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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梦殇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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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石是假的,他们一定是在演戏,在骗她!
有那么一刻,柒云深还是有如此可笑的希翼的。
可是当月息举着那块雪白的玉在她眼前晃过的时候,她却是看到了那玉中的“玉”字的。这便是小时候商城跟她说过的玉,这真的是小时候商城跟她说过的玉。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不容她逃避,不容她狡辩。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她千辛万苦,忍辱负重的八年异世之旅换来的却是此般的梦碎?商城,商城,你的命你便是要这样让我还吗?
痛?她已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痛!此刻她只想坐起身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可是她还未张嘴,月息的眼中便射出了一道冷光,让她周身发寒。
就算是现在想起那天月息的眼神,柒云深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那天她没能质问他,不是她怕了,却是因了月息的手脚。月息啊,月息,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天,她悄无声息的点了她的穴道。柒云深在床上动弹不得,张不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月息一惊一乍的演戏。
“小公子,小公子,你醒了!”月息装模作样的惊道。
那时候他紧握着月息的手,回转头见了脸色苍白的她,他微笑,“醒了便好!”
她眉眼冷冷,看着他们握在一起手,一言不语。
药煮的快,柒云深一口一口喝着月息喂给她的药,苦痛便在血液里蔓延。
“兄台醒了,在下便是放心了。本来兄台身体微恙,你我虽萍水相逢,却是也该照料好兄台的,可是眼下在下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能多陪兄台了!”
要事?
他要与别人成亲了!
她闭了眼睛,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一碗药见底,月息放下碗,“放心吧,公子,喝了这药,他睡一觉就会没事的!”
玉不逝点头,他从小通晓医术,他知道他会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却不想移动一下脚掌。
“公子,我们走吧,不要打扰小公子休息了!”月息轻轻拉了下玉不逝的衣角,玉不逝转头瞧了眼似熟睡的柒云深,有些犹豫,却还是抬起脚步,离开了。
离开,离开……
他们曾那么近,而今便那么远,咫尺天涯,柒云深看着那人一点一点的消逝,而她却不能呼喊,不能抓住他的衣角,泪便来的汹涌。
商城,我们该怎么办呢?
商城,你要我怎么办?
天阴沉沉,有人悲伤,有人看着那天,心情是也沉重了下来。
为什么?
玉不逝停住脚步,看着天上像马上要坠落的乌云,看着不远处的那客栈,悲伤便在心头凝聚。
为什么?
他摇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已经丢了心,丢了心中的宝贝。
“月息,你先去与月升汇合吧,我刚刚想起,我还有件事情要办,事情一完,我马上就去与你们汇合!”玉不逝突然改变了主意。
“什么事?”月息紧张的问。
“有消息说玄石大师最近在云影山附近现身过,我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月息听着便是点点头,那是他公子的执念,她不能阻拦,再者她还有事情要办,便是没有再纠缠玉不逝。
见着公子的背影消逝在人群里,月息的眼神便幽幽的转向了那客栈。
月息,月息怎么可能就如此走掉,她怎么会放过她。
月息再一次站在了柒云深的面前。
“说你是谁?”月息的刀架在柒云深的脖子上。
柒云深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别装死,我知道你没睡!”刀微凉,刃锋利,血便在浅浅的流淌,流过她的脖颈,浸入枕席。
“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声音,不知道何时,她已经能发出声音了。
“步城,你说什么关系!”她眉眼锐利,哪还有一丝温柔怯懦。
步城?步城?她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那么他呢?
“你怎么知道是我?”
月息得意的笑,“怎么知道是你?我们已经盯你很久了,你说你的云裳阁造谣生事,给我们七笑谷惹了这么大麻烦,我们怎么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呢,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你,你知不知道是有多容易。步城,你这么天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我们?那么他也知道她是步城,他无动于衷。那么他们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的。那么今天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
柒云深伸手去拨开那刀,可是发现浑身无力。怎么会这样?
“你的药里有毒?”柒云深后知后觉的道。
月息笑的阴险,“那是自然。现在只要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你的主子是谁,是谁告诉你的关于那玉石的一切,你们云裳阁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便是饶你一命,若是不听话,你便是只有死路一条!”
交代?交代什么?交代告诉她这秘密的就是玉不逝商城本人,只是他现在不记得?交代她是柒云深,与商城青梅竹马的商城?交代他们的誓言,誓言终是变成了笑话?
柒云深只能冷笑,冷冷的笑,“你想知道的都不会有答案,因为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答案,只有笑话!”
月息皱眉,“好,你不说便不说,反正你不说,我永远不会知道,别人一样也不会知道,今天你就带着你的秘密去见阎王吧!”
月息,月息,她看着柒云深,便是改变了主意。那个答案她不想知道,不知道为何,不想知道,也不想她的公子知道。
也许这便是女人的直觉,她想让这个女人带着她的秘密永远消失,永远,永远。
月息拍拍手,便是进来个面目狰狞的大汉。
“月主人,召唤小的所为何事,哇,好标致的小娘们!”那大汉一进门见着脸色苍白的柒云深,便是欢快的跳脚。
月息瞟了眼那没出息的大汉,便是目光阴狠的看着柒云深,“这就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鬼手修罗闫泊罗,你知道他最擅长什么吗?”
