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逼求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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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在顾宁温柔礼貌地，坚定不移地，循序渐进地，酣畅淋漓地，彻彻底底地将头等舱一众美女空姐都翻过一次牌子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了首都国际机场上。再经过一次短途飞行，顾宁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江城。
尽管这次回国本质上是狼狈的，但重生了一天，大彻大悟，决定以后重新活过的顾宁还是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将自己打扮了一番。
自从飞机上下来，一直到打车回到家门前，她都很好地保持了一种上世纪六十年代归国女华侨的气度：茶色的眼镜，妩媚的丝巾，有型的风衣，精巧的手袋和刚刚好的中跟鞋。顾宁整个人姿态骄矜，气质曼妙，颇有一种奥黛丽赫本在《龙凤配》里从法国重新回到纽约长岛的家里时脱胎换骨的幻觉。
但这种幻觉在她打开自家的大门，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后立刻嘎然而止。随即，女华侨脱衣换装，以一种三八女红旗手的姿态投入到了火热的生产劳动第一线。没办法，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再不快点，天一黑晚上连个能落脚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然后她就发现，家里的灯泡都灭火了，水龙头都断流了。这不科学！顾宁想，墨菲定律都不带这样的。
于是，半个小时后，她来到了一间挂着荣华小区物业管理处牌子的房子里，房子里坐着一个啃着碧绿饱满的青苹果，脸上还挂着两团红富士红晕的姑娘。姑娘的脸也颇像一个苹果，圆圆的，开口的声音更是如刚落下的秋苹果一样嘎嘣脆：“楼号！单元号！层数！门牌号！报一下！”
“三号楼四单元五层二号。”
姑娘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红润的右手递过来一张卡：“水电天然气以后都从卡里扣，记得提前存。免得菜进了锅才发现没气了。闹出家庭矛盾，我可没领客串居委会主任的工资。”
顾宁扑哧一笑，这姑娘真逗。“那网络呢？”
“我脚底下。”姑娘的脚踩踩地板。
“嗯？”
“脚底下这间屋子，网络小哥随时恭候！”
“谢谢啊！”
再回到家里时，水电网都通了，好了！一个宅女所需要的一切基本生活条件都已就绪。只要再清理出厨房，卧室（当然是小的那间）和洗手间，自己就算又重新生活在神州大地上了。
晚上，卧室书桌前。一边撕咬着外卖送来的手抓饼，一边吸溜着喷香的糯米红豆粥，死鱼眼睛还盯着桌上摊开的大白纸。顾宁咬了一阵指头后，写下了本年度的人生计划。
这个重大计划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叫“一养二找三确保”。一养：养出一张好脸蛋；二找：找到一个好老公，还有一份好工作；三确保：在前两条的基础上，一定要确保“上班有花戴，白天有饭吃，晚上有肉吃。”
毕竟，冬天转眼即到，回到遍地都是好男儿的祖国境内，顾宁一定要尽快找到一个给自己暖被窝的合格的人肉电热毯。
怀着美好的人生计划，把吃剩的晚餐塞进垃圾桶，顾宁刷牙洗脸，躺回了多年前的老床铺上。
嗯？好像还差一个见证人生新起点的微博嗳。注册，登录，一颗羞涩的“青梅果子”挤进了新浪大潮中。
“封山育林【笑脸】”提示：微波发送成功。哦也！顾宁甜甜入睡。
第二天一早，起床下楼跑步。一顿豆腐脑加油条的早餐过后，她对荣华小区居民的组成结构有了一个清晰而条理的认识。因为，豆腐脑店的小老板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据他介绍，他们这个小区，有卖豆腐脑油条煎饼果子的，有卖热干面生煎馄炖汤的，有卖卤鸭脖卤鸡蛋卤鸡翅膀的，还有卖蔬菜水果猪牛肉的。
总之，甭管你是早上吃的中午吃的还是晚上吃的，甭管你是爱咸口的辣口的还是甜口的，也甭管你是要生的要熟的还是要半生不熟的，咱荣华小区统统都有！
