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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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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露伴仅和康一打了招呼就提早离开了。临走前对仗助也没有任何交代,令在短短三天内已经有些适应露伴的各种要求的仗助颇有点不习惯。
仗助想,这样的自己才不正常,反正他本来也不怎么想见到露伴那张让人糟心的脸,现在人家走掉了不是挺好的吗?他试图如此说服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心里终归是憋了口气,闷闷的不太舒服,只得把整个人都潜入水中游来游去以发泄心情。
露伴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但依旧控制不住地烦躁。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重重关上门,深吸口气开始自己的本职工作。
露伴敛了心神,回忆之前的剧情以及自己早已决定好的发展,提笔画了起来。
但是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这样的发展不对、不合他原本的想法,也不会更受读者欢迎。
露伴放下笔,把前面所有完成的画揉成团扔进纸篓。他觉得更烦了,想到东方仗助已经能够影响到他画漫画时的心情,他就觉得心头一阵火起,但又无可奈何。仗助没做什么,只是他不小心对那个本该讨厌的人动了心。
他走到窗边朝屋外的道路发了会儿呆,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不少时间,此时正值夕阳西下、鸟雀归巢。接着他回到原本的座位上去,抓起笔咬牙切齿地开始画起来。
带着可恶的笑脸的少年、满脸不爽的少年、讨好地笑着的少年、撅着嘴的少年……同一个人渐渐地铺满了整张画卷,又溢开去跳到了另一张纸上。
这一次露伴不再是像上回那样无意识画着对方、揉成团不想让对方看见了。
今晚的月亮很圆。
回到家后仗助发现老妈不在家,只留了一张说是上头组织的旅游下星期才会回来,要他照顾好自己。
仗助只好可怜兮兮地给自己煮了碗面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咬着筷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想起了露伴。这几天都是仗助充当人体闹钟拉着露伴踩饭点按时进食,也不知道自己不在露伴会不会忘记吃晚饭。
仗助想着想着开始戳面条。大漫画家肯定不会亏待他自己的胃啦,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把岸边露伴四个大字赶出自己的脑海,吸着面条看电视,结果看见电视上在放乌龟的生活习性之类的搞得仗助立刻没了胃口,怒关电视后去洗碗。所幸面已经吃掉了大半,煮的本来就没多少,也不算太浪费。
仗助此刻真是觉得做什么都没心情,懵懵懂懂感觉自己知道什么,但就是不太愿意去想,干脆地决定上床睡觉。
但岸边露伴却总是像个影子一样在他心头晃悠,怎么赶也赶不走,愣是带着仗助将这几天的事情回忆了个遍:起初那个惊世骇俗的告白啦,之后开玩笑似的“女朋友”啦……还有那个绝对是露伴的恶作剧的墨迹——虽然仗助想,可能真的喜欢那家伙也说不定。
仗助苦了张脸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他可还有几十年有得挥霍呢不想在这种岁数看走马灯啊。
第二天午后太阳那个晒,直把仗助从美梦中揪回了现实。高中生瞪着双迷蒙的眼睛发愣,忽的跳起来穿衣洗脸刷牙咬着面包出了门。
他哼哧哼哧跑到了略有些偏僻的岸边露伴的家。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清醒,嘀咕自己怎么跑这里来了。但也不想就这么走了,于是他就瞪着那扇门,瞪着瞪着发现不太对劲儿,门看上去像是没关牢,仗助伸手去推,门就开了。
……这家伙也太不小心了吧,杜王町平时虽然比较和平也没夜不闭户这么安全啊。
仗助做好被露伴喷私闯民宅的准备走进屋里,却在看到趴在桌上的身影时愣了愣。
他第一反应就是露伴出事了。
仗助紧张兮兮地跑过去,先摸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然后他就有些急了,叫出疯狂钻石来轻轻砸了一拳,露伴身上若是有什么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治好了再说。
尽管如此露伴还是紧紧闭着眼一脸的安详。仗助不禁想起自己的外公和差点没命的亿泰,发了狂一样摇着露伴的肩膀一边喊他的名字。
接着露伴被他摇醒了。
任谁好好熟睡着被吵醒都是相当不悦的,更何况是这位漫画家。
露伴拍开肩膀上的两只手,朝仗助怒吼:“你干什么?!”