柒云深的瞳孔在收缩,她当然听说过鬼手修罗,她知道她将面对的不只有痛苦,还有血腥。
月息在笑,阴冷的笑,“好好伺候她,不要着急,要慢慢来,让她知道死亡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月息啊,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出这样恶毒的办法,或者是因了她在玉不逝背上落下的泪。
门紧闭,谁也不知道那件僻静的上房里会发生什么。
月息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脸上温婉,头也不回,似即将发生的,和刚刚发生的都与自己无关。
而屋子里的柒云深,颤抖着身躯,缩成一团。
“小娘子,怕吗,怕吗?”大汉阴森的笑着,向她聚拢。
门紧闭,窗紧闭,她喊不出声音,发出的声音如蚊叫,她周身无力,不能反抗。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的是注定要死在这里,难道这便是她的结局?
绝望,有一种绝望让她害怕,怕的窒息,怕的不愿再想起。
可是不想起便真的能忘记吗?
不能!
“滚!”
她不记得听见他的声音的时候,她是什么表情,她却能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踹开那扇门,那刀指着那人的鼻子,一句废话都没有,挥刀,翻上落下,一气呵成。那时候他便如神降般,带着金光,将她拯救。
她呆呆的看着立在她面前的他,不看那鲜血横流的尸体,她的泪落下,扑进了他的怀里,在忍不住痛哭流涕。
她害怕,这一次是如此的害怕。
他喘着粗气,紧紧的拥抱着她。这一场是对她的浩劫,对他又何尝不是。
他千里迢迢的赶来,找寻失踪的她,没有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他想责备她,怎能将自己置身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怎能不好好的保护自己。可是看着这样的她,心怎能不痛,那些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紧紧的抱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便温柔的安抚,“别怕,别怕,没事了,都没事了,有我在,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感受着他给的温暖,那泪水便像长江,怎么也流不完。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哭声沙哑,绞痛了他的心。
他便举起颤抖的手指,轻轻擦拭她的泪,“为什么哭呢,城儿,你怎么能哭呢?”
她不是没有眼泪的吗?她不是从来不会掉一滴眼泪的步城吗?
步城,他的城儿,怎么了,今天为何哭的如此伤心?难道真的被吓坏了?就算装的再成熟,她也只不过是个会害怕的小女孩?
寻镜啊,寻镜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不肯欺骗自己。
她的泪为谁而流?
不是为死亡,不是为猥琐大汉,也不是为他!
寻镜心痛的闭了眼睛,柒云深那时却是委屈。
她为什么不能哭,为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哭,我又不是莫斯科!”
“莫斯科?什么是莫斯科?为什么莫斯科不能哭?”他问她,似他们没有在血泊里。
“为什么莫斯科不能哭,因为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为什么我不能哭,我又不是莫斯科!”柒云深还在抽泣着。
寻镜见她那委屈的样子,便是笑,“什么是莫斯科,为什么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什么是莫斯科?
柒云深哭不出来了。她便抽泣着,瘫在了他的怀中。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他也不深究,便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出血泊,走出她的噩梦。
风和日丽,他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她的心却再远方。
她坐在山顶,望着远方出神,他便坐在她的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
他怕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她从不关心。
日落西山,他以为她又会一言不发,却没想到她开了口,“那天为什么会来救我?”
他只是笑,不说话。他不会告诉她,他听说她失踪的时候他有多害怕。他不会告诉她,为了找她,他惊动了他父亲的人。他不会告诉她,为了找到她,他答应了他父亲什么条件。
“朕要那块玉,那块传说中的玉!”
玉?
他父亲想要的是大宇王朝的宝藏!他知道,可是又是谁漏出的消息呢?
寻镜不知道答案,柒云深也没有心情关心那答案。那一天,柒云深似醉了,云里雾里。
“莫染尘,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救了我!”
“莫染尘,我好累!”
“莫染尘,我是不是很坏?莫染尘,你看我遭报应了!”
“莫染尘,我来到这里苦苦找寻他,如今找到了,他却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他怎么能不记得我,他明明说过,一辈子不分开的,一辈子,一辈子!莫染尘,怎么办,怎么办,他忘了我,还喜欢上了别人,莫染尘,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成亲了,他要娶别人了,莫染尘,怎么办,他再也不是我的了!”
“莫染尘,我的心好疼,好疼!”
“莫染尘,若是能忘记,能忘记这一切该多好!”
“不,莫染尘,我说的不是忘记那一件,却是这里所有的事,所有的人,莫染尘,我后悔了,我后悔来这里了,莫染尘,若是,若是我没有来这里多好!”
“莫染尘,我知道我是个胆小鬼,莫染尘,我真的想忘记,忘记所有的一切!”
那一天,她醉意朦胧,那一天,她好像跟寻镜说了很多的话,却忘记了他说过什么。
冷风吹,她已然进入了梦中,他便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他眼中的痛在无声无息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