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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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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做好人也需要阴谋,岑卓然临时起意要制造一场交通小意外,就是想顺理成章的将姚天成捡回家好生养着,真是感天动地。谁知还未及感天动地,姚天成一个闪身就躲过了撞过来的岑卓然,岑卓然连人带车栽倒在沟里,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岑卓然趴在沟里,沮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估计脸上的泥水不但没有抹干净些,反倒被抹得更抽象了,因为她看见姚天成正看坨那什么似的看着自己。
岑卓然突然领悟到什么是天谴,这会儿胸襟宽广,不计较姚天成的嫌弃,温柔地向姚天成伸出手,“大哥,你走路怎么能不靠边走呢?看把我摔的,我是因为怕撞到你才摔到沟里的,我怕是不行了,你行行好送我回家好吗?”
姚天成一脸憨厚地摇摇头,“不行,我要跑了,他们追我。”
岑卓然心凉到打颤,却顾不得一切矫情心绪,赶忙将手升高些,“你听,哪有人追你,你拉我上去就行,追你的人远着呢,你拉我上去就行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快点,求你了,我会冻死的。”
姚天成茫然地四周望了一眼,真的伸手将岑卓然拉了上来,然后转头就准备继续逃命。
岑卓然一把拽住姚天成,“不急,你闭上眼睛听听,他们追来了吗?”
姚天成傻傻地盯着岑卓然,微微仰起头,真的就闭上眼睛。岑卓然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悲壮,将一块刚刚在沟里摸到的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向姚天成的头上。
姚天成睁开眼,懵懂而惊讶地看着岑卓然。
看着姚天成头上的血沿着脸颊顺流而下,岑卓然的良心一时被煎熬得外焦里嫩,脸上却比姚天成更惊讶更无辜,“怎么了,好好的,天上不下雨下石头了?缺德啊,这是谁干的?”
姚天成如梦方醒,目光游移到岑卓然身后,绝望地说,“是他们,他们追来了,他们是坏人,你,你快跑。”
姚天成说完,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晕倒了,对,晕倒了,就这么狗血。
不得不感叹一句时光荏苒,此时,还是那间房,还是那张床,床上躺着的还是那个叫姚天成的男人,姚天成还是因为一场蓄意的意外而受伤昏迷着,守在姚天成床边的还是作得人神共愤的岑卓然。
守着昏迷的姚天成,岑卓然可能是良心乍现吧,竟有些许的伤感,多熟悉的场景,只是姚天成除了头上的伤外,这次是真的破产失忆,不是被自己欺骗戏弄;正房里熟睡的孩子不是小朵儿假扮的姚天成女儿,真的是姚天成的儿子岑不冷,还有,自己真的是姚天成孩子他妈。
大山里深夜寂寂,徒增凄凉,清冽的眼泪从岑卓然的脸庞静静滑落,院子里再也听不见爷爷洪亮的声音了,再也不会看见爷爷拿着猎枪追着姚天成满山跑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一生传奇一生洒脱的爷爷岑木晓了。
姚天成睁开眼,惊恐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惊讶地盯着眼前这位悲戚流泪的美人,觉得眼熟,努力想了一下,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姚天成满眼感激,略微吃力地坐起身,头上的伤痛令他皱了皱眉,“大姐,”
大姐?岑卓然泪汪汪的眼里略过一丝嫌弃,一般这种场景里,无论古往今来,还是城市农村,抑或城乡结合部,但凡受伤昏迷后醒来的男子,一般都会对救了自己的年轻貌美的女子称呼一声姑娘或小姐,再不济也会称呼一声小娘子,大姐?尼玛,真土。
“是你救了我对吧?”姚天成无比感激,却又不知如何表达感谢,神情竟有些羞涩,挠挠头,却说了一句,“大姐,我想解手。”怕岑卓然听不懂似的,弱弱地补充一句,“尿。”
岑卓然刚从想念爷爷的悲伤中回过神来,面对变成这样的姚天成,又是一阵心酸,表情漠然地指着门外,“院子外面有茅房,院子里面西南拐角是卫生间”。
也不知道姚天成是找的茅房还是找的卫生间,或者随便什么地方,总之很长时间才解完手回到厢房里,看见岑卓然还笔直地坐在那里,便轻轻地走到床边坐下,直直地看着岑卓然,岑卓然也直直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姚天成终于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开口表达自己的谢意,“大姐,那个,谢谢,你肚子饿吗?”
