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女婿”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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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宇？”
肖立微微一惊，手一滑，半杯水就这么洒在了被单上。
“哎哟，你这老头子，拿稳点儿行不……” 麦婶嫌弃地瞟了他一眼，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条新的被褥。
“你刚刚说的邹宇是？”
麦婶将怀里的被子放在一边，又若无其事地把肖立身上的湿被子给掀了起来：“就唐子的新对象呗。”
“啊？！”肖立嗖的一下直起了身，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可怕的噩耗。
麦婶将新被子覆在他的身上，呲鼻道：“哎，我说你家姑娘找了个新欢，你这么紧张干嘛？”
“什么时候的事！”肖立继续逼问。
麦婶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回忆录一番：“就……你醒来前，两个多星期吧。”
“两个多星期……”肖立倒在枕头上，低声喃喃。
麦婶见他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哎，我说这下你可别再反对了啊，人家邹宇可是公司高管，要财有财，要貌有貌，人品也不错，压根没你反对的份儿。”
“反对！”肖立忽地举起手，斩钉截铁道：“我坚决反对！”
——
夜幕降临。
肖立坐在床上，心烦意乱地按着遥控器。前几分钟，麦婶接了个唐子的电话，就兴冲冲地下楼接人去了，整间病房内，唯独剩下肖立一人。
“Don’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 and please don’t cry……”（不要低头悲伤，也请不要哭泣……）
电视机屏幕最终停在了本地的音乐频道，该频道正在播放着Guns and Rose 乐队的歌曲《Don’t cry》（不要哭泣）。
还记得大学时期，每每有大型演出或比赛，他们的乐队就总会演绎这首经典歌曲。那时的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将这首歌的情怀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每每唱完这首歌时，唐子总会抱着他大哭一阵，久久都不能释怀。
肖立出神地回忆着，不经意间，与镜中那个苍老的自己四目相对，他低下头，看着那双皱纹满布的手，心情有些低落——这样的一双手，恐怕是不能在弹好琴了吧。
“你爸那老小子正看电视呢……”
“他能起来活动了？”
“那可不，跟猴儿似的，上蹿下跳的……”
“呵呵，谢谢您了，麦婶……”
“嗨，哪里的话。”
……
房门外，匆匆的脚步声和两道熟悉的人声逐渐逼近。肖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外，他知道，是唐子来了。
肖立赶忙坐直身子，慌乱地按了几下遥控器。
战争片，战争片，战争片在哪！
要是让唐子发现，唐远山这么一个战争片的狂热粉丝，突然听起了曾经被他吐槽为“西方垃圾”的摇滚乐，不但会把她吓得魂飞魄散，搞不好还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到了，嘿嘿。”麦婶的声音近在咫尺。
肖立绷直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中枪林弹雨的战争场景，猛然屏住了呼吸。突然，他感到门口多出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它停在那里，定定地望着自己。
“爸！”
是唐子的声音。
肖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抿着唇，试图止住那股愈发强烈的颤抖之意。
唐子扭过头，将手上的大包小包交给身后的人，转身大步走了进来。她停在肖立跟前，紧挨着他坐了下去。
唐子的气息萦绕身侧，肖立攥紧拳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唇齿，最终还是没能冲破牙关。
“感谢老天爷，爸你可总算是醒了！”
唐子热泪盈眶地看着“唐远山”，猛地一下抱住了他的身子。
这般熟悉的怀抱，这般熟悉的温暖，却让肖立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唐子觉出了他的动静，仰面关切道：“爸，怎么了？”
肖立低下眼眸，对上了唐子温沉的目光，他呆愣地看了片刻，又立马转眼看向屏幕，别扭地扯了扯嘴角：“我、我……我有点冷……”
唐子直起身子，盯着“唐远山”别扭的笑，蹙了蹙眉头。她觉得唐远山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你这老头子，冷也不知道钻被窝里，真笨。”
这时，一直呆在门口观望的麦婶走了进来。她没好气地从衣柜里抱出一叠毛毯，张开来，盖在了肖立的身上。
唐子晃过神来，抬手抹了抹眼角，道：“爸，你才刚刚恢复，别着凉了。”
