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李小数

68、第 68 章

　　我跟梁舒闻赶到的时候程果他们已经开始点歌了。推开包间的那一瞬刚好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捧着麦克风亮开嗓子，梁舒闻在我边上明显被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伸手冲包间里面的另一人一叫：程果！

　　亮嗓子的男人举着麦克风停下了，扭头望向这边，音响里的伴奏还在放。
　　我顺着梁舒闻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坐在沙发上伸着脖子的程果：诶哟，您老可总算来了！
　　梁舒闻笑，边往里走边把我一指：你这话得跟这位爷说。
　　程果扭眼看见我，抬起眉毛嘿嘿一笑，赶紧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多久都没见你了都，快快快，梁小弟，这边儿。
　　我过去挨边坐下：果哥。
　　程果嘿嘿两下，伸手拿了茶几上的一听可乐递给我：上次梁子回国庆祝的时候你为啥不来呀？最近学习是不是特紧张？
　　我接过可乐，点头。
　　程果笑：也是，毕竟要高考了。
　　梁舒闻挨着我坐下，伸头对程果说：你就别跟他提什么高考的事儿了，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这阵子跟中了邪似的，每天只要是一进家门，二话不说，一头就扎进书房里，三个小时呀，整整三个小时，连个厕所都不带上的，你说厉害不厉害？
　　程果闷着头笑：我说你丫可真够无聊的，连老弟上不上厕所都要管。
　　梁舒闻顿了一下：谁让他平时老跟我抢厕所来着。
　　程果哈哈大笑：得嘞，还越说越来劲了。
　　梁舒闻伸手开了听可乐递到嘴边：这话头可是你开的啊。
　　程果嘿嘿笑，停了一下扭头朝我：说真的小良，高考重要是重要，但是太过紧张了也没必要。
　　我说：我知道。
　　梁舒闻在边上斜眼：看看看看，你跟他说话他就跟你敷衍。
　　我说：我可没敷衍。说完正好看见刚刚拿着麦克风唱歌的陌生男人挨着程果坐下来，一脸温和的笑意。
　　程果赶紧拉过人：得啦得啦，你俩就暂时歇战一会儿。他看着我这边：小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肖常。
　　我愣了一下，心说程果他对象没来么。
　　梁晓良，我说。
　　那人微笑向我点头。
　　程果笑，扭头问梁舒闻：章凡今儿怎么没来呀？
　　我一愣，他也认识章凡？
　　梁舒闻说：他妹这阵子准备跟三里屯那儿买套房，他今儿陪她看房去了。
　　程果哦了一声，顿了顿，开口：听说你过阵子又要走啊。
　　梁舒闻往嘴里送了口可乐：啊。
　　程果说：啊个屁呀，怎么说走就走啊，这回又是去哪个国家？
　　梁舒闻没作声，摇了摇已经喝空的铁罐，说了句：这儿有啤酒没？
　　程果伸手拿下他手上的罐子：你丫听我说话没？
　　梁舒闻说：听着呢。
　　程果说：去哪儿？几时走？
　　梁舒闻皱了皱眉，垂下眼，半响后不动声色望了望这边，眼神有些飘忽：咱俩改天再聊这事儿行么。
　　程果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没作声了。
　　气氛开始有些莫名的尴尬。
　　旁边的肖常赶紧缓场子：唉对了，程果你不是说特喜欢张学友的《吻别》吗？上次还说下回要让我在ktv里头给你唱来着，这歌我也练好了，趁着今儿梁子跟梁小弟都在，我就给你们露两手吧。
　　程果赶紧点头：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说好了今儿要用你帅气嗓门来嘲讽一下梁舒闻那破锣嗓子的，行，把曲谱拿来。诶，话筒呢？
　　肖常扬手：在我这儿呢。
　　程果起身扒着点歌机点了首吻别。

　　熟悉的旋律响起。
　　包间里灯光昏暗。
　　我扭头看旁边的人，他正倚在沙发上望着空气走神，有微微的光线洒在他脸上，透过他好看的眉梢。
　　这一刻我忽然好像回到很多年前，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天，也有这样一个影子，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用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唱着邓丽君的歌，为着一个人。

　　肖常的声音随着结尾的旋律渐渐消失，一曲完毕。
　　“梁小弟，下一首给你。”我回头，看见肖常递过来的麦克风，还未来得及反应，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我回头看向屏幕，不禁一怔。

　　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歌词浮现在脑海里，这一瞬间我好像又看见了许多年前拿着话筒认真唱着这首歌的那个人。
　　我接过麦克风。

　　前奏缓缓流过心头，亦如很多年前那个晴朗又熟悉的上午。
　　梁舒闻看着空气走神，昏暗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映着他好看的眉眼。我拿着麦克风站在原地。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梁舒闻抬起头，我隔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他。伴奏还没有停，他怔怔望着这边，我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注视着他，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慢慢流过心头，却也难以启齿。

　　那一刻我并不知道，多年之后，也许是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辈子，等我老了，头发白了，也无法忘记这一刻，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我是多么想告诉他，那样的你，早已在我的心头刻下影子，永远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