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李小数

65、第 65 章

　　当天夜里突然开始发烧，第二天一早就发觉自己起不来了，只能请病假，在这高中三年中最关键的时候，我居然病倒了。

　　我爸站在床头望着我发愁：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高三压力大。
　　我妈站在边上眯着眼，从开始到现在不曾说过一句话。
　　我倚着床头坐起来，她探身过来帮我把被子拉到胸口，我在灯光下看着她，她低着眉眼，终究是开了口：你用不着压力大。
　　我看她。她上来掖了掖被子：你只管着吃好喝好就行，其他什么也甭想，她看着我：有什么事儿说就行，别成天儿憋在心里，压力大你就直说，老妈带你出去散心。

　　我一直在听着她讲这些话，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之后却心下明了。
　　我妈白我一眼，转头跟我爸说：这孩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你看我跟他正经说事儿他跟没听见似的。
　　我爸瞅我一眼：好了啊？
　　我点头。
　　我妈赶紧伸手搁我脑门上，半响忿忿开口：烫成这样了你还点头？！
　　我笑。
　　我妈：有气无力笑的跟哭似的，之后她二话没说，立马让我躺下。
　　我伸手拿了边上的水喝了口，终究躺下了。
　　我妈赶紧给我掖了掖被子，转头跟我爸说：你赶紧上班去吧，这点儿了都。
　　我爸朝我这边瞅了一眼：梁老二，能行吧？
　　我点头。

　　我爸消失在门口。
　　我妈转身出屋给我拿药去了。

　　吃过药好像也没舒服多少，一晃就是半小时。
　　我妈琢磨着要不要请假在家里陪我。
　　我说不用，多大点事儿。
　　我妈想了一想，说让梁舒闻来搭把手。
　　没等我应，她就出去了。

　　我就听着门外有人在叫梁舒闻的名字，抬头瞅了瞅墙上的挂钟，七点半。
　　我想梁舒闻八成还在睡梦中。

　　我一个人呆在房里，外头除了敲门声就是那个人的名字。
　　有些烦躁。突然想起昨天梁舒闻说的事，然后连烦躁也不能。

　　梁舒闻终究是在房里应了我妈一声，之后我就听见门外我妈的说话声：你……衣衫整齐的准备去哪儿啊？
　　不出去。
　　啊？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我压根儿没睡。这梁舒闻的声音。
　　我楞了一下，发觉外头谁也没出声了。

　　我一个人躺在房里，思维又开始不听使唤，不自觉看着天花板走神。
　　就在我走神这空挡，有人推门进来了。
　　难得一次觉得吃过药跟没吃过似的，听见边上有动静也没辙，实在有点起不来。

　　来人终究是站定。
　　我躺在床上动了动眼珠子，瞅见一个人。
　　这个人此刻正盯着这边，有光泛过他的眉头。

　　他站在床头良久，终于开口：病了啊？
　　我没作声。
　　他也不说话了。
　　这一刻静的出奇，挂钟在墙上滴滴答答，我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好像能听见。

　　他坐在了床头，把我往里头挤了挤，我皱眉，他楞了一下，突然伸手要摸我的头。
　　这一瞬间也不知怎么了，居然一下有了力气，立马歪头闪过。
　　他的手停在空中，我翻过身，把自己跟他之间挪开一个距离。

　　梁舒闻终于沉默了。
　　我背对着这个人我看不见他，我在想，他终于闭嘴了，终于没话说了。
　　可这并不影响他出国。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居然会再次开口，而且那几个字掷地有声，隔着空气，那声试探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你……是不是不想我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