“就是，来，躺床上。”麦婶勾住肖立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肖立跟着麦婶走到床边，乖乖地躺到了床上。他抬脸看向唐子，静静地打量着她，她裹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子比以前清瘦了不少，剪了一头齐耳短发，妆化得有些浓，与她清淡的五官不相协调。
“爸，我给你介绍个人。”
这时，唐子转过脸，微笑着朝门外勾了勾手。
片刻后，一个高大挺拔，西装革履的男青年缓步走了进来。他停在唐子身边，转过脸，微笑地看向肖立。
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气质脱俗，温文儒雅，浓眉下生着一双深邃的眼瞳，鼻梁高挺而笔直，唇色红润而饱满。不管哪一点，都算得上是佳品中的上品。与唐子站在一起，更是郎才女貌，琴瑟和弦，相当的般配。
肖立微微一怔，一种不好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嫉妒那个男人，同时，又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自己感到自卑。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不管是哪个女人见了，都会心动的吧。
“唐伯父。”男子朝肖立鞠了个躬，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唐子微笑地看了男子一眼，搂着他的胳膊，大步上前：“爸，这是邹宇，我男朋友。”
肖立死死地盯着邹宇，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哦。”
邹宇却没受多大影响，继续保持微笑，向肖立伸出了手：“来得仓促了些，还望您能见谅。”
肖立抿了抿唇，也不好不领情，起身握住了他的手，阴着脸道：“你好。”
唐子觉得气氛不对，赶忙上前补救：“爸，这是邹宇给你买的一些补品，听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肖立低眉瞧了眼邹宇手中大大小小的盒子，忽地松了手，倒在枕头上，慢悠悠地说：“这敢情好。”
邹宇点点头，语气谦和：“您喜欢就好。”
肖立瞥了眼边上的果盘，又转脸对上邹宇，忽地，咧嘴一笑：“小邹啊，伯父我手脚不便，能帮我剥个橙子不？”
唐子与麦婶面面相觑，不知“唐远山”又想搞什么名堂。
唐子不满于“父亲”的发难，蹙眉看向他：“爸，你干嘛呢。”
邹宇扭头拽了拽唐子的衣袖，摇头示意，又转脸看向肖立，微笑道：“没问题。”
这般儒雅的男人，干起粗活来，必定会手忙脚乱，糗态百出，肖立心想。
其实，他也不是多想看别人出丑，至少，当年第一次见到唐远山时，他确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他要扮演好唐远山，就只得照着他过去的举止来行动。
但结果却是，邹宇卷起衬衫袖子，灵活细致地完成了肖立派下的所有任务。
唐子与麦婶被肖立拦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邹宇在房间里忙前忙后。
尽管天气已经转凉，他的额头上还是溢出了一层汗珠，唐子呆呆地看着，恍惚间，竟看到了肖立的影子。
“爸，你要闹到什么时候！”突然，唐子上前一把夺过邹宇手中的扫帚，转向“父亲”道。
听了唐子的呵斥，肖立有些心酸，他看不得唐子对邹宇这么的在意，至少不能像曾经在意自己那样的在意他。
“是不是我带到你面前的每一个男人，你都要这样对他们！”唐子将扫帚扔在一旁。
这时，邹宇却凑近她，小声道：“唐子，别闹。”
看他们这般亲近，肖立的心里直冒火，他直起身子，忍不住开口质问：“那、那个肖立呢！之前你跟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怎么说换就换了？”
唐子愣了愣，眼眶微微颤抖，“别再跟我提他……”说罢，她一把勾住邹宇的胳膊，转身朝门口走去，“我们走！”
只听“砰”的一声，木门被狠狠关上。
肖立倒在床上，捂着双眼，奋力地挤出一丝苦笑。
真可笑，这个世上，再死心塌地的人也不可能倾尽所有，为一个死尸孤守一生。而他，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强求？
“你说你何必呢，自家姑娘好不容易找了个依靠，你就这么个态度。”
这时，边上的麦婶终于发话了，她坐到床边，一边剥着手里的橘子，一边转头道：“孩子大了，管不住。反正以后也是咱俩住一块儿，他们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肖立觉得这话不太对劲，赶忙扭过头，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麦婶看着他，害羞地笑了笑：“等咱俩领了证，不就得住一块儿么。”
“领证？我、我和你？”肖立吓得立马坐了起来。
听“唐远山”这语气，麦婶有些不悦：“怎么，想反悔啊。”
这道晴天霹雳，着实把肖立劈得外焦里嫩，他怔在原地，顿觉双耳轰鸣，手脚麻木。
这、这不是真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女婿”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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