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宫闱》引君过彼岸

8、第八章 入宫前夕 一点都不安

　　进宫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眨眼已到前夕，两姐妹进宫也算是大事，常氏在经过冯熙同意后决定举办一次宴席，或许是为了庆祝，或许是为了离别。

　　说是宴席，也不过是家宴，没有宴请城中的名流贵胄，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当然这一天家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到场了，我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父亲冯熙和据说外貌很是妍丽的大哥冯诞。

　　从碧瑶那打听来的便是大哥冯诞曾是当今皇上的书侍，是嫡出的长子，自亲母死后被冯太后接入了宫中，和皇上一起长大，成年后方才有机会回到冯府。

　　说冯诞长相妍丽，确实如此，眉眼精致，肤白若雪，面貌看上去确实比女子还要漂亮几分，可惜就是少了男儿的阳刚，显得过分的阴柔。

　　“你俩姐妹有幸被太后选中，算是你俩的福气，进宫以后定然要好好伺候皇上。在宫中断不允许再像在家中一样放肆，做事说话都要经过你们的脑子。”

　　冯熙一入座便开始训话，没办法，乖乖听着吧。只觉得他嘴里巴拉巴拉说了很多，可我却没听进多少，只是将眼光悄悄在桌上的人之间转悠。认识的不认识的挺多，却唯独没有见到冯修。

　　“妙莲，为父说的话可有记着？”

　　也许是我心不在焉的样子被冯熙洞察，冷不丁地就被这父亲大人点名了，挺突然的倒是惊了我一下。即使我并没有怎么听他的训诫，但是想想也就可以知道个大概，我慢慢起身。

　　“父亲，女儿知道进宫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请父亲放心，女儿绝不会丢冯家的脸也不会让冯家因为女儿而受到危险。”

　　对于我的话冯熙好像很是满意，微微点了下头也不再计较我刚才的心不在焉，挥手让我坐下，接着说道：“为父知道你从小便是聪明的，妙媛比你小了一些，性子难免有些不成熟，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在宫中你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多多照顾。”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照顾好妹妹。”

　　“嗯，太后毕竟是我的亲姐姐，也是你们的姑母，多少都会照拂你们一下，但是却也不允许因为这样就自认为无法无天了。”

　　在心中撇撇嘴，这些事我肯定是清楚的，在宫中行差踏错都是要命的，不过这个冯熙从坐下就一直在训这训那的，还真是不嫌口渴啊。

　　即使心中不耐，面上也不可表现出来，只能乖乖地回到：“女儿会谨记。”

　　见冯清完全没有反应，赶紧朝她眨眨眼，无奈后者还真是迟钝，一点都没有在被训话的自觉，见我使眼色了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我的话说了一遍。

　　“吃饭吧，菜都凉了。”常氏见话已训完，便招呼着大家吃饭。难道得一次团圆饭貌似有些太沉闷了，我也懒得管那么多，随便吃了两口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带着碧瑶在花园中胡乱地转悠着，哎，那么个吃饭的气氛我胃都疼了，还不如到处转转，呼吸下新鲜空气的好。

　　“小姐，您是要找二公子吗？”碧瑶轻轻拉了我一下，问到。

　　“咦？”

　　“前面就是二公子的院子了。”碧瑶指了指前面，在翠竹遮掩下到还真有房子的一角显映出来。

　　对呀，冯修刚才不在宴席上，要不我去找找他看看。不知道是不想见到我，还是有事在忙。额，若是他不想见我，这么冒然的前去不会惹人厌烦吗？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去找找他看，厌烦就厌烦，反正我明天就进宫了，无论怎样都该对这个一直待我很好的哥哥道别一下。可是刚走了两步就又被碧瑶拉住了。

　　“小姐，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我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冯修在院门立了牌子，三小姐和狗不得入内？我呸，怎么把自己和狗拉在一起了，可恶的岛国人。

　　“小姐，二公子不在府上，您去了也是白去的。”

　　“是去忙什么事去了吗？”不在府上，那肯定是做事去了，冯修平常好像都挺忙的。

　　“二公子有什么事忙碧瑶倒是不知，只知道从上次二公子匆匆回来和您见了一面后就又直接离开了府上，直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冯修在那晚就直接离开了？是因为被我拒绝了？不会吧，冯修不会是那么小气的人的，应该是事情没有办完，只是听到我要进宫选秀消息才匆忙赶回来，然后又继续去办事的吧。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明日就要进宫了，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皇宫，不晓得今后又要多久才能见面，或者是还有没可能再见面。

　　一大早，接秀女进宫的车辇已经等在门外了，直昨天开始冯府上下就一片忙乱，为两姐妹收拾打点进宫需要的东西，特别是今日天还不亮就张罗着给我和冯清打扮。

　　可怜我觉都没睡醒呢，就被一帮子的丫鬟老妈子的围着折腾，耳边叽叽喳喳的，片刻都得不到清静。

　　“张妈妈，你看这件衣服可好。”一丫鬟拿着一件鲜红的长裙问着旁边的老妈子，那颜色红得鬼都害怕，我是进宫做秀女的，可不是去装鬼吓唬人的。还来不及张口反对，旁边的张妈妈就回答了。

