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短箫 倘若秦淮没 ...

  •   宋城夜说由于要体谅体谅我这个病人,这几天就让我好好歇息,免得风尘仆仆风餐露宿的又引发我其它的病,我觉得他想得太多了,我这身体又不是瓷做的,稍微一碰就会碎掉。但一直赖在床上我也是受不了的,我想了许久,觉得应当找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做一下,又想了许久,想到了秦淮他救了我三次,我就算没他那么强大,也该送样什么物什给他当做是报答,但其实私心里觉得他能看见这样物什便想起我,即便他快成亲了。上次说要送喜鹊给他却没送出去,但回想一下用竹琮草编织的喜鹊拿出去送人委实寒碜,我定然要将我认为最好的纪念送给他,哪怕我与他往后从此是路人。

      他适合阳春白雪的东西。

      蓦然想起那日花灯节,他吹箫,箫声悠悠几度回,似是和风吹来。我没看过他身上有箫,当即觉得送箫这个主意不错,便扯上宋城夜陪我一同去买箫。

      路途中,宋城夜一直抱怨:“你要去就去,为什么要打扰我美好的时光。”

      我笑:“你什么美好的时光?”

      宋城夜更为苦恼:“方才我与一位姑娘在说话,你上来二话不说就将我拉走。”

      我立即辩驳道:“我那是拯救那位姑娘,免受你害。”

      宋城夜停住脚步,冷不丁来一句:“就为了买一支箫给秦淮?”

      我顿时头脑打结,不知该怎么说,我瞪着他,他也瞪着我,两个人这么你瞪我来我瞪你,他最先笑了一下,道:“小卿你真傻。”

      我怕当即骂他他会掉头便走,唯有在心里恨恨道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夜色如水,烛火摇曳,宋城夜拿着扇子在“啪啪”敲着手走走停停,我俯下身看着一排排的箫,碧绿色的,月白色的,看了许久,心里拿不定主意,心下决定:“老板,将你店中最好的箫拿来。”

      老板狐疑的看我一眼,慢吞吞的走去席帘后,宋城夜走到我身旁惊讶道:“你倒是有钱。”

      我看着那支碧绿通透刻梅短箫,悬着红色流苏,心下很满意,问:“多少?”

      老板淡淡道:“三百五十两。”

      我忙将袖中的银子掏出来,算了算还差五十两,转头道:“宋城夜,你身上的钱呢?”

      宋城夜一愣,道:“你该不会想向我借罢。”

      我:“你看不出来?”

      他打开扇子,悠悠的摇着,云淡风轻道:“原来你拉我来就是要借我钱,倘若我不借呢?”

      我幽幽道:“很简单,你不借的话唯有将你押在这里抵那五十两,没什么的,就是偶尔刷刷碗,搬搬货物。”

      他一惊,道:“什么,我居然只值五十两!”

      我:“……”。

      老板一脸沉沉:“其实…..我这里不缺伙计。”

      回去时头上星光漫天,宋城夜在旁边讥讽道:“就没见过向人借钱还这么凶的。”

      我把玩着那把箫,反唇道:“你乐意。”

      “……..”

      远处熙熙攘攘,喧闹声吵杂入耳,我问:“那边怎么回事?”

      旁边久久不语,我转过头去,看见宋城夜早已走先一步,我在他背后瞥了一眼,缓缓跟上去。

      走近时才发现又是一堆姑娘的聚集地,我抬眼看见宋城夜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这人实在是不正经,哪里有姑娘就往哪边走,四下看看,问了问身旁的人:“这里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人?”
      那位姑娘头也不回道:“这里卖书”。
      我不解,书有那么受欢迎?

      眼前的人愈来愈多,我不知不觉就被挤出来,人群汹涌的程度我无法形容,走过去将宋城夜也拉了出来,这厮大喊着:“做什么做什么?我还没看完。”

      我将他拉到偏人群远一点的地方,心道你是还没看完美人罢,他拉了拉衣裳,脸色恢复以往。

      我:“那是什么书,这么多人。”

      他:“你觉得呢?”

      倘若这里有一盆水,我定然会将那盆水倒在他头上,他居然还问我我觉得呢。

      我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你纯粹欠打是不是?”

      他讶然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被我这种不可一世的气势吓到,正想好好威胁,却看到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摇头道:“果真是个小孩。”

      “……..”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知不知秦箫这个人?”

