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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高考和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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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和夏天如期而至。
夏至的那天,阿蓁和星星一起坐在天台上,吃着冰淇淋,在这个南方的城市,初夏的天气伴着冰淇淋的味道,被她们一口一口地吞下去,那种伴有微微的凉意,让阿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星星说:“这个夏天以后,我们会走到哪里?”
其实阿蓁也不知道。也许是她不想知道。
二模考试翩然而至,阿蓁刚在老师的眼皮底下看完了郭敬明的《夏至未至》。
二模以后成绩几乎已经决定了每个人高考后的方向,这几乎成为了所有老师心目中一把无形的天平,然后慢慢地偏向了在二模中成绩突出的同学。
可是每个高三的学生还是不停的埋头在书海里。
下课的时候,只有阿蓁和星星和从前一样的哈哈大笑,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只是很多东西已经在慢慢的改变了,阿蓁和星星心里都很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醒了,所有才会缺少那一份干劲儿。从此以后,清醒的人的世界里,不会存在义无反顾。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会在天亮的时候说晚安。
高考前一个月,阿蓁便开始失眠,每天都会在凌晨3点醒来,比闹钟还准时。在吃过几次安眠药依旧无法入睡以后,她便开始放弃了依靠药物让自己深眠,她会在每天凌晨3点的时候对这个城市说早安。但是又会在凌晨5点的时候对这个城市说晚安。她会在每一个失眠的日子里坐在小阁楼里,打开天窗,说着一些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话,想着一些来自灵魂深处不知道是谁的回忆。
凌晨5点的时候她会静静的侧躺在阁楼上,听见这个城市慢慢醒来。
阁楼上堆着很多纸箱子,被胶带严严实实的封着,一个一个的码得很整齐。
妈妈说那是爸爸留下来的东西,时间过得久了,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曾经有过打开它一看究竟的冲动,但是后来她并没有。因为妈妈说,既然都封好的东西,便是不想被人偷窥吧。她偷偷瞄了一眼妈妈。很平静,像一个说禅的尼姑。
阁楼成了她的小天地,可能是爸爸的大纸箱们帮了忙,认定了妈妈肯定不会翻这些箱子,她便学着爸爸,把她的秘密都装在纸箱里,用胶带严严实实的封上,一箱一箱的码好。
高考的前2个星期,她偷偷告诉埋头在苦海中作战的星星:“我爸爸在阁楼上有很多箱子,说不定里面有好东西,我们要不要一探究竟。”她说得很起劲,唾沫星子飞了满天,连上课万年不变的死鱼眼老师都将眼神移到了她身上。可是星星还是低着头做题。她看了星星一点没有继续她的话题的意思,也默默地将卷子铺平,然后低头佯装做题。
阿蓁其实很讨厌做题。
她一个人随意的走在大街上,鬼使神差的走进了一家音像店,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挺着一个大大的啤酒肚,一口大黄牙,见着谁都是笑脸,但是,那笑着实让人没什么好感,走出音像店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beyond的摇滚乐,她看着CD苦笑,这是星星最喜欢的乐队。
高考前一个星期,阿蓁迷上了《梦中的婚礼》,在手机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放。三模成绩下来,星星成绩突飞猛进,老师当着全班同学夸奖星星的努力。还说每个同学都要像星星学习,就算在高考中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但是这种精神值得发扬。阿蓁看见星星的脸一片苍白,全班同学也经不住一阵唏嘘。老师说这话,很明显,你就算是现在冲进全年级前五名,在高考这面照妖镜中,一样被打回原形。
高考倒计时最后三天,每个人都像是绷紧的皮筋,阿蓁敢肯定,只要轻轻一碰他们,必定听见崩溃的声音,她还是在星星的右手边听着歌,看着星星额头刚冒出头的痘痘,她还记得曾经嘲笑星星满脸坑坑洼洼的时候,星星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她年轻过的证据。
高考最后一天,老师强制性的要求每个同学晚上不准看书,全部睡觉。
阿蓁看见平时最坚强的同学们,在作业这片大海里很坚定的滑行着,可是就在这一夜,他们却泪如雨下,阿蓁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想着:不是平时都巴不得毕业,巴不得离开吗?
星星蹲在花坛里,像个没有完成的雕塑。
她望着阿蓁,什么也没有说,又自顾自的低下头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地上,阿蓁也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地上,除了细微的灰尘意外,阿蓁着实看不出什么来。
高考,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它拼了,连家长也不例外。
当然,阿蓁除外,阿蓁始终觉得生命的价值比高考金贵,好歹大学可以用钱买来,但是生命用钱买不了啊。
放榜那天,阿蓁坐在电脑前,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星星打了电话,她看见太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这个时候阁楼应该阳光大好吧。
和星星约在以前她们经常去的甜品店,阿蓁到的时候星星已经坐在哪里了,阿蓁解决了三个超大号的冰淇淋之后,星星终于说了她们今天的第一句话,“我要去海南!”星星低着头,不停地拌着手里的甜品。“哦,好啊,什么时候走?”
阿蓁继续奋战第四个冰淇淋,心里想着:其实星星能够考去海南不是一大好事吗?为什么是这样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走了以后,你。。。。。。你考去了哪里?”星星继续低着头。
阿蓁将冰淇淋放进嘴里,舒服的呼了一口气,“我考得不好,留在本地的一所三流大学。”
其实她真的很无所谓,本来她就不是读书的料,对她来说,大学都是一个样。
星星走的时间定在星期天,阿蓁一个人迷迷糊糊走在去机场的路上,其实那天阿蓁也不知道,她和星星之间的对话是怎样结束的,她们再一次的回了学校,把她们曾经走过的路都重走了一遍,星星一直在哭,只是阿蓁一直没有明白星星到底在哭什么!
机场里人很多,看来每天离别的人也不少,也许她和星星只是这些人当中最平常的一对,阿蓁不悲伤,她觉得她和星星一定会再遇上的。阿蓁一直都这么坚信着。
机场的候机室里,阿蓁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抱着以前她送给星星的beyond乐队的CD。脑子都是最后星星抱着她说的那句话,“我们就这样吧!”
可是她们就那样啊?就这样一直做朋友一直联系还是就这样一直分别?她们究竟就这样是那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