“不饿。”岑卓然被姚天成这一声声大姐叫得语气坚决如铁。
姚天成低下头,又抬眼看着岑卓然,语气很轻,“大姐,你有没有觉得我饿了?我肚子饿。”
岑卓然那眼神明显是想说饿死拉倒,但却站起身说,“等着。”
姚天成睁大眼睛看着岑卓然端来的丰盛饭菜,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圈红了,这就有点不好分辨眼圈红了是感激的还是揉的了,冲着岑卓然感激一笑,“大姐,谢谢,我吃了啊!”
说完,埋头开吃起来,这吃相,无论是用狼吞虎咽、胡吃海塞、风卷残云还是排山倒海来形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姚天成这吃声,这吃相,在岑卓然看来,姚天成就是一头变异的猪啊。
吃饱喝足,姚天成毫无顾忌地打着哈欠,虽然有心理准备,岑卓然还是有些崩溃,难道姚天成一辈子就这样成了只知吃喝拉撒睡的傻男人,岑卓然宁愿随便一辈子照顾一个不认识的疯子傻子,也不愿意姚天成变成现在这样。
也不用什么客套,岑卓然直问一脸睡意的姚天成,“这就又要睡了,不刚醒吗?坐好了,问你啊,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不说我报警了啊。”
姚天成顿时困意全无,哪里知道岑卓然说报警不过是玩笑,眼里的惊惧令人心疼,“不要报警,不要报警。”
岑卓然有些不忍,“行,不报警,听说那些抓你的人——,” 岑卓然觉得还是不要言多必失,毕竟是自己和乔重阁一手导演的,“嗯,我知道抓你的是坏人,白天,你自己说的,坏人为什么要抓你?”
姚天成重重点了一下头,“我是好人。”
姚天成突然来这么一句,让岑卓然一脸懵圈,
答非所问的以证清白后,姚天成诚恳回答,“他们,那些坏人,他们要抓我去黑矿上当苦力,不给钱不给回家的那种。”
岑卓然故作诧异表情,“哦呦,不会吧,怎么可能?现在还有这营生?为什么抓你不抓别人。”
姚天成只是失忆了,看上去傻乎乎的,心其实里和正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的,这会儿看上去是真伤心了,“因为我爸妈把我卖给他们当苦力了,虽然我是他们捡来的,可我真的很努力听他们话挣钱,他们为什么还要卖我?”
他们把你捡来剥削你是真,从他们手上买你的却是我,岑卓然有些歉意地看着姚天成,“你几岁被这两头货捡到的?你是不是被拐卖的儿童?”
姚天成直愣愣地看着岑卓然,然后卑微地垂下眼睑,声音很轻,“我就记得几个月前我在我爸妈家醒来,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爸妈说我在大雨里走了一晚上,到他们家躲雨,然后我发烧了,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岑卓然蹙眉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姚天成那个雨夜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试探地问,“我帮你报警吧,警察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姚天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头,“也有一个好心的奶奶要帮我报警的,可是有自称是我老乡的人认出我,说我是逃犯,我爸妈就给了那个人钱让他不要说出去,然后就带我去石矿上打工,我拼命打工赚钱报答他们,没想到前几天他们把我卖到黑矿上做工奴,我是偷听了工头说话才知道我被他们卖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岑卓然清了一下嗓子,表情有些不自然了,工奴一词还是她岑卓然特意为姚天成发明的,那几个所谓工头所说的话也是岑卓然和乔重阁教的,但是比起姚天成那所谓的养父母,岑卓然简直善良无比,那两个恶毒的老两口为了长期剥削姚天成,竟然想到找人假扮姚天成的老乡说姚天成是逃犯,果然艳阳天下也影藏着黑暗啊。
灯光下,岑卓然目光有那么一点做贼心虚,同情地叹了口气,“唉!你也怪可怜的,怎么办呢,报警也不行,不是我故意窝藏逃犯,你都这样了我也不忍心报警啊!留你在这里吧,又怕耽误你发财,让你走吧,黑矿上的人也在找你,怎么办呢?”
“扑通”一声,姚天成突然跪在岑卓然脚下,惊得岑卓然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