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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目极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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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目极伤心
姬雪意冷笑一声,扣住阮姮的手腕,再一用力,阮姮只觉自己的骨头快被他捏碎了。姬雪意怒道:“阮姮,你看清楚了,阮荨是因为谁死的!”
阮姮听后震怒,于是抬起右腿,用膝盖照着姬雪意的腹部就是狠狠地一顶,姬雪意痛得弯下腰,不得不松了手。阮姮又抬起手臂,用胳膊肘狠击姬雪意的背部,姬雪意抱住阮姮的腿就是一滚,甩得阮姮摔在了地上。
云绮陌方要上前,牧逐君冲她摇了摇头。
阮姮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不发泄出来,留在心里就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结。而再看这两人扭打在一起,不用轻功,不用内力,就像两只发怒的小兽一样厮打着,都不认输。
而那厢,姬雪意擒住了阮姮的双手,将她压在身下。阮姮一个用力就扑倒了姬雪意,挣脱开双手后就对着姬雪意踢踢打打。姬雪意那张冰冷的脸上,不一会儿就在阮姮的指甲下多出了一条又一条淡淡的红印。
姬雪意见阮姮发了疯,便再也不留情,一手抓住她的腰部,一手扣住她的双手腕,用力地将她拉起。于是,阮姮被他拉得跪在地上,而姬雪意则是大腿张开坐起了身。
“阮姮!”姬雪意皱眉嚷道。
阮姮冷笑道:“害死人你不敢承认了!”
姬雪意依然冷着脸道:“你冷静下。”
阮姮瞪大双眼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嗯?”
姬雪意冰冷的面容上带着肃穆道:“你曾问我姓什么。”
阮姮挑眉:“别跟我说你是姬氏一族的后人,你不配!”
姬雪意苦笑道:“那是牧逐君为了让我帮你复国给我的姓氏。”
阮姮一愣。
姬雪意的语气淡了许多道:“你说我敬他,这不假;但令我不悦的就是,他培养我是为了你。”
牧逐君快步上前,从姬雪意的手里夺回了阮姮,看着阮姮通红的手腕和失落的眼神,满是心疼,他揽住阮姮,软声对她道:“你不想听,我就改日讲给你。”
阮姮摇了摇头,抬眼就见牧逐君那双狐狸眼里倒映着她此时落魄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让姬雪意说完,我要听。”
姬雪意掸了掸衣衫,可惜白色的衣衫上早已滚的满是泥土,他无奈道:“阮姮,其实我复姓漆雕,单名一个禅字。”
阮姮慢吞吞地念了出声:“漆雕禅?”
姬雪意的声音里带着数不尽的沧桑,缓缓道:“我的母亲就是南吴先皇漆雕骀。”
阮姮指了指姬雪意,道:“可惜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姬雪意冷哼一声道:“那还要谢谢长孙苜李代桃僵地换掉了漆雕氏的血脉。”
阮姮叹了口气,脚下一软,彻底靠在了牧逐君的身上,很凉的身躯,一抬头,自己的眼睛就能触碰到他的嘴角,这个身高差,好熟悉。
可是她这会儿却顾不上想这么多,脑子飞快地转着,想起了尚书府的那一幕,于是立即道:“我曾隐约听到漆雕初管长孙苜喊‘娘’,如果李代桃僵是真,那么,姬雪意,哦不,漆雕禅,你还有几分胜算!”
姬雪意苦笑了下,回忆道:“我母亲当初产下的是龙凤胎,女孩名初,男孩名禅,我被秘密送到了室离阁当人质,而我真正的胎姊却被长孙苜掉包。”
阮姮讽刺道:“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当时可是没懂事呀。”
姬雪意望着阮姮的断崖,冷静道:“六部尚书中,工部、刑部、立部的三位尚书都是连任两朝,他们一直知道我在室离阁,而长孙苜没有杀我,是觉得我对这个假女皇不具备威胁。”
阮姮冷笑道:“所以你就让我配你演了一出抢亲的戏码,让长孙苜和漆雕初彻底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姬雪意,你解释了这么多,也无法掩盖阮荨是被你害死的事实!”