这可乐坏了还在早餐桌上拼了老命装矜持的顾宁！要知道，这么蓬勃兴旺，红红火火，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的第三产业景象，在那种人工费贼贵死贵的资本主义国家那是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的呀！为了自己的胃袋和钱袋，她已经走了多少年自产自销一条龙服务的餐饮路线了？！
真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为神马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只因我爱妈爱得深沉！
夏去秋来。
宅在家里的顾宁每天一根线香点好后，眼睛就跟女神经病似的盯着乱转的香跑，终于，她的眼神没那么死鱼眼了。一张萎黄无光的脸也在保湿面膜，营养面膜，美白面膜和密集修护精华素的几重加持下，有了大龄美少女的光彩。
然后，她的第二条微博也就随之诞生了。
“女神经病闭关，女神出关【笑脸】
PS：标着200抽的纸巾竟然只有186抽？？？315，我们来年再战！！！”
提示：微波发送成功。哦也！
翻出过去的正装，一番清洗熨烫，顾宁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地开始了二找中的第二条：找一份好工作！
她是在本市大报江城都市报上看到这则招聘启事的。某高新科技公司招聘顾问一名，要求一本硕士及以上学历，计算机专业，年龄三十五周岁以下，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女性优先，工资面议。
顾宁按照之前电话约定的时间于上午十点来到了公司。接待她的是一位带着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来面试顾问？”男人的声音像吕秀才，憨厚而带着书生意气。
“嗯？我们现在开始面试么？”看到接待人，顾宁心里的把握更大了。只要工资开到六千左右，她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挨踢公司什么最多？必须是男人啊！哈哈，看来今年冬天的人肉电热毯也有着落了。
“不是我，是主任面试你。”吕秀才看看表，抬起头来自说自话：“应该就快到了。”
顾宁面露温婉微笑，虽然面前的男人明显不是她要找的电热毯，但他难保不是某个男神的好基友呀。做女人，就是要这么机智！
“您贵姓？”
“姓吕。”
“我姓顾，单名一个宁字，宁静的宁。吕先生结婚了，我看到您手指上带了婚戒，呵呵。”
“嗯。”男人倒是很厚道，一直陪她等着主任的到来。
“太太贵姓？”不要告诉我姓郭喔！人家会骄傲的。
“姓郭。”哦也！加油，顾宁！今天这里就是你的主场！
“主任来了！”男人站了起来，“李主任！”
“小吕，你去忙吧。”李主任摆摆手，笑着看向顾宁。
虽然李主任长得略猥琐，肥头大耳，浑身上下带着一种乡镇企业成功老板的派头，但顾宁还是礼貌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李主任，我叫顾宁，之前公司电话通知我来面试顾问的职位。”
“顾小姐好！”李主任笑得更加殷勤，“来，顾小姐，我们去办公室里慢慢谈！”
“李主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顾宁看着对面一直盯着她领口看的李主任，有些不悦地开口问道。
“顾小姐这通身气派，看着就很有学识嘛。不如顾小姐先说说自己感兴趣的专业问题，我们再作计较，怎么样？至于工资，月工资六千五，干满一年再长一千，如何？”
这绝壁是个外行！某个领导的好亲戚！顾宁心里下了结论。不过工资她倒是很满意的。江城消费不算特别高，她又有房子，存款也有那么一丢丢，再加上这份不上不下的工资，综合下来还是很不错的。况且顾问的工作相对来说要比程序员轻松多了。
至于让我说专业问题？看我不吓死你！
“李主任，相信您之前看过了，我是学密码专业出身的。计算机界有一个非常有挑战而又意义重大的问题，您肯定也听说过，就是P和NP问题，不如我谈谈这个问题和现代密码学的关系，您看如何？”
“NP？”李主任的眼色倏地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扩散开来：“好！NP好！NP好！我对NP最感兴趣了。”
“嗯，P问题是指所有可以由一个确定型的理论计算机，也就是图灵机，在多项式时间内解决的问题。而NP问题，则是指那些可以在多项式时间内验证解是否正确的问题。计算复杂度领域里目前最关注的问题就是P是否等于NP。”