　　“不行，不行，太过艳丽反而显得俗气了。”嗯，嗯，我在心里跟着点头，顺着站了一排的丫鬟手中的一群看了一圈，指着一件浅青色的问：“张妈妈，这件可好？”

　　“不行，不行，太过素净，不够出彩。”额，和那丫鬟一样被无情的反驳了。

　　其实吧，不就是进个宫吗？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穿得出不出彩又怎么样呢？这么想着的同时也这么问了出来。

　　“三小姐，这您就不知了，虽说今日只是进宫，但是在排场上我们冯府可是不能输了的，再怎么说侯爷也是国舅，是当今太后的嫡亲，穿着打扮上一定不能让外人说了短去。这是给侯爷丢脸，同样也是给太后丢脸。”

　　额，不过就是要显显冯府的排场，被张妈妈这么一说直接给升华到太后的脸面那去了。算了，人家说的也没错，我还是默默的当我的总受吧。

　　终于在张妈妈的一声令下，选定了一件有着鹅黄小褂套着的浅黄长裙，瞬间其余的各种衣裙都得到了解脱，我保证，舒了一口气的绝对不止我一个人。

　　好吧，衣服是选好了，接下来就是发髻和点饰了。伺候完衣装的丫鬟们陆续出去了，跟着一大群端着首饰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我的承受能力再次被刷出了下限。这阵仗我估计皇宫中那些娘娘都没有试过。

　　这一次我很聪明的闭嘴了，反正我的意见都是被无视掉的命，还不如省省口水养会神呢。闭着眼，只感觉我那可怜的头发一会被梳起，一会又被打散，然后再梳起，再打散，来回了好几次才定了下来，我那可怜的头发终于被放过了。

　　接下来就听着那些个老妈子丫鬟什么的很是认真很是严肃的一边讨论一边选起了首饰。没多久，头上就感觉到被插上了什么，挺重的。我赶紧睁眼看，头上赫然插着一只金凤的步摇，坠子垂到耳际，一动就金光闪闪的。外形甚是华丽，重量也不轻，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肯定值钱。

　　“不行，那个什么妈妈，”刚才的张妈妈是专门伺候衣着的，已经离开了，现在这个我可不认识，“这个不行，即便是侯爷的女儿，我这进宫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秀女，要是头上戴着这么大一只金凤凰怕是逾矩了吧，而且树大招风，很容易给我们两姐妹树敌的。”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金步摇摘了下来，也不放回盒子里，而是自顾自的揣在了袖子里。我又不傻，值钱的东西，干嘛还要还回去，自个留着，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总会有些用处的。

　　那准备首饰的妈妈微微思考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我的说法：“三小姐说的是，老奴光只顾着好看，倒把这个疏忽了。”转身将拿着首饰的丫鬟都叫到面前，重新挑选了起来。

　　“不如这个可好？”我拿起一只缀着黄色玛瑙的蝴蝶金步摇，这个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既不会显得夸张也不会显得小气，而且蝴蝶的设计也很是精巧，并不是完全固定在簪子上，翅膀是活动的，随着人的走动会轻轻的摇起来，就像是在迎风飞舞。

　　“三小姐的眼光果然别具一格，老奴也认为很是不错。”见老妈子也同意了，那些个丫鬟便乖巧的上前帮我插进发髻，并做着其他的点缀。

　　最后的妆容我不再由着这群人胡搞了，要是像头发那样试来试去那我这张美人脸蛋还不被毁容啊。不管那些老妈子的啰嗦，硬是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只是招了碧瑶帮我上妆。毕竟碧瑶伺候了我那么久，我的喜好多少她还是了解的，并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简简单单的上了一个淡妆衬着这身衣服和头上的步摇更显得清纯而且清新了。

　　打扮停当，我在碧瑶的带领下走向了正堂。冯清还没有出来，估计还在被折腾，我也索性休息一下，坐在了大堂等着她。

　　“咕！”肚子十分响亮的叫了一声，就算我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老脸一红，偷眼看大堂并没有多少人，好像都没注意。这都什么破规矩，一大早起床受折磨还不能吃东西，说是什么祖上传来下的，饿得我现在两眼冒金星了。

　　眼睛在正堂打了一个转，只见大堂正上方的位置旁边摆着一盘子点心，瞬间眼睛一亮，我慢慢站起身来，再慢慢地挪了过去，左瞄右瞄，没人注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我快速地将整盘点心倒在手帕里包好，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回自己刚才坐的地方。

　　“莲儿！”我刚坐下就听见常氏的声音，常氏也从门口走了进来，不知道刚才那些举动有没有被看见。

　　“娘！”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乖巧地上前搀扶住常氏。

　　“孩子，今天你们姐妹就要进宫了，以后想见面就难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啊。”常氏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转身用手帕擦拭着。

　　看常氏这样我的心一下就软了，这是个多好的母亲啊，若不是身在这冯府之中，定会是一个极好的母亲。可是实事造就了无奈，只能生生的忍受骨肉分离。

　　我也实在是说不好什么安慰的话了，只能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常氏的背。很快，冯清就在丫鬟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今儿那些个老妈子给她弄了件粉色的衣裙，梳了一个双螺髻，她年龄本就还小，这么一穿倒是更加的俏皮了。我倒是舒了口气，就怕她被打扮成了一只孔雀，还好还好。

　　也不再多话，我和冯清跟着宫中出来的管事一起上了马车，告别了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