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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面前或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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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或斑斓或惨淡,放不开无办法】
到酒店大厅时,陈总已经站在那儿了。依旧带着金丝眼镜,风度翩翩,气质依旧,总觉得不是商人的气质。
“陈总,久等了。”米苜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仍旧是温和谦逊,“没事,大家一起吃个便饭罢了。”
酒店位于城市最繁华的阶段,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几天已经领略到了这家酒店的奢华。现在坐在包厢里,不知怎地,总觉得有种腐败的感觉。再加上除了陈总,还有各个部门的经理,未免有点坐立难安。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敬你们一杯。”
陈总敬酒不好拒绝,轻影正端起杯子,却被拦下,“陈总,轻影不会喝酒。我替她吧。”陈总笑笑,不语。
陈总放下杯子,似是无意的提起,“这次的审计结果怎么样?”在座的人都竖起耳朵,生怕露掉一字一句。
“最主要的就是餐饮部的成本和费用,恩,还有些小额的数据出入,具体的到时候审计报告会写清楚的。您到时候慢慢看。”听到这话,餐饮部的王经理脸上微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总的表情。别的部门的经理心里也开始打鼓,生怕会牵扯到自己。
“好了好了,吃饭不谈公事。”陈总一笑置之。在座的人都松了口气。可是心里的石头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提起,总觉得一口气憋得难受,秋后处决貌似更严重。
轻影之前喝了粥,并不饿,只是坐着发呆,不想动筷子。
“怎么,任小姐,我们餐饮部的饭菜不合胃口吗?”餐饮部的王经理眯着眼睛,像只老狐狸一样打量着轻影。
轻影一惊,“没有,没有。”局促不安地摇了摇头。
“那你酒也不喝,饭菜也不吃,未免有点不给面子吧。”王经理咄咄逼人的语气使氛围凝重了起来,很多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好戏。一个个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王经理,轻影她… …”
“米苜,你已经帮忙喝了好几杯了。”米苜正欲开口,却被挡了回来。
“就是,任小姐也不像是不会喝酒的人。”
“出来应酬哪里有不喝酒的。”渐渐开始有人帮腔,冷言冷语。
此时的轻影哪里还有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态度,或许,这就是她不喜欢应酬的原因。
陈总品了品酒,解围,“人家是女孩子,你们何必为难人家。”大家面面相觑,不好说什么,一时间气氛变得压抑。
轻影觉得造成这个场面始终是她不对,只好端起前方的酒杯,“陈总,王经理,是我不对,扫了大家的兴,我给大家赔罪,先干为尽。”正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手腕一紧。侧目,明亮的眸子望着来人。笔挺的黑色西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温润儒雅。
“王经理,她不是不给面子,是给不了。”语气坚硬如磐石,凌厉的眼神扫过之处都让人心中一凛。
“亦扬,你怎么才来?”陈总起身,拍了拍秦亦扬的肩膀。
“舅舅,路上堵车,所以来迟了。”果真是说谎不用打草稿的,秦亦扬这几天跑饭店,跑的勤,早就有人和陈总报告过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恐怕,不打自招了。而轻影听到舅舅的时候差点把酒杯掉到地上,陈总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并没有比秦亦扬大很多。真是复杂的场面啊。
“你们,认识?”暧昧的眼光秦亦扬和轻影的手之间游移。
秦亦扬松开手,顺手拿过轻影手上的酒杯,语气稍微婉转了点,“她是我的病人,这些东西不太适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的人,好像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这样吧,王经理,这杯我代劳了。”一饮而尽。
“我这外甥,职业病,大家不要见怪。”陈总一句话,谁敢见怪。
“哪里哪里。”王经理讪讪,这下真是不敢说什么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外甥与陈总关系甚好。还有传言说他回国就是要接手酒店,要是得罪了,将来指定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这么明显的帮忙,只是医生病人的关系,总有点说不过去。刚刚为难过轻影的人,以王经理为首,顿时如坐针毡,汗如雨下。
“证明亦扬尽职尽责,是个好医生。”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必是可造之材。”
接下来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自是不必说的,眼见秦亦扬应对的游刃有余,自是习惯了。