“而P与NP是否等价这个问题，对于现代密码学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如果可以证明P等于NP，那么我们现在所使用的，介于现代密码学体制的所有设备都将立刻被黑客攻破，我们的私密信息和个人电子设备，包括邮件，存款，智能手机，电脑等都等于以完全赤裸的状态暴露在黑客眼下……”
就在顾宁准备以一个更贴近生活的例子，比如支付宝之类的东西更详尽地说明问题的时候，李主任用掌声打断了她的说明：“不愧是我一眼挑中的人才，顾小姐这番说法真是太精彩了！”
顾宁心里流汗，心说我还没说什么呐。
“那李主任的意思是？”
“顾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只要顾小姐愿意，后面的候选人我就让小吕都取消面试好了。”
“我当然愿意，谢谢李主任！”顾宁很高兴，没想到面试这么顺利。
之后，李主任那带着大金戒指的短粗手指悄悄爬上了顾宁精心保养了将近三个月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顾宁脸色立刻一变，手掌比脑子更快地收拾了李主任的肥脸。“啪”的一声，一座五指山如粉彩画一般印在了李主任的脸上。
李主任即刻翻脸，对着顾宁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婊子，老子摸你是看得起你。就你一个半老徐娘，要不是看你肚子里还算有点墨水，老子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还以为自己是人家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我呸！”
顾宁气得浑身发抖，都怪自己瞎了眼，二到家，找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公司来面试。
她起身就要离开，哪想手还没碰到门，门自己从外面开了。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对着他们呵斥道：“吵什么吵什么？不知道高总正在对面接受记者采访呢。”
顾宁当下就不管不顾地回了一句：“我要见你们高总，你们李主任对我性骚扰！”
男人上下扫她一眼，轻蔑地回道：“高总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面试完了该走就走，别在这儿乱咬人！”
顾宁听他这话，骂人不带脏字，比李主任的破口大骂简直更胜一筹。她当下不多说，直接冲出了办公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心里想，你们这样对我，我今天非要出了这口恶气不成。
你们不是不让我见高总吗，我还偏要见了！她撕了张纸写了几个字，把纸对折两次，进女士洗手间等了半个多小时，估摸那李主任已经离开了办公室，趾高气扬的保镖也应该进了所谓的高总办公室了，她才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回到刚才面试的地方，顾宁正好看到一个胸前挂着某杂志胸牌的小男生经过，想来这就是来采访那所谓高总的相关工作人员了。她立刻上前，用自己能表现出的最大甜美和优雅上前搭讪：“这位帅哥，你好！我是公司市场部的主任，这会儿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向我们高总汇报，麻烦你能帮我递个纸条进去吗？”
小男生看看顾宁得体的套装和妆容精致的脸蛋，踌躇半晌后接过了纸条，进了总裁办公室。看到采访暂停，他走了过去，如实地把顾宁的话和纸条转达给了今天的采访对象，启德集团的掌舵人，高崇信。
高崇信听了他的话，心里疑惑，这公司就是自己开来装门面的，市场部主任是谁？也就一愣神的功夫，弟弟高崇礼抢过了纸条，拆开一看，先是一愣，随即便极其愉悦地笑了出来，朝站在门口处的保镖赵志刚招呼一声：“让那女人进来吧。”
高崇礼俯下身对面容严肃的哥哥低语道：“哥，这女人可真有意思。等会儿我们看好戏！”说着他把抢走的纸条还给了高崇信。高崇信打开扫了一眼，皱皱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厌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逼求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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