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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门内,妇人紧紧攥着手帕,为了不哭出身单薄的身子不禁抖动起来。确定完脚步声远去了,才打开房门,怔怔看着渫诘离去的方向,想伸出手却悬在半空中,硬是缩了回来。
      雪蝉看出渫诘的脸色不对,那表情对她来说实在太熟悉。所以不多言,端上一杯热茶,便退到一边,陪着渫诘发呆。一夜未眠,破晓时,渫诘才说了第一句话,不是怨言也不是豪言壮志,而是“我饿了。”雪蝉些许放下了心,但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渫诘不一样了。是多年的压抑积聚在心的暗涌,雪蝉怕终有一天会带来惊涛大浪。话虽在口边却知道她的伤岂是一个局外人能安慰的,“快洗漱吧,老爷怕已经在等你了。”
      渫诘坐在铜镜前,笑着描眉。雪蝉接过木梳,小心梳着一头黑发。也不知怎么的,竟眼睛一酸,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渫诘看着镜子的倒影,冰冷的手握住雪蝉的手,“我还好,我习惯了。”便转身出了门。雪蝉暗骂自己不争气,忙抹了泪珠,跟了上去。
      哪知一出门,便挪不开步子。昨夜的书生竟站在渫府小姐的门口,而此刻搂着渫诘的腰!雪蝉连忙上前,推开书生。“请书生自重!”“自重?这可是我的准夫人呐,为何要拘束?”
      渫诘愣在原地,半个字也挤不出。书生又靠近了一步,渫诘本能地一巴掌,快速向爹爹的书房跑去。“爹!你给我解释?!门外的书生是何人?!”伏案的人抬起头来,大抵是不惑之年,脸上满是英气,眼中满是宠溺。“你的准夫婿!今儿唤你用茶就是谈此事的。”渫诘脸上染上不自然的红晕,她自己是清楚自己是欢喜这门婚事的。“我还小,不急!”毕竟是疼爱她的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小了。已亭亭玉立了,你还想待到何时?再说。。”渫诘不知爹爹在犹豫什么。“再说?”“再说他是你额娘的娘家人,亲上加亲倒也稳当。”额娘?渫诘一下就明白了,可是那个女人这么厌恶自己为何会想要连亲?一阵烦闷上心头,渫诘不管那位额娘是何用意,也不管自己的真心。脱口而出“是么?额娘可真是好心,而你不过是想顺了她的心意来稳固你的地位吧?我不是娘!更不是姐姐!我不会顺从!”拿起茶杯就摔碎在地。这是渫诘最放肆的一次,她也只敢在自己曾经信任,深爱的爹爹面前如此。面前的男人真是惊住了,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伤到自己的女儿,却只是淡淡吐出一句“渫诘,不许任性,你的额娘只有一位,而这渫府的大夫人只能是她,永远是她。至于婚事我会再考虑,先回吧。”“哈哈哈,我是最听爹爹话的了,你要我嫁便嫁,但我不能确保我的死活!”渫诘冲出房门一瞬泪目撞上书生的衣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满脸的泪加上一抹冷笑实在吓到了书生。
      二.
      书生被那抹笑刺痛了眼睛,心中默默念:像啊。真像。。房中男子听到门外的叹息声,问了句:晨轩?语气十分镇定只是流出一丝疲惫,晨轩听到姑父唤他名字,便晃身进了门。“渫诘她。。”话未说全,就被姑父打断了,面前的人扶了扶额“这门亲事怕是,方才你也看到了,渫诘从小受宠,脾气不小,若你是真心那自然令当别论,再刺人的性子怕也只是撒娇罢了”说道此处,男人脸上分明映出一丝笑,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暖心之事。说话人目的是为了打探对方真心,却无意被回忆拉去了心思。晨轩看姑父表情好笑,倒也不说什么,心里是明白姑父的意思,想了半天,才缓缓说出:“若一棵桃树,明明到了开花的季节却迟迟不开花,为何?怕是周边没有懂香人。开了却不长久,又是哪般?风吹花落,终是命运所致。”
      三分隐晦,七分哀愁。“你可是那懂香人?不,她怕是仙人掌吧!”男人明显只听了前半句,或者,只想听前半句。命运二字实在太刺耳,
      晨轩向姑父告了别,出了别院似想起什么事,又往内院走去,一会便消失在了某间厢房。
      渫诘头也没回,快步在这风中跑着,明明是春天,可是此时的春风还带着隆冬的寒。紧闭房门整整大半月,渫府的所有下人都没见二小姐出门,都以为她是为出嫁做准备恶补女红了。窗下不时会传来侍女的私语:二小姐真是好命,对方可是大夫人侄子家室自然不会差,而且那日我可瞥到了,仪表堂堂....后面说的什么渫诘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是抽泣声,听了半天,她才发现那是自己在哭。“小姐,你知道自己是欢喜他的,管他是谁,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夫人,你大可把她接去一起住。哭坏了身子岂不是映了大夫人的心思?”渫诘听了,招来退在墙边的雪蝉,“我的眼睛是不是肿了?帮我上妆吧”雪蝉瞪着眼睛不曾想这么容易就能劝住面前那个任性的人儿。“咄咄。。”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渫诘心下嘀咕,疑是晨轩前来逼婚,便不做声想装作屋内无人,门外又传来来回踱步的声音,门外之人终于开了口:“好了,不吓你了,我不是你的情郎啊!