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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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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伯黑着脸领着姚天成回到院子里,岑卓然见姚天成被打得鼻青脸肿,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赵伯很奇怪地看着岑卓然,岑卓然立时意识到自己的不应该,也奇怪自己怎么能这么开心地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过后,岑卓然更是发自内心的愤怒了,虽然猜到姚天成可能会被为难,没想到被打得这么惨,至于吗?不就是报错丧了吗?
岑卓然恨铁不成钢地问姚天成,“你打不过那个人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吧?你白长这么大个了。”
“哪有,没打着,”姚天成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把脸,觉得疼,忙改口说,“姓韩的和他妹夫两个嘛!”
依着岑卓然以前的性格,拿起菜刀杀到老韩家评理也不是没有可能,如今有了孩子多少沉稳了些,第一时间就想起用法律武器,于是取出手机报警。
赵伯一把按住岑卓然的手,“小祖宗,韩家的儿子女婿都在医院躺着呢,你报警抓谁啊?还是赶紧想办法赔人家医药费吧!”
岑卓然愣了一下,继而又无奈又好笑,想到赔人家的医药费,不由得板起脸来,“姚天成啊姚天成,你怎么这么傻,你就不知道往地上一躺装死啊!只要你也被送到医院躺着,这事不就好办多了吗?现在韩家两个都躺医院里,你就等着被宰吧!还想买房,你马上连裤子都没得穿了。”
姚天成想是也知道事态严重了,耷拉着脑袋,“姑姑,我的钱交给你就是你的了,我身上就三百块钱,都给他们,我的裤子他们要是要也都给他们,刚买的两条新裤头也给他们,大不了抓我进去好了,反正我没钱。”
一旁的赵伯冷眼看着姚天成,补刀几句,“对哦,反正你什么饭都吃过,还就牢饭没尝过。进去也不错,吃饭不花钱,也不用交房租,你不是马上连裤头都没得穿了吗?跟你讲啊,里面发衣服裤子,就是不发裤头。”
岑卓然差点没给眼前的这一老一少跪下了,气的懒得理他们,岑卓然立即拨通了乔重阁的手机,简略地跟乔重阁说了个大概,然后说,“先派辆救护车来,后面的事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不到半个小时,姚天成就被戴上氧气罩,被一群医护人员一路奔跑着抬出巷子,抬到救护车上,一路呼啦啦地开往乔氏医院。
好容易打发走了寻根问底的左邻右舍们,赵伯关好院门,对岑卓然说,“其实你没必要让姚天成遭这罪,韩家不是要讹诈,是真被打得不轻,赔点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什么的也就行了,我再陪着道个歉,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的。”
岑卓然郁闷极了,自己倒里外不是人了,“该赔偿人家的当然要赔,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事情处理好了,让韩家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就让姚天成回家。再说,姚天成住院怎么会遭罪?最贵的单间住着,好吃好喝伺候着,比在家里享福,至少今晚不用为我们做晚饭吧?”
赵伯宽容地笑笑,自顾走近厨房,“这小子饭菜做的,从来都不照顾老人家的口味,老子可不稀罕。”
就在赵伯和岑卓然吃晚饭的档口,乔重阁就已经将姚天成和韩家的纠纷轻松解决好了,但是因为没有及时通知姚天成,所以不明就里的姚天成在医院的病房里乖乖住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岑卓然打电话对他说没事了可以回家了,他立刻抓起衣服跑出病房,去上班了。
因为脸上的淤青未消,姚天成下班后没能打到临时工,闷闷不乐地回到赵伯的小院,见面就问岑卓然昨晚赔了韩家多少钱?
见姚天成这般可怜的样子,岑卓然有点不忍,不敢实说乔重阁对韩家两人免费治疗外还赔偿了一笔钱,只得拿话安慰,“这样子的,因为说你的脾脏被打坏了,被及时抢救过来,所以你和韩家各付各的医疗费,互不相欠。哦,你昨天叫救护车的钱以及昨晚住院的钱一共三百块,我帮你付了。”
姚天成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唉,我今天又没打到零工,损失大了。”
正巧赵伯回来,听见姚天成和岑卓然的对话,赵伯咳嗽一声,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二人面前,“姚天成,不要难过,有个活你可以干。贾大爷的丧事正缺帮忙守夜的人,一时还没找到,你去不去,就今天一晚上,三百块。”
姚天成立马两眼放光,“去去,我去。”
于是赵伯送姚天成去韩家帮忙,嘱咐姚天成几句后就回家了,到家对岑卓然说,“你对姚天成还是真不错的,你那么对他说是对的,姚天成要是知道乔重阁帮他花钱赔偿韩家,他一定会倾家荡产也要还给乔重阁,之后嘛,你也知道,他会更加拼命的去把钱挣回来,其实,何必,他跟着你还缺钱花?”