姬雪意剑眉一挑,上前一步,指着阮姮一字一句道:“要杀阮荨的不是别人,是阮熏!”
阮姮白了他一眼道:“阮熏可以容许的牺牲程度,不包括死!”
姬雪意大笑,讽刺道:“阮姮,你了解阮熏吗?她连自己的父亲都下的了手,何况只是一个同母不同父的弟弟!”
阮姮的心狂跳不止,她捂住胸口,颤声道:“你说,阮熏与阮荨?”
牧逐君轻轻地拍了拍阮姮的后背,帮她顺气道:“阮荨的父君因为难产去世,就由艾太君代为抚养,这件事,恐怕阮荨自己都不知道。”
姬雪意继续道:“阮熏为了‘惜颜’,不惜用南吴盛产的河豚肉为毒,让艾之寒以身试毒寻‘惜颜’。”
阮姮颤声道:“那政治联姻呢?”
姬雪意道:“牺牲阮荨,挑起战争!”
阮姮道:“那皋陶与南吴的邦交之好都是假象吗?长孙尘漠可在皋陶呢。”
姬雪意道:“阮熏表里不一,漆雕初玩世不恭,这二人之间,早想有一个了断。”
阮姮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软软地说道:“是呀,谁不想成为女尊大陆的女皇呢?”出神许久,阮姮整理了下思路。
长孙尘漠嫁给阮熏与阮荨嫁给漆雕初都是表面的友好,而阮熏与漆雕初志在兼并对方。除此之外,两人都还惦记着“惜颜”,有了天下,没有永生,这天下,得来又有何意义?
可是,有了天下,有了永生,身边手边却一直一直地空缺着,伸手过去,没有触手可及的温暖,望着身边的人生老病死,他却只能孤独地活下去,守住万世的江山。这样,就有意义吗?
阮姮推开了牧逐君揽住自己的手臂,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那里,手背上被簪子戳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轻轻地抚上牧逐君的脸庞,冰凉的触感,一如她初见他时,他点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阮姮只觉浑身无力,慢慢道:“你孤独吗?”
牧逐君望着阮姮,笑里带着凄凉与悲伤,阮姮继续道:“在姬月彩之后,你孤独地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一个机会,有了姬雪意,就有了南吴,而有了我,有了被恭顺王阮鸣收养的我,就有了皋陶。你的室离,自然也有。逐君,姬氏一族的复兴,竟掌握在你这个外姓人的手上。我……哎,我真的很佩服姬月彩的眼光,她用她的命换来‘惜颜’,换来你对她的承诺,而你用你的一生都在诠释着你对她的忠诚。”
牧逐君收起了所有的妩媚妖娆,淡淡道:“阿姮,你知道了。”
阮姮的笑里带着沉重:“我是姬姮,我注定要复国。”
牧逐君叹息道:“你若不愿意,我可以继续等。”
阮姮道:“再等百年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牧逐君痛心道:“你不喜欢。”
阮姮长叹了口气,道:“我是不喜欢,不喜欢被你们,被所有的事推着走。我所经历的一切,没有一样是我愿意的。大概,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吧。我的身不由己既然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我就服从这样的安排。”
阮姮的话让牧逐君和姬雪意都感到意外,姬雪意以为阮姮一定会为阮荨的事找他拼命,而牧逐君没想到阮姮这么快就能接受现状。
阮姮望着天空,平静道:“我不是圣人,阮荨的死,我很难过,所以,呵呵,姬雪意,我就遂了你的愿,”浑身颤抖了下,接下来的话,阮姮的声音越来越低,“荨说,让我当一个好女皇呢。”
只是,你再也看不见我治下的盛世江山了。
所以,我会让人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