷,纵然结局雍华光鲜,谁人知道那单薄的肩头,曾经承载了怎样的磨难与艰辛。
上一世,她是在三十九岁那年去的。怒河之伤加上噬心蛊的毒,给她的身体留下了无法修复的伤疾。纵然他们搜罗了天下至珍补药,竭尽当世医力,也只是让她过了二十年快乐无忧的日子。
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和裴湛蓝隐居的喜缘山下玉庭里。她穿着水兰长裙,斜倚在榻上,依旧甜甜地唤一声:“九哥!”大眼弯弯,笑容灿烂。
一个月以后她就去了,那一个月里除了裴湛蓝,她不肯再见任何人。她说不喜离别,宁可身边人铭记的,是曾经美好欢乐的时光。
从此,再不会有谁在他耳边唧唧喳喳为了出去玩而吵个不停,再不会有谁在他率军还朝时扮男装混在人群中等在城门外,再不会有谁如她一般,一颦一笑皆能牵动他心潮起伏。
世人只看到痛失爱妻的权相之苦,可他的痛,他的不甘,他一世的隐忍与容让,他深藏心底的执着,如烙在血肉里的刀锋,无人见得,却是刻骨铭记。
历经千年,再听到这一声“九哥”,他如何能放手?
字幕滑动,虞瓷伸了个懒腰,眼里还带着未消褪的兴奋:“果然是主角永不死啊,害我白着急了半天。九哥,你觉得好看吗?”
“还不错。”燕铭九把杯子递给她,“喝点水。”
虞瓷接过杯子喝着,还忍不住喋喋评论:“那段雪地里的特技拍得可真棒!还有换脸的那幕,也不知道怎么拍的,跟真的似的。”
“哪天带你去看。”
看到虞瓷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燕铭九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解释道:“有个朋友是电影公司的,你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片场看看。”
“九哥你可真了不起,知道全P市最物美价廉的房子,性价比最高的餐厅,现在连拍电影也能去看。”虞瓷掰着手指头数,抬头望着他笑,“简直跟无所不能似的。我以后有什么麻烦,全赖上你好了!”
“赖一辈子。”
“什么?”虞瓷一脸糊涂地转过头看他,似乎没太听明白。
“赖着我...”虞瓷怔怔地看着那张英挺的面庞在眼前放大,低醇的男人声音呢喃在耳畔,“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随即---------------以下省略,退开空隙让她得以喘息。虞瓷大口喘着气,挤出一句:“我要回家!”声音里似透着无限委屈。
他没动,虞瓷又喘了几下,倒匀气,细眉蹙着,伸手推他,声音大了些:“我要回家!”
燕铭九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坐起来。虞瓷甫一脱离桎梏,立时站起身,退开几步整理了下衣服,犹豫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燕铭九仍坐在沙发上,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虞瓷的心跳得愈发失控,极小声地说了一句“我走了”,转身走到门边,伸手去拉把手的刹那,手已经被另一只大手覆上。
虞瓷一惊,回头,燕铭九站在她身后,眸光深凝而坚定,望着她,一字一字道:“给我机会,让我对你好。”
像是心窝最柔软的某处被铁鞭抽中,她陡然抽痛起来。不可言状的情感似失控的潮,一波接一波涌将上来,尘封在轮回里的往事,绽开在迷雾深处,依稀难触。她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竟然有了想转身回抱他的冲动,可脑海深处又有着什么牵扯着,令她无法释怀。
好在燕铭九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帮她拉开门,送她下楼到门口。虞瓷掏出钥匙打开门,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仓惶地说了一声“晚安”,逃也似地冲进了门。
天早已黑透了,路灯晕黄的光从窗户浅薄地透进来,晚归的人正在泊车,轮胎擦地的刺响隔着玻璃听来,模糊如纸裂。虞瓷没有开灯,靠着窗台愣愣地望着窗外,手机忽然响亮地叫起来,划破了一室寂静。
虞瓷伸手去拿,却又被烫般猛地缩了回去,屏幕上,“dream man”的名字闪烁良久,直至渐渐淹没在黑暗里。
她这才伸手拿起,才发现,已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的。
她无意识地盯着手机,锃亮的屏幕上反射出自己的脸,睁得大大的无神的眼,仿佛丢失了灵魂的布娃娃。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去蹭,似要将那空寂和孤零抹去一般。手机就在这时再度响起来,虞瓷吓了一跳,怔怔地盯着那一连串字母看了一会,缓缓按了接通。
她没有说话,手机里也是沉默,片刻之后,才听到裴湛蓝一如既往温润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
虞瓷深吸了一口气,隐藏了所有情绪:“刚才出去忘带手机了。”
“到家了么?”
“嗯。”
又是沉默,如黑洞般吸走了周围所有的温度。虞瓷觉得冷,冷得全身都缩起来,心脏抽搐,一搭一搭地喘不上气,正想找借口挂掉电话,话筒里裴湛蓝忽然叫了她一声,她不由自主“嗯”了一声回应,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清晰地送进她耳中:“瓷儿,我会一直在。”
不论你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总会在你身边,一直,永远。
低喃的几个字,仿佛柔软的绸缎,紧紧缠裹住她的心。虞瓷觉得愈发喘不过气,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电话断开,她靠着墙壁,紧紧地捏着手机,茫然而无所适从。
楼下,欣长的身影站在树荫下,握在手里的手机渐渐暗下去。他缓缓仰起头,墨蓝色的眸中映着沉沉夜色,深得仿佛透不出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