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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天的裙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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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划分可以告诉的心事和不可以告诉的心事。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还无法界定。
宋熹微从初二就开始喜欢程物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一边思考她为什么和程物同学两年到初二才喜欢他,一边愤愤她虽是朋友但却成为了我的情敌。
没错,我也喜欢程物。
但是,我不像宋熹微,她的心事太容易让人知晓了。所有的心事都会表现出来,不论是说话,还是背地里的小动作,她都以为无人知晓却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全班有五分之四的人都差不多心里有数,她宋熹微喜欢程物也可谓人尽皆知。除开她所告诉的几个朋友,甚至有男生来向我询问:“诶,韩羽,宋熹微是不是喜欢程物啊?”本着良好的人品我自然回答不知道,但暗地里还是心酸了下——为什么我喜欢程物就没人知道?
嗯,我知道,一定是我的性格太严谨了!
我以为我会默默暗恋程物一直到初三,然后毕业,然后分道扬镳,一辈子不会说出口。和预料的不同,某个环节出了错,让我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的程物到现在还和我同班,理科班。
我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我从初一开始喜欢程物,这甚至比宋熹微更早,但是同班这五年来,我一直只是默默地暗恋着不让别人发现。因为我们同班时间太长了,程物和我都已经变成了实质意义上的好朋友,连午饭都可以天天一起吃的关系我甚至没有想过要告白。
我很理智地考虑了这件事情,我想,我从未想过这件事的原因是随着友谊逐渐加深加固,告白若是带来了坏的结果那么便会一发不可收拾,这要比宋熹微来的更糟糕,每当想到这的时候我认为我的哲学还是学的不错的,不枉我初中当了三年政治科代表。
有一次我和他谈心,我试探着问他,知不知道有人喜欢他。那时候我们已经聊过宋熹微的问题了,他知道我不是指宋熹微。他那时候用很扭曲的眼神看着我,坚定并且迅速地摇头,他说:“你别再告诉我有谁喜欢我之类的了。”我当时只是故作镇静地笑而不语,然是他又问:“这次又是谁啊?”我抨击他:“你说不要再和你说的。”
我和程物的聊天没有什么限制,主要是我没有什么禁区,然而他什么都能聊。高一军训第一天晚上,大家都很兴奋。我和程物的宿舍可以互相看的很清楚,在简单的示意之后我们开始聊扣扣。话多数是由他引导,说刚刚班里发生的好玩的我没注意到的事情,说我看起来像是已经中暑了其实可以请假,说男生洗澡依旧穿着内裤。我都只是淡淡的反应,那些好看的事情我没看到也不好评价别人什么;然我那时脸色苍白不是中暑而是慢性囊尾炎好像复发;最最主要的是,他在讲男生洗澡还穿内裤的时候我总不能回答女生洗澡什么都没穿吧!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因为囊尾炎复发没能去社会实践。第一天的晚上,可能是男生精力旺盛,在晚上十二点半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我那时才刚刚躺下,迷迷糊糊看了眼接起来,听见对方那边传来一阵吵闹,我分出了三个男生的声音,紧接着我说了三遍“喂”,才听到手机主人被一众男生推过来听电话:“喂,韩羽,你们女生宿舍在干嘛?”
“我没去社会实践啊。”
“啊?你为什么没来?”当时我多么感叹我的存在感为什么那么弱!我还是竭力好脾气好声音地回答:“我囊尾炎复发,医生不让去。”
对面传来一阵嬉笑,我听见在稍远的地方程物说:“打了那么多女生的电话,只有这一个是通的居然还没来。”我默默祈祷程物在社会实践期间被啊路吧还要留照片的同时告别他们挂断了电话。
没几秒,手机传来了短信的声响,程物发来了一条信息:怎么囊尾炎了?
