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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色深深 江风气息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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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雪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分外好奇尉迟雁是怎么会去见那个青鸾城的人。
“你们之前认识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找你做什么?”
“你答应了吗?”
“生意是什么意思,他们还经商不成?”
“不对,他们经商我们也不经商啊。”
“是要做大事吧,你能不能和他说说带上我?”
…….
尉迟雁面对尉迟雪一连串的问题只觉头疼,挑了些不甚重要回答。但是尉迟雪愈问愈多,她也几乎要掩饰不了。烦的直接想拿布堵上她的嘴。
青鸾城之事关重大,自然不敢随意占卜,只想去那一处清灵之地,借此或可抵挡反噬一二。
可是尉迟雪一直不肯离去,她甚至过清晨偷偷翻墙走掉,可是尉迟雪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总能在一个时辰内找到自己。
如此,便耽搁了好久。
隔日晚归。尉迟雪正巧不在身边,她忽然见得客栈楼下站着一绿衣女子,生的到是清秀,只是目光恍惚无措,在原地徘徊踌躇。
见她一直在客栈外徘徊,尉迟雁一时好心,就过去问她什么事情。
那姑娘自称柳深深,一日从野外只身醒来,只觉头疼欲裂不记前事。现下也无处可去,原想来客栈寻个记账的活计,可是却不收女子。一时便也不知如何在此生活。
然后,那姑娘一把拽住尉迟雁哭,说公子是她醒来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又在她饿昏了边缘施舍了满桌的饭菜,只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当结草衔环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听着这个姑娘不带喘气的说辞,尉迟雁扶额。
见尉迟雁不说话,柳深深就当做她答应了,喜滋滋的拿过她的随身包袱,问她住在哪个房间。
尉迟雁无奈:“明日我便要去江城了。此去路途遥远,姑娘同行怕是舟车劳顿,多有不便。”
“不怕不怕,我可以给你洗衣……呃饭也勉强可以做一点。”
尉迟雁头疼,尉迟雪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撞上一个麻烦。方想回答,才堪堪开了口便被身后经过的小二打断:“江城?!”小二听到尉迟雁提及此地,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道:“那地方现在可去不得。”
尉迟雁颦眉,奇怪道:“为何。”
“公子怕是不知吧。”小二压低声音,俯下声:“那地方前不久染了疫病,公子现在去,实在是危险万分。”
“疫病?”尉迟雁低喃重复了一声。
江城西面有座幽谷,许多年前也不知为何,一夕从荒芜之地化成灵气充裕的桃源,此后谷内一年如春,景色极好。尉迟雁此行便是打算去那的。而如今江城既出了疫病,也不知那个小村是否还如往昔。
“哎,这世事难料啊。”小二只当尉迟雁是犹豫,叹了口气,转而又重复了一句:“公子你听我一句劝吧,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先放一放,我们寻常人到那地方,怎还有命出来。”
尉迟雁沉吟片刻,颔首谢过。
尉迟家体质特异,若是寻常的疫病料想也无大碍。
与柳深深用过饭后,她便去了尉迟雪房间,知会一声,若是她还不愿意直接拍晕了再叫家里人带走便是。
可未想,尉迟雪却不在房内。只留了一封书信,信中所言她先前巧合听到月神医踪迹,现在先去寻了。让她不要担心。
尉迟雁松了一口气,不管尉迟雪去哪里,不跟着自己总是安全的。
柳深深给尉迟雁端茶送水,颇为狗腿殷勤:“公子要去哪里?我给公子收拾收拾。”
尉迟雁收了信,淡淡道:“江城。”
“啊?”柳深深呆了呆,茫然:“可是……刚刚那人说江城现在很危险啊。”
尉迟雁只道:“若是姑娘还怕了,正好也不必跟着。”
柳深深咬着嘴思量了片刻,尉迟雁见她的模样心下了然。想是再找什么理由离去吧,刚刚想替她说了。柳深深却先声道:“我不怕,只是在想既然那边有疫病,或许我们得多备一些清水和吃点……那里的东西最好别碰,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带多些的食物。”
尉迟雁:“……”
知晓那姑娘现在定然无处可去,如今像是死赖着自己了。转念一想,让她跟着自己也无不妥,若是到时真出什么意外。身边总还有个可以传话的人。思量过后,尉迟雁点了点头:“如此,你若不怕便跟着吧。”
……
柳深深几乎把可以盛水的器物都装上了清水,这些分量可是不清,才走到楼下,她就提的直皱眉头。
尉迟雁沉默,然后把那些东西都接了过来,尽数倾到地上,只余了两管。然后手不知如何动作,只在她眉见轻轻一点,柳深深只觉额上一阵清凉似有什么随着她的手融入眉心。
尉迟雁淡声道:“无事了。”
面前的白衣公子身如皓月,眸如秋水。虽不知她这动作是何意,柳深深却莫名的信任。晃了晃神,连忙随着她的脚步小跑过去。
走出才没几步,身后忽然一整骚动,然后是一个稚气的童声响起来。
“抢劫啊啊!”虽然清楚这一声喊的颇为撕心力竭,可是由于年纪实在稚嫩,效果达不到,听过去只觉软糯可爱。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女童,生的颇为可爱,许是跑的太急了,她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骄纵,她急的跺脚:“前面的人拦一下啊!”
