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尓伊

14、第十三章 云二姑娘

　　今年过年，因是新皇登基以来的第一个新年，所以天熙皇帝木子尘没有一改旧风，反而大摆宴席，打开繁瑶御街，让百姓观赏。而皇宫也因为皇上恩赐，所以变得热闹非凡，只是，砚九要值班，便只有守着炭炉过除夕。

　　除夕那夜亥时一过，皇宫内便燃起了炮仗，声音响彻了皇宫，同时各样烟花也纷纷燃起，一时间漆黑的天空被渲染的五颜六色，多姿多彩。

　　若姬是大年初四回宫当值的，然后当值一天放一天，知道十五过后才正视回归到七日当值两天休沐的生活。

　　十五过后，若姬仍旧要在华清宫照顾顺婕妤，如今顺婕妤怀孕将近二个月，在三月满前正是要紧时刻，若姬须得寸步不离华清宫。然后，砚九有事找若姬若姬说不上一句话便被叫走了。

　　砚九讪讪的回了永信宫，没法子只好自己想对策。这回是有一个照顾庄妃娘娘的侍女吃坏了肚子，但是侍女硬是说有人陷害，于是砚九只有去查食材。只是甚么食材搭配不好这种事还得须询问医女还是。

　　在砚九苦闷了多日，在侍女放狠话要让庄妃娘娘为她讨个公道的时候，砚九收到了一封让她豁然开明的信，信是若姬送来的，信上说让砚九有事可以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可以帮助砚九。

　　砚九看了信，忙向姑姑请了出宫的腰牌。因为之前砚九屡次有功，让刘尚宫刮目相看，所以砚九想要出宫，刘尚宫觉得只要他可以在未时前回宫且没做甚么过分的事，便由着她去了。

　　砚九拿了腰牌，如蒙大赦，小跑着出了宫，前往上回若姬带她来的霖心堂。砚九依旧是一身淡青色的男装，头发全部挽在头面，让人看了就如同一个白净的书生，走在街上，还引起了许多妇女的恻目。

　　到了霖心堂，里面依旧是人满为患。砚九小心翼翼的在人群中挤进去，走到大夫那里。

　　只见人群中，一个妙龄少女端正的坐在那里，认真的给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把脉。把脉之后询问了一些事儿，才动手写了药单，让药僮领着老人家到一边的药柜里取药。

　　砚九没想到这里的看诊大夫居然是个女子，那么，若姬在信上说的妹妹便是这位了？

　　若姬说让她到霖心堂找她双生妹子，她妹子是个医术比她还精湛的医女，只是她入宫，她妹子不愿入宫而已。她以为，她妹子只是像若姬一样专给女子看诊，却不想她妹子竟然是抛头露面的出来公开看诊，照这样的架势，倒有点儿与男大夫抗衡的样子。

　　砚九又看了一下，发现这里并没有人鄙夷这位大夫是个女子，且药店里头所有人都尽心的做着自己手里头的活儿，并没有怠慢。看来，这位若姬的妹子云二姑娘，确是个奇女子。

　　大概过了二刻钟，砚九终于挤到前面，云二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砚九，不屑的低下头继续给病人看诊。

　　大约午时到了，看病的人也渐渐少了。直到一个药僮拿了一个木匣子来，云二姑娘才在这个病人看完诊后，收起诊包，起身目光撇到砚九还站在那儿，不耐的看道：“姑娘何事？”

　　对于自己身份一而再的被霖心堂的人所识破，砚九表示很淡定。她笑道：“云大夫，”

　　“你不知看病是要排队的吗？我不看这种不懂先来后到之人的病症。”

　　砚九没说甚么，她便又冷言冷语的接话。

　　砚九一怔，窘迫的摸摸鼻子，讪讪道：“云大夫，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是若姬让我来找你的。”

　　若姬二字一出，云二姑娘才正眼看砚九。她将信将疑的看着砚九，漆黑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才见她道：“你就是那个伊砚九？被满门抄家的那个？”

　　闻言，砚九一怔，讪讪的更加不知该说些甚么。

　　“说罢，她让你来找我何事？”

　　“是，是有些事儿我不甚明白，想问问云大夫。”

　　她的目光一直流转在砚九身上，忽然她一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砚九不经大脑思考便说：“因为，若姬，”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她是她，我是我。她叫你来，我就一定要帮你吗？呵呵，若是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等等，”砚九忙拉住她，见她瞪自己，讪讪的收回手，忽然道：“云大夫，你可知，甚么是腐女？”