我瞄了眼,迅速掩上被子睡觉,第二天九点起床,十点回短信:被气的。
还好,我人缘还没有烂到一个地步,社会实践回来时不是把我排出话题之外,很多人和我说了不同版本的社会实践,八卦不可谓不多。女生尤其是,我甚至还庆幸了一番我没有去那里。最轻的级别是床上有虫子,洗澡洗一半断水。接下来是女神知道朋友的男神之后强先下手让男神变成男朋友,导致社会实践期间大骂出口,恩断义绝。最后是我们班女生洗澡锁门将七班同学拒之门外,两班隔着浴室的门进行骂战,结果我们班所有女生宿舍的们第二天都从外面被反锁,最终导致两个班级反目成仇。
我的结论是,不管听了哪一条我都庆幸没去社会实践!
不是说就没有好的事情发生,只是坏事一向比好的事情更具有传播的能力,让人印象深刻,这样的事情更有资本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后来我在想我就算是去了,也不会和程物多待几小时的,虽然我对没有看着宋熹微有没有靠近他有些好奇。
现在宋熹微有了苏源我一点都不担心她,甚至我在之前也大概知道他不会喜欢她。暗喜着,什么都不说,不鼓励她也不阻止她。我知道宋熹微,她这个人脾气很倔,她希望有人推她一把的话,阻止的话语根本是不会听进去放在心上的。然而我在这方面也和她很像。这样的性格不是一件好事,起码我妈这样认为。
高一的时候选了理科本不是因为程物而是因为对物理的喜爱,征求父母同意之后才想起来,程物100%选了理科。文理班各一半,同班的概率上升了50%不是吗。
来到高二的班级之后才发现文理真的男女比例很失调。40多人的班级女生只有12个。我还尤其幸运……和全校唯一一个日本女孩做同桌。
中午和程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起我同桌的时候提了一句:“日本女孩和中国女孩的发育不一样吗?”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然后想了想惠子的,继而“噌”地脸上似火烧,默默想着,如果不是我她能显得发育的好么?!
惠子因为我的关系也和程物渐渐熟悉。九月中旬的某一天,惠子郑重地问我:“韩,为什么你们都不穿裙子那套制服?”我思考了会,选了个比较合适的答案:“我们这里民风含蓄,不喜欢太招摇被人议论,而且裤子比较方便,还能掩盖有些人o型腿或者x型腿的缺陷。
我觉得我找到了个完美的答案,但是惠子依旧不理解,甚至要我同她一起穿裙子制服。
跃跃欲试的感觉不是没有,只是明天抱作业去办公室要被多少人看着啊……
我和惠子在第二天陆续进去教室后,教室后面传来一阵口哨声。坐下之后,隐约还有桌椅因为男生们的推搡发出的移动声。我和程物探讨着昨天的数学题并没有注意太多其他的什么。后来惠子和我说,我们班的男生向其他理科班的朋友炫耀自己班有穿裙子的女生……我瞄了眼程物,看他正埋首玩手机,于是我打开空间看到班里的男生都在转发一条有着我和惠子穿裙子去装水的侧面照,写着:我们班有穿裙子的女生!然后其他男生就纷纷转发,统一写着:我们班。我那时超想高调转发然后写个“我们”在上面!理智占了上风,我平复心情后就默默点了个赞表示支持。
自从和惠子一起穿裙子之后,我穿裙的几率明显上升。母上大人也着手开始为我疯狂地买裙子,她说:我的女儿穿着裙子才显得像女生……我还真是要多谢母上大人那颗万分为我着想的心啊!她考虑过她姐姐每月一次突击的感受吗?
夏天快要过去的那几天,我觉得我不应该浪费了母上买的裙子时,我特意穿着它去了图书馆借书。白色的连衣裙,穿着很满意,但是总是想起看起来清纯的九尾狐。美则美矣,内心却比不上外表那般。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外表美也就足够了,如果心灵还那么纯洁那只能说明我情商也低了。
顶着艳阳天到了图书馆占位置。早早地进了不外借室享受空调和稍稍高档的桌椅开始写作业。我知道已经有很多人进来了,但是在安静的环境下谁也没有发出大的声响,有椅子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有刻意压低嗓子的问声,有偶尔响起的敲键盘声。平常不会注意的声音现在好像被放大了一般。我带上耳机边听歌边写。直到肩膀被轻点,我抬起头看向站在我身旁遮住了窗边的光线的男生,摘下耳机,听他低着嗓音问我:“嘿!韩羽,你旁边有人吗?”
