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年少》萧秣陵

3、第 3 章

　　过了几天，夏小衫就已经没有时间空空感叹这些有的没的了，在所有人都不经意的情况下，文理分班就这么来了。夏小衫看了又看手上的表格，再回头看看略有些嘈杂的教室，那一张张熟悉活泼的面孔，觉得有一些忧伤。按照现在这种学习强度，这个集体再一个不差的聚集在一起的可能性真的很小。感情是种可奇怪的东西，总是不联络，也就慢慢淡了、断了。到了很久以后也许会偶然想起我跟谁谁谁做过同学，可也仅仅就是想想而已。

　　夏小衫顺便拿了沈靖的表格跟自己的一起交掉了，因为那一只正老神在在的发短信，对分班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夏小衫不禁在腹诽沈靖没心没肺，一个词不过瘾，又补了一个重色轻友。其实夏小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给远方的那只蘑菇发短信。

　　新的班级分配被老李贴出后，夏小衫知道这是这个班级的最后一天了。本来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但事实是，这一天跟往常一样，大家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写作业写作业。总是，整个班级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下从聚合走向了支离破碎。

　　晚自习下的时候，夏小衫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到班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才走出教室，日光灯的光芒现在看上去有些惨白，映的前后黑版略有些反光。前面黑板上是各个科目今晚的作业，虽然明天不会再被收走。而后面的黑板上是夏小衫画出的黑板报。夏小衫对出黑板报没什么感觉，老李让她画她就画了，可是忽然想到，以后就算是再画黑板报，这帮人也是看不到的了，夏小衫就很难过。她还记得老李和魏哥给两个班组织了好几场篮球赛，一到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两个班就到篮球场上去打对抗赛，在场边看着都很激动，好希望好希望自己的班级可以胜利。记忆里那些欢腾的黄昏，就那么日渐久远。

　　那样的日子，说过就过去了；那样的班级，说散就散开了。

　　第二天，夏小衫是带着一点忐忑走进新的班级的，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环顾了四周，夏小衫心想：这不是玩我呢吧。虽然近视但是戴了眼镜依旧雪亮的双眼告诉夏小衫，她没有看错，这个教室里确实有原先自己班的同学，但是，一个都不熟啊！一个都不熟啊！全都是那种见面只会点头的那种。再看大家都好像叽叽喳喳有同伴的样子，夏小衫真是禁不住嘴角抽搐啊，恨自己平时交际太少，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被晾在教室。夏小衫太过后悔，以至于在打过上课铃的时候，沈靖飞奔进入教室都没能拯救她。

　　新任班主任当然不是老李，不会把沈靖这种大高个子放到第一排，于是沈靖终于如愿以偿的做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最后一排的角落，夏小衫在第三排瞟到后对角线的沈靖，只觉着老师失策，这种皮猴子脱离了监视，还不翻天？

　　晚上夏小衫和新同桌章若一起去吃晚饭，正好遇上了高子琪，高子琪把夏小衫拉到一边就说：“你怎么和那种人一起吃饭啊？”

　　“啊？你说章若啊，她是我同桌啊，她怎么啦？”夏小衫拉拉高子琪让她小声一点。

　　“她很能混的，你少跟她玩，我先走了啊。”听到有人喊，高子琪摆摆手走了。

　　混，不是一个好字眼儿。能用上这个字的高中女生无外都是一点都不学习，混个毕业证书，早早谈了恋爱，有个很拽的男朋友，带着她们抽烟喝酒初入酒吧。哪个学校都有这种人，不足为奇，但是夏小衫实在不觉得在她不远处的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女生是这样的人。

　　跟章若在一起坐久了，夏小衫才知道这个年纪的恋爱是靠最最古典的方式。在夏小衫的心里，小说中那种天天黏在一起的恋爱是在大学才能发生的，而她也一直很好奇高中究竟是怎么谈恋爱的。

　　章若和她男朋友因为在不同的班级，所以每天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都会交换一封信，分享两人一天的喜怒哀乐。夏小衫从来不知道在现在信息如此发达的情况下，两个时尚的年轻人是这样传递他们小小的爱恋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小衫才反应过来，高一刚开学时的一件事情。那个叫刘昱的男孩子，在夏小衫某次生病后给她写过的信，里面只有对她的印象还有淡淡的关怀，直到现在夏小衫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封情书。但是，身边的女生似乎都会提笔回一封信，唠唠家常也是应该的。惟夏小衫迟钝到家，第二天只对人家说了句谢谢关心。

　　夏小衫还记得刘昱在那封信里提到过很喜欢她的声音。夏小衫从小就是学校广播台的播音员，声音很甜，还有点黏。如果哪一个人不喜欢夏小衫的话，会直接说她太嗲，但事实是，除了对极熟的朋友，或者爸爸妈妈，夏小衫从不撒娇。沈靖都直接对夏小衫说过，刚坐到一起的时候，觉着夏小衫声音太嗲，但是后来就发现，她那真就是天生的。

　　想到沈靖，夏小衫回头往教室最后头望去，果不其然没有看到沈靖的人影，不禁有些小小的郁闷。本来玩的那么好的他们，每天缩在座位上有说不完的话似的，现在真的是好几个星期没有讲过话了。夏小衫绝不是那种很开朗的女生，就算是下课都是缩在座位上的，不会到处找别人玩。所以，与沈靖，而原本良好的朋友关系，似乎也是渐渐在变淡。

　　本来就喜欢悲伤春秋的夏小衫忍不住难过了，着了魔似的从家里翻了一个很漂亮的本子，一点一点开始记录，与沈靖做朋友的每一件事情。写到那些开心的事情会微笑、怀念，想到现在不太联系的情况，会有些忧伤、难过。

　　章若观察夏小衫几天，问道：“你喜欢他？”

　　“啊？”

　　章若看着楞楞的夏小衫没有继续理她。

　　原来，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郁闷，小难过，小忧伤，叫做喜欢；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叫做喜欢。

　　也许吧，迟钝如夏小衫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靖的，但是她很清楚，沈靖不喜欢她。

　　沈靖有女朋友的，沈靖说过不喜欢她这种幼稚的小丫头的，尽管努力想要成熟，永远穿着校服、素颜、头发黑长直的夏小衫怎么也不可能成沈靖手机照片中黑色蕾丝裙、烟熏妆、大波浪长发的蘑菇的样子，沈靖喜欢的样子，御姐不是她想成，想成就能成。

　　所以，夏小衫从没有贪心过，觉着每天能看到沈靖，看到他很精神的调皮捣蛋、偷懒睡觉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