快开门!”渫诘一听这话,脸红到耳根了,气冲冲地跑去开门,确定了门外不是晨轩心中尽有一丝失落。渫鸢一看这失望的脸,扑哧一声笑出声,“我妹妹果真长大了。。”渫诘瞪了她一眼,手却揽住渫鸢把她往房里拉,接下来便是姐妹谈心的时间了,姐妹情深本是无可厚非,奇就奇在渫鸢是二夫人所生,而那二夫人是京城大将长女,这身份可是差了一个天地的。可是渫鸢不止和渫诘眉目相像而且心意相通,两人俨然是同一个额娘所出,但是性格又差了一个天地。。渫鸢能琴通画,知书达理。一颦一笑是如水的柔,而渫诘。。。就不多说了。也是因为这个,渫诘对这个姐姐是敬爱多于亲近,年龄越大,两人距离也就慢慢远了,愈敬爱愈是不解,为什么姐姐要和自己相爱的人分开,顺了母亲之意。嫁了不爱的人。。眼看现下姐姐的婚期将近,渫诘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姐姐。。明知他不是你的良人,为何。。。”渫诘知道话出口就收不去了,渫鸢微笑的脸却没有半点难过,是,没有半点。。“你怎知他不是我的良人,他爱我,就够了。他能护我,也够了,相爱不一定能相守。但我想相守一定能相爱吧。”下意识手摸了摸腰间的香袋,又笑了。渫诘摇摇了头表示不懂,渫鸢叹了口气,目光像窗外望去,渫诘立马换了话题,知道姐姐不想继续说下去便会看窗外,“姐姐,你可知晨轩?。”。“晨。。轩。。。要娶你的人是他?!。。哦哦。。是嘛。。那。。你。”渫诘生疑。“姐姐相识?”“恩,算是吧,他是额娘的侄子吧,听说很痴情,挺好。”下意识又摸了香袋。“恩。。。。。我看他像个纨绔子弟。。要是我真嫁了去,是个糊涂夫君可如何啊?”渫诘低下头,待姐姐回答,所有女人问出的问题都要斟酌再三,她是真疑惑还是假迷茫只有女人懂,渫诘此刻想听到的是“不会,你会很幸福、”“有你他敢放肆么”这类的回答,却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答复,抬起头看到姐姐望着窗外谢了的桃花,怔怔看着。口中道到“开却不长久,命运所致。”
      渫诘因为没有得到回应不禁觉得尴尬恼了起来,“怎么了?徒生这伤春情怀?”渫鸢回头,将手放在渫诘的腿上,“还有3个月姐姐就嫁作他人,改天带他来见见我吧。”说罢,便起身跨出了门,今天姐姐这反常的举动摸不着头偶脑,可是现下自己的事还悬而未决也无心担忧他人了。
      转眼又是一月晃过,晨轩再也没有在渫府出现过,爹爹也没有再提过这门婚事,好像这件事不曾发生过一般,渫诘心里也不知如何,干脆也做了一个局外人摊手不搭理了。现在渫府都忙着筹集每年一度的盛宴,也就是当地一些富贾借着机会拉拢有权有势之人,渫府向来在长安有名望,这事也就不可避免的包办了。在渫诘的记忆里,这宴会好似从儿时就有了,可是于她来说,除了宴会上的糕点和戏曲这个宴会就再也没有任何吸引力了。甚至有些厌恶,你要知道一群油光满面的商人在你身边转来转去说些不找边际的阿谀奉承的话,对于一个才15岁的姑娘来说着实头疼,顺应惯了渫诘终于在去年的宴会上爆发了。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在那珠宝商的酒里加了点醋,看他想要吐出口,说了几句什么这酒得来不易是爹爹的好友才能品的,不要不给面子的话,那珠宝商听罢生生吞下了一大口酒还给了渫诘一个感激万分的笑,渫诘想笑又不能笑,憋了大半个晚上。想到这,渫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兹呀”一声,雪蝉推门进了房,身旁还扶着一个妇人。单薄的身子似要被这春风吹走般,雪白的脸上涂了丝毫不称她的胭脂,“娘”渫诘轻声唤道,赶忙上去搀扶,“身子不好就别出来了,从前都不曾出席过,今年是怎么了?”妇人没有血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红晕,用手抚上渫诘的脸,近1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现在见到了却不知要说什么该说什么,说她今后的命运?罢了,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妇人挤出一丝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凑凑热闹,看看你的夫婿呀”渫诘立马变了脸色“娘,您、打趣女儿。”妇人握住渫诘的手“渫诘,娘这辈子没用不能保护你,也没办法帮你改变什么,倒也帮了你,教了你不靠人的脾气,今后。。。”说到这说不下去了,“你又说这种话!您永远是我的娘,而我也只有你一个娘,我从不曾觉得自己比哥哥姐姐差半分!”渫诘怒气一下就上了头,她最看不得她娘这般懦弱,10年前的那个夜晚是,今晚也是。她的一生都是活在爹爹的阴影里,爹爹是她的一切,渫诘起身,看看庭院里灯笼高挂,把整个庭院都染得通红,像一片火海让她喘不过气“小姐,快出去吧,宴会要开始了。”雪蝉急忙接了话,怕母女两又像上次不欢而散,渫诘这才缓了怒火,扶着妇人出了门。
      此时的渫诘不知自己的额娘刚才话中深意,而身边的妇人则不知她的女儿命理难料,她以为渫诘只要嫁入陈府便可躲过一劫。人总是在为未来踌躇,迷茫于当前,费尽心思地想要为自己找退路,可是终究躲不过老天给的局,走不出也毁不掉的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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