岑卓然知道自己虽然不了解赵伯,但知道赵伯一定了解自己,不想多解释,些微提醒的语气,“我现在和姚天成都是进城务工人员,赚钱不易,我没钱。”
赵伯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岑卓然不高兴了,呵呵笑两声,转移话题,“孩子,你知道吗,贾家的人看见姚天成青一块紫一块的五花脸,就不想要了,看是我亲自带去的,只好留下,只让他躲在边上,等到晚上放放哀乐就行,不让乱跑,也是,这场合,他那张五花脸到了半夜别把人吓着。”
岑卓然听赵伯这么一说,知道姚天成今晚这零工倒也轻松,虽然离得很近,也就没去打扰姚天成,只带岑不冷在家里玩。
大约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岑卓然将儿子哄睡着,准备去贾家看看热闹,见赵伯还站在院子里赏月,顺口问了一句,“您老好兴致,看月亮粑粑呢?”
赵伯看了一眼岑卓然,答非所问地说,“这个点锣鼓和管乐都回家了,该轮到姚天成放哀乐了,我怕他把音量开大了扰民就不好了,所以我听听,不行我好去告诉他。”
这时,果然听见喇叭放出的哀乐响起,岑卓然笑着对赵伯说,“声音是有点点大,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也不算扰民。”
很快赵伯和岑卓然觉得不对劲,只听整条巷子上空飘荡着洒脱奔放的歌声,“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梦已经醒来,心不会害怕——。”
赵伯和岑卓然面面相觑 ,赵伯问道,“这是哀乐?现在的哀乐怎么听着慎得慌?大半夜的,谁的心不害怕才怪。”
岑卓然苦笑,还未及回答,空中的音乐便突然停了,岑卓然忙解释,“应该是放错了,这不停了吗,没事,他虽然傻乎乎的,倒也不笨,这次应该不会放错了。”
果然,巷子的上空哀乐再次响起,“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爱,记住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着你回来——。”
甜美欢快的哀乐也是响到一半戛然而止,巷子上空再一次安静下来,赵伯和岑卓然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看着月亮,此时,都不想再为姚天成多说一句话了。
隐隐的听见贾大爷家人声骚动,赵伯一拍大腿,“不好,打起来了,这个倒霉蛋臭小子。”
赵伯一边往院门外跑,一边回头制止跟上来的岑卓然,“孩子,你别过来,不冷在家里,看好家,我一会就回来。”
岑卓然站在院子里,有些焦急地听着外面贾大爷家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和哭声,同时不住朝西厢房里看两眼,担心儿子岑不冷被吵醒后从床上掉下来。
不一会功夫,赵伯领着姚天成从贾家回来,赵伯顺手就将院子门栓好,跟姚天成一起走到岑卓然跟前,三人对面站着,沉默了一会,三人同时叹了口气。
岑卓然声音温柔地安慰姚天成,“没事,人回来就好。”
姚天成像是刚刚经历九死一生的重大事件似的,沉重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赵伯皱着眉看着如丧考妣的两人,“至于吗?多大点事?”
岑卓然问赵伯,“这次又要赔多少?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赵伯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姚天成和岑卓然,忍无可忍还是忍着没发火,“赔了六百。”
岑卓然冷冷一笑,“就赔六百,我当多少呢,街坊邻居的,要是像韩家那样我们也认了,就为这么点事要六百块钱什么意思?要真是索要精神损失费,多要点也行啊?六百,他们好意思要,我还不好意思给呢!”
“嗯,是不大好意思。”赵伯一脸严肃,“我怕姚天成又被打,就说姚天成昨天差点脾脏破裂,为了省钱不敢住医院,为了把昨晚住院的钱挣回来,拖着脾脏差点破裂的身体打工挣钱,贾家的人吓坏了,硬要给六百块钱,让我赶紧把人带回来。”
姚天成的五花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惭愧来,“我不要的,他们非给,本来说好一晚上三百的,他们非给六百,给就给呗,还不让我干活,还求我赶紧回家。贾大爷的儿媳妇都没为贾大爷的死哭过,求我赶紧走我不走的时候竟然哭了,我只好回家来了。”
岑卓然听了,脸上表情有些丰富,想笑不笑的,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