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秦一世》君子木易

2、往事如烟 我背对着她

　　我背对着她，想要忍住说出一句话，却终于没忍住：“母妃，你可想过，我是你女儿。”
　　她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是啊。”，面色状似回忆说：“阿璃倘若在世，也长得与你这般，可她终究不在。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你父王做的那些事。”
　　“可是。”，她转过身来，眼神深似水谭，瞬间有一丝柔软光波，“你和阿璃长得真是像，从前我不愿搭理你，如今我看着你就像看到她一般。”
　　她可以这么不动声色的说出这些话，是她太麻木还是她太恨我？此前时时刻刻盼着她能够来看我一眼，一眼便好，最起码让我开心一下，让我对她有段好的记忆。可现今，我比任何一次都想让她快些走。阿璃，我的异父姊姊，靠着她与我有相似的容颜，母妃如今也会来看我，我不知该多谢她还是讨厌她。
　　我茫然的笑笑，在茫然中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无尽的黑洞，紫薇花树被雨打得摇曳，烛火映上，黑影袅袅摇晃，凉凉说：“啊，那我岂不是该给姊姊上些香，好多谢她与我有相似的容貌才可得母妃眷恋呢？”。
　　母妃眯着眼，眼里的酝酿着火苗，扬起手掌又放下，笑笑：“不用，这是最后一次。”，转过身，脚步平稳的离开。
　　在娄宫里，人人都知晓父王的一段风月史，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算是风月史。这段故事说久也不久，大约是从十七年前的立秋说起。十七年前，父王一身戎装亲自出征，随着他一同前去的还有本朝的将军莫琛。两个月后，边关大捷。腊月十八，那天下着鹅毛细雪，响彻云霄的告捷之声自娄宫至国都夔城传出，父王亲征归来，是举国欢呼的事。那条队伍长长的，浩浩荡荡的慢慢蠕进越宫，大臣嫔妃们都十分高兴，在宫门前围观者一大群，大家仔细的看了看他们的当今天子，很是威风凛凛。看了很久，似乎少了一个人，有人在人群里疑惑的问了一句：“咦？莫将军呢？”，大家听到这个疑惑看了看这条队伍，果然，莫将军不在。这时，随同父王一同去的史官一副悲戚，说：“莫将军因国殉职战死沙场，，实为我朝之大损，陛下大恸，追封其为镇国将军。”。，众人听闻，大痛。
　　这件事大家原本觉得也是合情合理的，下一刻，父王却下了马，在大家悲痛而茫然之际走向了马车，牵出了一个女子。，大家愕然。莫将军之妻荣芷，我如今的母妃。顺道宣布了为照顾荣芷而让她进宫，以慰莫将军在天之灵。原先母妃是以莫夫人的称号进宫的，不是父王的妃子，不知怎么，同年母妃却成为父王的妃子。这其中的缘由，没有谁清楚。母妃带着十三岁的莫璃进了宫，不到一个月，莫璃便患上天花逝去。莫璃便是我的异父姊姊。可我想想，按照母妃如此恨父王的逻辑，莫璃的去世大约与父王有莫大的干系。
　　这件事我是从二哥公冶煦口中听来的。我想，大约是阿璃长得似母妃，我也长得似母妃，我才与这个姊姊长得相似罢，想想也挺可笑，老天尽爱这类话本，她不在这世上，让我的身上有她的影子，就像是代替她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追求自己与旁人不同，想在这世上活的独具一格，我也是想活的像自己，而已。

　　仔细回忆，父王自我六岁后便不再来看我，母妃也不喜欢我。有时路过望月殿，看见郦妃与她的五岁女儿公冶栩一同用膳，使我觉得心暖，我很羡慕公冶栩。兴许我就是这样，拥有的不在乎，想要的却无法得到，可我想要的不过是母妃正正经经看我一眼，正正经经的与她用一次膳，这个却堪比登天。公冶栩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有着水灵的眼眸，很喜欢向她母妃撒娇，撒娇时郦妃满脸温温的笑意，会蹲下来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她也时常蹦着跳着，欢快的用口齿不清的声调喊着我卿卿王姊。当时我在思量，我在她这个年纪时却是在向谁撒娇，倘若母妃在我跟前，我定然是有事撒撒娇，没事也撒撒娇，想想这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可这个画面我自五岁起，想了十二年，至今也没发生。
　　我仰着头扯着嘴角，想笑，可脑子里满满都是母妃方才说的话，嘴唇动了动，委实笑不出来，硬是将眼里的氤氲逼了回去，轻轻对自己说：公冶卿，从前怎么过的，往后也能这么过。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人看，思维转的有些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