这事情过去自己听的多了,见却也没如何见过。但是柳深深也自知也没那个能力管,站在尉迟雁身边,同人群一动不动的看热闹。谁知她才一个愣神,身边的尉迟雁忽然便不见了。同时前方的人群随之哗的一声散开,在间隙中隐约可见一双云锦白靴。柳深深拨开人群探头,便看见一身白衣的尉迟雁立在那里,长剑没有出鞘,顶着倒在底下那男子的咽喉。
然后,她弯下身,也不管那个害怕的几乎站不起来的男子,只是拿起男子丢在地上的包裹,转头问跟来的那姑娘:“可是这个?”
小姑娘一把拿过,在地上解开。柳深深这才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却也不知装了什么。那小姑娘清点了一下,确认无误,然后便重新包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背在身上。
“多谢大哥哥了。”她吐吐舌头,拍了拍胸口,大喘一口气:“万一这些丢了,师父就要骂死我了。”
然后她抬脚狠狠的踢了一下那男子的膝盖,叉腰竖眉,声音骄纵:“哼,敢抢本姑娘的东西,快在我眼前滚吧。”
那男子看了看尉迟雁,见她并无动作,连忙起身跑了。
“大哥哥功夫好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个人制住了。”小姑娘回过头,对着尉迟雁的声音又变的软糯糯,简直判若两人:“大哥哥真是好人呢。”
柳深深听见这句好人,忍不住噗了一声。好在这周围吵闹,也没有人听见她的笑声。
“小溪。又再胡闹。”
听见这声音,那个被称作小溪的小姑娘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委屈:“师父,我怎么是胡闹。”
“大庭广众,你个姑娘家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小溪撅嘴,抱着那位老人的手臂摇晃撒娇:“是刚刚有个坏人过来抢我的包袱,我气不过说了几句,最后还是这个大哥哥帮我拿回来的。”
被这小姑娘称作师父的人年龄约莫已过半百,生的慈眉善目。听得小溪这句话,老人便打量了几眼站在身侧的尉迟雁,继而含笑道:“那真是麻烦这位小……公子了。”
尉迟雁颔首:“举手之劳罢了,前辈莫要客气。”
这一段插曲到是有惊无险,辞别之后那对师徒之后,她们便继续向渡口走去。
……
“啊,对了。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弯腰上船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的声音。
尉迟雁的脚步顿了顿,继而回道:“尉迟,单名一个雁字。”
柳深深看了看她一直不离身,却也不见取出挂在腰间的长剑,再想想她片刻便制住那男子事情。好奇道:“公子是江湖人士?”
柳深深一直到颇有些江湖情节,传闻里的那些侠客踏月而来,侧帽风流,琴心剑魄。也不知有几分真。虽然自己这资质是定然习不了武的,但是若是正巧跟了个江湖侠客长长见识自然也是好的很。
尉迟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算,不过习得几年剑防身罢了。”
“那个,江城有多远?”
“二日水程,三日马程。”
“公子家在哪?”
“金陵。”
“公子府上是可是经商?”
“不是。”
“公子——
尉迟雁无奈,这个姑娘和自己妹妹差不多,聒噪的很。她干脆闭眼假寝,不再回答。
那座幽谷犹如桃源,外有结界,不该出什么问题。至于那小二并未说清是江城哪边出的疫病,想来总不可能蔓延了一整座城。或许只是个意外吧。
至于尉迟雪说去找月神医,却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具她所知的,最近一次月神医的消息也是百年之前的事情。即便他还在世也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个妹妹卜卦未曾学好,到十分醉心医学。
或许,这样也好
柳深深想是也注意到自己话太多了,略为尴尬的绕了绕耳边的发。
虽然不知此去如何凶险,但总归有树可依。有危险总比空白的连危险都撞不上比较好。只有生存问题解决以后才需要去考虑其他。柳深深不敢在船上乱走,便将窗开了一条小缝,望向茫茫无际的江水,江风气息凌冽,而身边的人气息绵长温和。
有舟可渡江海,无物可渡浮生。柳深深心下黯然,只觉身陷江流,不知归途。
两人各怀心事,皆是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