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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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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声声,美人婀娜如轻燕,脚踏云烟,指摘雨露,衣带翩翩绘清风,眸光流转传情思。
美人如玉,美人如玉,舞天宫!
“好,好!爱妃的舞姿愈是曼妙了!”观雨亭内,丝竹停,美人歇,寻镜一杯下肚,仰首称好。
“臣妾才疏,承蒙皇上错爱。”如玉飘飘跪拜行礼。
错爱,错爱!
那怎么会是一场错爱!
杯落地,人似醉,仰首望天,天不穿!
“皇上,皇上!”如玉见状急忙上前探寻,却见寻镜迷醉着双眼,却望着房梁嗤笑不语。
“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皇上,您可别吓臣妾啊!”如玉仰望了眼房顶不明所以便是更加的害怕。
刚转身端酒回来的太监见着此情此景,便是忙拦如玉摇晃寻镜的手,“玉娘娘莫急,皇上这怕是喝多了,无碍的,无碍的!”
如玉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便是本宫失仪了,公公莫怪!”
“也是娘娘进宫日子浅,伺候皇上日子久了,便什么都明白了!玉娘娘,勿自责。皇上既然已醉,这里就交给老奴打理,娘娘请回宫歇歇吧!”
“多谢公公!”
美人去,窗外连绵的细雨却还未歇。
“以后别召她来了,朕不想再见到她!”
“是!”
太监立在寻镜身侧,寻镜便是缓缓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去拿些奏折来,今日朕想在这批一批折子!”
“是!”
雨淅沥沥,凉彻人心。
寻镜便在观雨亭,一边听着雨落庭檐溅碧湖,一边批阅着奏折。那时节清凉,也算顺畅美景,他却墨染衣襟。
“皇上!”太监急忙上前帮手。
他便甩了毫笔,“罢了,罢了,都收拾下去吧,让朕静一静!”
“是!”
雨淋漓,雾生烟,他便立在雨前,遥望云宫,思绪渐远。
那年,连云山亦被笼罩在雨雾里。
“步城!”
那年,柒云深便倒在了大雨里。
“城儿,你怎么了,城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年,他将滚烫的她抱上了驴背。那小驴便又驼着他们二人奔跑在初春的大雨中。
怎么会这样?向来身强体壮的柒云深怎么会突然倒下?
或是这几日连日赶路,奔波劳累,或者因为她将驴背让给了绣花枕头一样的太子,没能好好休息,又或者是因为近乡情怯一样的心绪吧!
眼见着绿驼城越来越近了,她心中便是愈加的害怕起来。万一这城中没有那座云裳楼怎么办,万一那座云裳楼不是她想见的那座楼怎么办?
她害怕,害怕那些希冀只是自己梦一场,幻想一场,若只是梦一场,幻想一场该怎么办?
如今她已然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真,这感觉真不好。谁来告诉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好不好?
商城,你在哪儿?商城,你真的在这里吗?商城,你若知道我要来,为何还不来寻我?
那一年,她困在他的怀里,身体心中皆苦痛难言。他便紧紧的将她拥在他的怀里,弓着身尽量为她遮挡那无情的雨水。
“来人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出来啊!”大雨里,他大喊着,可是噼里啪啦,天际间只能听见雨水鞭打树叶的声音,没有人回应,没有人出现。
仿佛死寂,仿佛黑暗,仿佛这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二人!
不能,不能在这里等死!
大雨淋漓,驴儿飞蹄,踏过千山万水。他想尽快带着她下山找郎中救命,可是他怎么能想不到,那驴只是只幼驴,身形小,体力也是小,怎么能承受住他们二人的重量,怎么能带他们走完那崎岖遥远的山路呢!
砰!
驴儿终是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可是驴儿不甘心,驴儿还是勉强的站起来,可是怎么努力,结果亦是跌倒。
怎么办,怎么办,大雨淋淋,似怎么也下不完,那年她小小的身躯亦越来越烫。
就这样让她死在这大雨里?
那年他从泥水里爬起,小心的看着怀中的孩童。
雨水噼里啪啦浇过她滚烫的脸颊,苍白的唇,可是她却依然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声息。
“城儿,听得到我说话吗?城儿,醒醒啊,不能睡,不能睡!”