我笑着摇摇头,把放在隔壁座的书包挂在椅子后面,让程物坐下。
其实在听到程物的声音的那一刻我克制不住自己快乐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情,我知道自己的喜色一定是溢于言表,即使知道却没办法加以控制。我可以不将悲伤或者失望明显的表现在脸上,但是开心的事情我一直都无法掩藏。或许……这是笑点低的原因?
我和程物约出去玩的次数以及我假装偶遇的次数都不算少,比起那些,真正的巧遇自然更加让我喜欢。怀揣着满满的对隔壁座的喜欢,笔下的数学题思路一瞬间神游外太空,刚刚已经快要解完的过程被强烈的情绪打断,我不但要重新思考连草稿也要重新打……
我不时用余光看看程物,看到他拿出物理练习册,我也赶忙解决完数学作业,拿出物理练习册预备决战巅峰。
理科中我最喜欢的是物理,这也说明我最擅长的是物理。但是学了电场力之后物理的难度大大加深,让大家都苦不堪言。上周程物拉我去文科班借生物练习册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他们黑板上的物理笔记,一下把我们一群被电场力难倒到快要哭爹喊娘的理科生刺激到快要吐血!即使如此我依旧喜欢物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物理成绩在班级中依旧名列前茅。此刻我拿出昨夜做得只剩下一道超级大题的物理作业的目的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探讨探讨。
不多时,程物就主动向我询问某一道题的思路。我不紧不缓地讲解思路,皮肤表层越来越高的温度表明了程物越来越靠近的身体。我觉得我的大脑那时候是最聪慧的时候了,不仅能够给程物说物理题思路,还能迅速运转思考到底要矜持地后退还是就放任他靠近。
多么容易的选择,我当机立断选择自己也拉了把椅子理他更近了些。没皮没脸的事不是第一次干,但是这是我第一次有意识的做啊!
后来我们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我也装作无意地和他越走越近。那时候没敢多看看程物的面部表情,脸上传来的热感和心脏快速的跳动让我有些承受不了。
我们在图书馆附近吃的晚餐,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渐渐让我适应,我们以为等过了上下班高峰期,才回车站搭公交车。不过上车时车厢并不宽裕,我站的地方甚至没有了多余的拉环空着。我其实很想像同性朋友那样可以随意地说出:“我没地方抓了,那我抓你的手吧!
这样的话,万分地想!甚至我还在思考,要用什么语气讲出这样的话比较自然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刹车让我下意识就抓住了程物的手臂,程物略带吃惊以及吃痛的表情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抓痛他了。我讪讪地笑着,心里欲哭无泪,“我没有地方抓嘛……”
那时候的程物出乎我的意料,他看着我露出一个暖心的笑,“你可以尽管抓着我没有关系。撞到了别人多不好。”我一开始还是害羞只是抓着他的衣角,后来渐渐的大胆到钩着手臂。我们的家离图书馆有一小时的车程,而司机趁了我的心意一路上时有加速或者刹车发生。在惯性的作用下我装着无意地一点点抱紧手中的胳膊。但是,我一直都没敢看看程物那时候什么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我分明是把车窗外的一切看在眼里的,但后来想要回忆我看到了什么的时候才发现我什么都没看见,这般健忘的程度和我上英语课差不多了……
后来恋恋不舍地下车时瞄到程物的看着我觉得好笑的神情,脸上似火烧,虽然我不觉得我在车上不自觉的做了什么让他觉得搞笑的事情。
天边蔓延着一抹温暖的黄,夕阳映射出的最后一丝光线照在边际的一朵云上。以橘黄的天幕作为背景,太阳不可思议地将云朵在天幕上映射出美丽的影子。为了不看到程物的脸而尴尬,却发现了如此美景。
我向来走路不注意,全靠闺密们多次拯救我的生命。我第一次觉得我理解宋熹微的时候便是程物那时拉着我的手腕把我从前方驶来的电摩拉到人行道的边边。那一瞬间我突然不害羞直面程物,脑子里不断冒出程物是不是喜欢我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熹微会渐渐深深地喜欢上眼前的这个男生。
这世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喜欢别人的理由,其中占了大部分的原因便是当事人的臆想。由当事人幻想出的东西掩盖住了真正的事实,导致他们难以理性判断。我抽了抽嘴角,庆幸自己之前无意间看到的书居然如此清晰地描述了当下的状况。否则,我定会步后尘而告白……的吧。
回过神来,程物拉着我飞奔在斑马线上。看到绿灯已经开始倒计时,我想他一定是走了一半返回来的吧。到达了对面之后,程物微微皱眉,略带斥责语气问我:“怎么走路那么不集中?想什么呢?”