      我一时发怔,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顿了顿,点点头道:“知道,东夷将军秦箫。”

      他:“方才卖的书写的便是秦箫。”

      我瞬间瞠目结舌道:“秦箫….秦箫出书?”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不疾不徐道:“书上记载的是秦箫的生平往事。”

      “那是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例如他负了什么女子,那个女子又找上门来让他负责,然后他不愿,再然后就是一顿红尘纠缠延绵不断的故事?”

      “不是。”

      “那有什么看点的?”

      晚凉天尽月华开,料峭寒风中我依稀觉得宋城夜的面色似乎有些潇肃,不像平日里一副打趣的神色,我有些发怔,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拉着他的袖子问:“秦箫怎么了?”

      我知道秦箫这个人曾经是我成婚的对象,他在十九岁时便领着军队上战场,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一笔“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为东夷国主所赞赏,会箫,是个很强大的人物。来了东夷这么多天,到处都有说秦箫是个很好的男子,对人毕恭毕敬,绝对不会贸然与人产生口角,是全东夷女子梦中的情郎,却没多少女子见过他的容颜。这么一想,我没嫁给他是不是有些吃亏呢?
      我忽然有些兴趣,问:“你说说他的事罢。”

      宋城夜笑笑,用我听不懂的话道:“是该好好了解了解的。”

      夜空中那轮月已经隐进云里,他不疾不徐道:“东夷元年二百一十六年仲春,也就是十八年前,秦箫之父秦枫山被判定通敌娄国,诛九族。”

      我一震,道:“通敌,诛九族?”

      他脸色沉沉,转身道:“秦枫山当时已是不惑之年,家中有一位妻子与六岁的秦箫,以及有六十多岁的老母亲,判罪后,全族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无一幸免,连秦府中的侍从都无法幸免。”

      我觉得很疑惑,他看了我一眼,笑笑道:“是不是想问为何秦箫能够活下来?”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秦箫与当时府内的一位管家的儿子同龄,那位管家曾是秦枫山救下安置于秦府的一位中年男子,他知道这是一场浩劫,想尽办法将秦箫与他的儿子调换,秦箫活下来也是因为另外一个生命,一命换一命,在当时情况危急,唯有这么做,至少留下一个人冤案洗平,让秦府沉冤昭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觉得秦箫定然很伤心,一夕之间,自己的家人都死于非命。

      “八年后,秦箫拿着罪状独自击响东夷宫宫门前的登闻鼓,告御状。后经过一番调查,秦府一族终于沉冤得雪。秦箫被封为将军,世袭秦枫山之位,秦府的封条拆封,秦府终于重见天日,但幕后那个布下这些陷阱的人却侥幸逃脱,追究的都是直接陷害秦箫的。”

      此前我觉得我是世上最悲凉的一个人,父王利用我换取他的国土,母妃不喜欢我,我活在那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宫里是莫大的悲哀,我现下终于知道,什么是悲凉,所有爱着你的人都去世了,原本是圆圆满满的一个家,却因一句诬陷,顿时陷入绝境,万劫不复,秦箫活在孤独的世界里,承受着欲加之罪的罪名,是何等的苍凉。

      宋城夜摇起扇子在我眼前晃了晃,问:“怎样,有什么感想?”

      我说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他问:“是什么?”

      “秦箫很强大。”

      宋城夜眼里泛起幽光:“就这样?”

      我觉得他今夜有些奇怪,说起秦箫他的脸色是满脸阴沉,似乎也在痛恨什么东西,但如今看着我却有些耐人寻味,我抬起头,想着莫非是今夜的月光比较奇异?

      我:“嗯,就这样。”

      良久,他又一副笑脸:“这件事本不该我告诉你。”

      我纳闷,谁说不都是一样的么。

      宋城夜合了扇子,往前走,边走边漫不经意说:“今夜月亮不错。”

      我抬头,哪有什么月亮,月亮都隐进云里了,我垂头看了看手中的短箫,心里顿时欣喜,这支短箫真好看。从前学诗之时,对那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一句有颇大的异议,既然不会相思,又何来便害相思这一说,现下觉得我真的有这么一种感觉,心如飞絮,可转念一想,那股飞絮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因秦淮这个人十足十是个专情的男子,我估计他认定的定然就不会变,从他那句“我只有一位夫人”就可看出,我觉得我没有什么机会了,心里一时惆怅难当,我该怎么办呢秦淮,倘若你没有那位未婚妻就好了。那该有多好,说不定故事就会重写,一切都会重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