轻影低着头根本没意识到现在的情形,绕着手指,感慨,真是磁场不对。酒过三巡,又开始坐立不安了,先前惹得大家不快,不好意思再提早退席。其实现在她要是提出要走,刚刚刁难她的那些人估计会铺着红地毯,面带微笑地送她走呢。
“陈总,连日来的工作,我这个学妹也累坏了。不如让她先回去休息,可好。”轻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米苜的眼里,满眼的疼惜却像刀子一样剜着对面某人的心。
“是我疏忽,任小姐,这几天辛苦你了,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谢谢陈总。”
“轻影,我有点醉了,不能送你回去了。”
看到米苜学长替自己挡了那么多酒,此刻,揉着太阳穴头痛的样子,微微有点不忍心,“不用了,学长,我自己… …”
“这样吧,秦先生,请问可否帮我送我的学妹回家。”米苜手里拿着酒杯晃了晃,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亦扬,总觉得有一丝挑衅的味道。
轻影心里一惊,她不愿意麻烦他。又不知米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偷偷瞄了瞄秦亦扬,面无表情地回看着米苜,却没注意到他捏着杯子的指关节却用力到泛青。
“是啊,亦扬,任小姐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你送她回去吧。”陈总竟然帮衬,嘴角带着慈祥的微笑。
秦亦扬挪开视线,“是的,舅舅。”起身,眼神扫过轻影,又扫了扫米苜,一字一句,“我会把我的病人安全的送到家。”
轻影无奈只能跟在秦亦扬身后,走了几步,前面的人停下,可是轻影低着头没注意到,砰,好痛。“走路都不看路的吗?”某人幽幽地丢了句话。
轻影腹诽,你要是不停下来,我能撞到嘛。他看她低着头不说话,想到刚刚米苜挑衅的眼神,和她望着米苜的眼神,握了握拳头,转身就走,轻影抬头,发现他已经走了很远,急急地跟了上去。细若蚊呐,走了也不说一声。
看着离去的背影,米苜扶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随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威士忌的浓烈滑过喉咙,心好像没那么痛了。
“上车。”看着她唯唯诺诺地站在车旁,却没有任何要上车的动作。不禁有些恼了,难道这么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低着头,扯着衣角,迎上他的目光,看到微皱的眉毛,似乎透露着不耐烦,停顿了三秒,“喝酒不能开车。”
对啊,他还帮她挡了一杯酒。眉毛稍稍舒展,扯起嘴角玩味地看着她,似在问她怎么办。
“我来开吧。”挪动步子走到驾驶室门边上。
本以为他会问她有没有驾照,可是,没有,二话不说,下来,到副驾驶座。
副驾驶座的风景,的确与众不同,微微侧了侧头,削尖的下巴,笔直的鼻梁,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前方,看似极其认真的样子。前额的刘海挡住了眼睛,让人不住想替她拨开刘海。
“我有驾照。”突兀的一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嗯?”
“表情,不要那么视死如归。”
收回目光,端了端姿势,语气带着调侃的味道,“有前科。”
“抓好车头,不要摇来摇去。”
“它自己乱动啊。”
“你手稳住,它就不会动了。”
“稳不住。”
“快刹车,要撞到了。”
“刹车是哪个啊?”
“… …”
一阵胆战心惊过后。
“以后不能让你碰有轮子的东西。”看着轻微的擦伤,不忍直视。
“为什么?”忽闪忽闪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还有脸问为什么,没好气道,“两轮的都挂彩了,你还想玩四轮的?”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小声地嘟囔,“怎么不怪你没教好。”
对方似没听到,再无言语,却也扬起了同样的幅度,原来你也记得。夜深人静,一路上畅通无阻,不一会儿就到了。头痛的事来了,刚刚只顾着开车,忘了他该怎么回去,难不成她开车再送他回去。到底谁送谁啊。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回去。”
没有回应。
“打电话让小枫来接你吧。”
还是没回应。
轻影白了眼副驾驶座的人,算了,幸好那天留了小枫的电话。
“小枫,我是轻影。”
“恩,”犹犹豫豫,“亦扬,他喝酒了不能开车,你过来接他回去吧。”
“地址是… …”
某人在听到她发出的软糯的“亦扬”两个字,心头一暖,多久没听到了,原来是如此的想念,记忆立刻涌上来,挥之不去。
“额,”挂了电话,又不知讲什么。侧过头,他一手扶额,清冷的月光打在脸上,看不清表情,难道是醉了。恐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要不要请他上去坐坐,还是在这里等着?纠结的小脑袋就这个问题翻来覆去,都快打结了。
“你先上去吧。”低八度的声音打断了轻影的思考,原先的纠结都失去了意义。
“哦”悻悻地下了车,垂头丧气地上楼。却在楼上怔怔地望着,直至车子离去,才肯收回目光。
麦兜说过,有事情要说出来的,不要等着对方去领悟,因为对方不是你,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等到最后只能是伤心和失望,尤其是感情。以前是说了太多,伤了自己,伤了他人,现在,不肯说,也不愿说,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