　　她猛然转身立在砚九面前，睁大了眼珠子，面上全是兴奋之色，道：“同志，你也是同道中人不成？”

　　“云大夫，虽，虽我不知腐女是甚么，但是若姬告知与我，你对腐女格外有兴致，让我，若是有时间，可以与你一块儿探讨探讨。”砚九被她突如其来的姿态吓住了。

　　她蹙着眉头变回了方才的姿势，撇着嘴说：“若姬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二姑娘。”

　　福伯忽然匆忙的走过来，“姑娘，外头有官差找。”

　　云姑娘手里还在翻木匣子准备吃饭，被福伯这么一说，只是象征性的挥挥手，然后福伯就出去了，隔了一会儿，几个官差被带了进来，见到云姑娘看都不看他们也不生气，抱拳道：“云大夫，抚郁阁有人中毒，想请云大夫过去看看。”

　　“人死了没有？”云姑娘拿出一碟一碟饭菜，摆放在桌上。

　　“已经身亡。”

　　举着筷子，捧着碗，接着道：“等着。”

　　听着云姑娘这般说话，砚九不禁偷偷看了一眼几个官差，只见这几个官差并没有甚么恼怒的表情，只是再一次抱拳说了一声：“有烦大夫了。”然后，就被福伯领着到外面站着等了起来。

　　砚九不禁想，这云二姑娘好大的架势，连官差都敢怠慢。官差对这云二姑娘态度也是恭敬，想来云二姑娘的声望极高。

　　云二姑娘旁若无人的吃了一阵，忽然说：“监察宫女算是侦探吗？”

　　“监察宫女只负责侦察后宫中的事务。至于大夫所说的侦探，我并不知晓。”

　　“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的能力如何。是不是真比得过万年小盆友。”她笑着看着砚九。

　　“大夫，这，万年小盆友是何人？我怎不曾听过？”

　　“你听过才有鬼。”云姑娘放下筷子：“收起来吧，我回来再吃。”然后对着砚九一番打量，说道：“既然你是监察人员，现在有人中毒，出现命案，你就跟我走一遭，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若是真可以，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我自当尽力而为。”砚九退一步，抱拳作揖。

　　云姑娘走出药铺，几个官差还在日头下面晒太阳。云姑娘豪迈的言明可以出发了，几个小卒露出来喜色。唯独那位领头的不露声色的颔首，领着他们前往目的地。

　　抚郁阁，砚九对上京不熟，所以起初不知晓这是甚么，以为入普通的茶楼一样。可是当他们到达抚郁阁的时候，砚九发现她错了。只见抚郁阁门口聚了许多人，而他们刚走近，迎面便扑来一股浓厚的脂粉之气。砚九怔怔的看着门口安抚百姓的姑娘们，个个身着单薄透明的纱衣，散着头发，眉眼转着笑意，盈盈的对着众人软声软气的。

　　就算砚九在不无知，也不可能不知这是甚么地方。

　　砚九顿时便涨红了脸，呆呆的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云姑娘走了一会儿，发现砚九不见了，忙回头寻她。发现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本来有些不解，但是一想才明白怎回事。这砚九是地地道道的古代女子，且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子，自然对于这些烟花女子很是避讳，而且对于烟花女子的行为更是窘迫羞涩。

　　不过，云姑娘这时却玩心大起，上前抓住砚九的手，就往里走。

　　这时，一个小姐上前而来，笑盈盈道：“哟，云大夫哪儿找的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

　　“霜儿姑娘莫急，待会儿我陪官差们办完事，再去寻你们玩。霜儿姑娘可要给这位九公子安排好上房，等着我们过去呀。”

　　“这自然是好的。霜儿这就去安排个上房。大夫可要快些过来。”霜儿笑意深深的看了砚九一眼，临走的时候不忘用她的披帛轻轻的扫过砚九的面，然后，便只见霜儿娇笑着离开了。

　　“云大夫，这，这恐怕不好。”见云姑娘要带她进去，砚九忙轻声阻止。

　　“有什么不好，不进去怎么办事？不进去你怎么查案？”她瞪了砚九一眼。

　　“可是，云大夫，这里，况且民间查案自有官府定夺，若不然还有大理寺卿负责，轮不上我的。”

　　云姑娘装作未曾看到，抓着砚九往里头走。

　　砚九心里在挣扎，奈何看着她状似没有使劲，实则她如何挣脱都没法脱离她的掌控。砚九无奈，只有硬着头皮进去。

　　云姑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好笑，也不做任何反应，对于这种地方更是不做任何态度，大大方方的跟着官差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