仗助却一脸庆幸的表情:“太好了露伴,原来你没死啊!”
“……”露伴沉默了一下,被仗助说得没脾气了。“我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啊?长点脑子好吗。”
仗助挠脸:“我看你不是一动不动的嘛……”
露伴的火气又上来了:“我那是睡着了!你看不出来我还在呼吸吗?!”
仗助小声地说:“没注意……”
露伴觉得他要被仗助蠢哭了。
仗助羞愧地不敢与睿智的露伴直视了,眼神到处乱瞟,冷不防就看见了桌上堆得乱乱的纸张,以及那上面画着的满满的他。
露伴也想起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脸色一变。
那一瞬间他懊恼地想,怎么昨天晚上画着画着就睡着了呢,还有仗助这个笨蛋干嘛一大早就跑过来啊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这下完蛋了绝对会被嘲笑的。
仗助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真好看。”他对着自己的画像干巴巴地说。
露伴深呼吸,他觉得喜欢上这个自大臭屁的笨蛋仗助简直是自己辉煌人生中的最大污点,没有之一。他不说话,就看着仗助。
仗助被看得感觉脸有些烫,“原来露伴你对我这么深情啊。”
露伴冷哼。
仗助又头疼了,他真的不擅长找话题,偏偏他和露伴说着说着不是冷场就是吵嘴。
露伴见他一脸纠结总算是心理平衡了一点,于是他淡淡地说:“对啊,我喜欢你啊。”
“哦。”仗助点点头,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露伴说了些什么,“什么?!”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你看着办吧。”露伴有些烦躁地说,接着不再理会仗助叫起了外卖。
仗助被露伴一记直球砸得精神恍惚,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好不尴尬。露伴看他这幅模样就觉得心里暗爽,有意让他在那边傻杵着。
没想到这一杵就杵到了晚上,仗助不声不响地坐在地上发了几个小时的呆。露伴看了一下午的书,但心思都不在书上,常常被仗助引去了注意。
他好几次恼怒地对自己说,有什么好看的,人家有的他也有,两条眉毛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但他就是觉得仗助十分好看,越看越顺眼,越觉得顺眼他心里就越气。
岸边露伴擅长欺骗自己,可这次他不想再这么做了。
满室寂静被犹豫再三的仗助打破了。
“露伴,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信?”
“……不信。”
露伴又想生气了。他站起身朝仗助走去,弯下腰抬着他的下巴就对那张嘴一阵猛啃。
然后他恶声恶气地问:“现在还信不信?”
仗助吓了一跳,心脏差点就要从胸腔跑出来,这这这简直比长舌露伴还要刺激。
“………………信了。”
他又觉得挺不好意思,刚想通就被亲了,这哪能啊。
“所以?你想说什么?笑我吗?”露伴说。
仗助有些说不出口,他觉得这进展也太快了些,前两天还觉得此人十分可恶自己十分厌恶,到今天想通之后就成了心上人。
“那你可以走了,再见。”露伴又说。
仗助急了:“不是!”
露伴打开他的“书”,擦去了之前写下的那句话,然后看着他。
仗助脱口而出:“我们在一起吧。”
露伴看着他,说:“东方仗助,你认真的?”
仗助算是明白刚才他这么问对方时露伴的心情了,他往露伴的下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当然是认真的!”
露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也根本来不及为自己此刻傻瓜一样的心情感到烦躁。
“那我就勉强接受你的心意好了。”露伴睨着仗助,“毕竟我们之间除了恋爱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仗助想揍他,然后他用嘴巴揍了露伴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