虽然不舍,那时我还是抽回了还被握着的手,厚脸皮一笑,“我在想,我今天穿的这么九尾狐,这么纯洁,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其实那时候的我正为夕阳笼罩的程物而感概他的帅气,私心想如果我在他眼中也是这样美就好了。
我故作大方地直视程物的眼睛,不意外看到他腼腆的笑容,却意外听到他回答我的话:“我觉得你今天很漂亮。”这句话就像回声一般不断出现在我脑海。我直愣愣的看着程物,他的脸终究涨红地似一个西红柿。
我回了家以后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我的心理想法事无巨细地写出来。我不怕今天的心情被忘掉,但是我怕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想起只是普通记忆里的普通片段,然后细节被遗忘,再而记不起来了。
那之后我在学校便不再主动找程物,但程物找我的时候我还是把自己树立在一个普通朋友的位置上,不敢逾越什么。不过我心里和我的做法却完全不同。我的内心在呐喊着想要靠近程物就像靠近冬天里的热源。但是大脑清醒的跟什么似的,十分积极遏制我做出不甚理智的行为。
虽然自己斗争的挺厉害,但是我还是以为我做的挺好,似乎还没有人发现我的改变,后来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和惠子绕着操场一圈圈走说了许多话,才发现原来惠子都看出来了。
她知道我喜欢程物,她知道我在避着程物。她说,我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顺其自然便好。这句话说起来是何其简单啊。但是我只是顺从地听着并没有反驳任意一句话。
顺其自然就像脱下夏季校服换上冬季校服一样。
托惠子的福,今年夏天我穿了一整个夏天的裙子,到了现在天气渐渐变冷,换上了冬季校服。原本有种和程物穿着情侣装的感觉,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祝英台女扮男装才能读书……心情一落千丈。
月考考着考着教学弟的心情都没有了。班主任也不会看我心情做事,让我改改黑板报的主题。把黑板报主题擦了之后重新写了个就算完工。没想到扭头一看,班级的人都走光了,隔壁班也都一个不剩了。
我慢悠悠地走到车站却刚好在高峰期,等了几辆车都没能上去。我在犹豫要不要走几个站转车的时候,程物才到了车站。他的运气可真够好的,立马就来了辆虽然不宽但是上的去的公交车。司机先生载着满员的公交车缓慢行驶,这样的速度我一点都不担心会摔倒……还有那么多人垫着呢。虽然心里这么想刹车时还是不忍抓了一把旁边的程物。他说:“韩羽,你能不能小心点。抓着我又不会少块肉。”那时我看着他在黑暗中却依旧明亮的眸子,低下头抱住了程物的腰,想着应该说些什么,却不禁开始耍赖:“你说的,让我抓着你。”
下车了之后,我不好意思地想快点逃离,没想程物又一次握住我的手腕,继而握着我的手,随后十指相扣。
我听见他上扬的语调:“韩羽同学,你对我做你的男朋友没有异议吧。好啦,我知道你没有。”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告白?为什么对我的告白是肯定句式!噢!我怎么喜欢这么自恋的男孩子!
我露出一口白牙,本想说些矫情又娇气的话,到最后还是说不出这么不符合我为人的话,只是很实诚的欢脱地摇头想了想又开始欢脱地点头。顺延着路灯,我看清程物明亮的眼睛和喜悦的表情,我也不禁一直微笑着。
终究还是惠子教我播种了夏天的裙子,出人意料的收获了秋天的男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