“城儿,你不能死,城儿,你忘了吗,城儿,你还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城儿,你不是说你不能死吗?”
那年她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着,他想也不过是个孩童,一个不起眼的孩童,他怎么会这么害怕她的离去呢?是害怕没有了她,便没有人保护他?是害怕一个人的路途会寂寞?
那年,他还没有想明白,便有人举着伞,为他们遮出一片晴天,“咳咳,小兄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在雨中哭泣?”
那年,紧紧拥着她的他,仰头便见了个十四五岁蓝衣少年。
这少年虽看起来体弱了些,可也是个人,有人,这里有人,有人便有救!
那时他便惊喜的道,“我弟弟病了,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好!”那少年也不迟疑,便是将那他们引到了不远处的草棚里。寻镜便坐在草棚里急忙用那少年递上的干爽的手巾为怀里的柒云深擦拭着雨水。
那少年看着寻镜紧张那小孩童的样子便是摇头笑笑,“真是兄弟情深啊!”他说着便是坐在了那孩童的身边,将手搭上了孩童的手腕。
“你懂医术?”寻镜惊讶的抬首看着那少年。
那少年便是点首,“我这个老病号,也是久病成医,如今诊些小病还是得心应手的!”
“真是苍天有眼,城儿有救了,有救了!多谢公子了!”寻镜心中虽有迟疑,却还是急忙道谢。有大夫总比没有好!
“小兄弟客气了!”那少年便是摆摆手,便是认真的诊起脉来。
那时那少年的手指温热,那热度便一点一点的传到的皮肤上,传到她的心里,让她安宁,让她鼻酸。
“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疲劳发热,只要按时吃药,再好好休息几天,便可痊愈了!”那少年收回了手,便从一个小瓷瓶内倒出了几颗药丸,然后将那药丸送到了寻镜的手里。
寻镜便是看着那药丸皱眉,“只是发热?她为什么开始发抖了,明明刚才还没有?只是几颗药丸,你说几颗便能救她?你是不是在诳我?”
那少年便是扶额善意的笑,“咳咳,小兄弟,你可说笑了啊,我怎么会诳你呢!发抖只是发热的正常表现,至于这药丸,我自小便体弱多病,却又生性爱游山玩水,出门在外总是免不了头痛发热的时候,总是熬药采药也是麻烦,所以出门前我总会将药汁熬成药丸,以解不时之需。到如今,这药丸已经不知救过我多少次了,放心吧,小兄弟,这药丸一定有效的!”
“你以为我不懂吗?用药要对症下药,你随便给她下药,要是没效怎么办,要是你害死她怎么办?”那时寻镜便是越听越不靠谱,便是争辩道。
那少年也是无奈,只能摊手道,“如今你不信我,也得信啊,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难道你便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热死?”
死?寻镜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若是你的药丸害死了她,我便要你偿命!”寻镜说着便将药丸送入了柒云深的口中。
“咳咳!”那少年脸色苍白的咳着,不知是同意,无奈,还是好笑。总之,那时,他便是没有移动脚步离开,而是一起坐在那草棚里,望着外面连天的雨。
哗啦啦,雨还在下。
阿嚏!
春日天依然微寒,又是淋了一场大雨,寻镜便也是受了些风寒。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却是低头又小心的摸了摸柒云深的额头,不那么烫了,再看她的脸色也渐渐的好了起来,看来那人的药丸还是有效的。
寻镜这才放下心来,便是急忙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多谢公子今日相救了,刚刚失礼之处望公子莫挂怀。”
那少年便是摆手,“无碍,无碍,你也是救弟心切!”
“不知公子贵姓高名,待我兄弟脱险之时,定不会亏待公子!”寻镜拱手问询。
那少年又是摆手,“咳咳,小兄弟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一句谢谢就够了,其他就严重了。如今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只望令弟能早日康复了!”
“多谢公子!”寻镜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谢了!
“既然令弟已退了热,在下就告辞了,后会有期!”那少年打开伞,转身便消失在雨雾里。
“后会有期!”
若是能,寻镜想永远都没说过那句有期。有期,有期,无期才好,玉不逝!
因缘,这是一场因果轮回,谁也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