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的太匆忙》晴寂

10、两个少年的璀璨时光。 洛扬和季和

　　十，两个少年的璀璨时光。
　　我怎样都不想到，我会和铁娘子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谈话。
　　我不知道铁娘子怎么找到我家的，可她却是真真确确的站在我家门口，我揉着没睡醒的眼睛嘟嘟囔囔的说这话，细细一看竟然是铁娘子，我的妈呀。
　　我大喊一声就跑进屋子里飞快的洗脸梳头，纪景南不是昨天才让我赶回去了么。这铁娘子怎么杀到老窝儿了。
　　等我再站到铁娘子的面前时，铁娘子已经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我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规规矩矩的说阿姨好。我给您倒水。
　　铁娘子上下打量我一番，说坐下吧，不用了，她一会就要走。
　　我坐在沙发上，我还是第一次在我自己家的沙发上这么坐如针毡。铁娘子开门见山的说，我希望你不要和南南在一起。
　　我心里一颤，却丝毫不发慌，因为我还记得纪景南说的，他心里只有我。我笑笑告诉铁娘子，阿姨，我真的爱纪景南，希望你能同意。
　　铁娘子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爱南南的不止你一个，小晔也很爱南南，并且她放弃了学业，为了南南的孩子。”
　　“可纪景南爱的却只有我。我有力的反驳。”
　　“这就更错了，南南和小晔这是七八年的感情的，他们初中的在一起了，这我是知道，南南经常领小晔来我家吃饭，小晔高中去国外他们那时就没有分手，我还记得南南在机场说要等小晔回来，永远在一起。”
　　我有些无力，这些都是事实我无法推翻这些事实，这些纪景南爱袁晔，袁晔爱纪景南的事实。
　　我小声的说，但是纪景南现在是爱我的。我不会在意他的过去。
　　铁娘子露出她标志性的微笑，
　　“那南南和小晔结婚了你还不会在意吗？你还会在南南身边做你们常说的，哦，对了，小三，那时候你可就是第三者了吧。”
　　我的双肩止不住的颤抖，我站起来大声地说，第三者是袁晔，阿姨，你爱纪景南吗？你若是爱纪景南为什么不问问纪景南的想法，你问问纪景南他的心里到底是谁？如果不是我，我不会缠着纪景南，我马上消失在纪景南的眼前。
　　纪景南你知道吗，我只剩下唯一的筹码和铁娘子谈判，就是你爱我。
　　铁娘子正色道，“小晔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现在有南南的孩子，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小晔的孩子怎么办？林素暖，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南南要为他的孩子负责。哪怕你们是相爱的。你要为小晔和孩子着想，我想要孩子一生下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有无穷的力量去向铁娘子抗争却不敢和袁晔肚子里的孩子抗争，我知道，我赢不过他。
　　我送铁娘子走的时候，铁娘子的脸上竟有些心疼，她说，素暖，你要看开，我不能狠心的让小晔把孩子打掉。这样南南也会伤心。
　　那你就狠心拆散我和纪景南吗？
　　我的鼻子发酸，我知道我又不争气的哭了。铁娘子叹一口气说。
　　那毕竟是我的孙儿啊。我只能给你说对不起了。
　　铁娘子给我擦掉眼泪，素暖，好孩子，阿姨知道你会理解的，对不对？
　　铁娘子坐上车绝尘而去，我蹲在家门口抱着膝盖失声痛哭，我要怎么办，我恨袁晔，恨那个孩子，如果没有那个孩子该多好，那样，铁娘子就不会为了那个孩子来拆散我和纪景南，那样，我就可以我纪景南在一起了。那样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我突然醒悟过来，我怎么变得这么……我怎么可以这样想，那是一条生命啊，我怎么这么变得这么可怕……
　　洛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的身边，洛阳看我不对劲儿，把我扶到屋子里，倒杯热水给我。我喝了几口放下杯子问他，你怎么来了？
　　洛扬一只脚翘起来说靛雪这几天一直住学校没回来，若瑾又和徐颜枫同居住在一起，她们让我回来看看你。哎，我怎么刚才好像有看到铁娘子的车？
　　我点头，嗯，铁娘子来找我了。
　　让你离开纪景南？洛扬不屑的一笑。
　　我嗯了一声，他们只会这样，拆散别人。
　　我看着洛扬笑着打趣道，跟你也被这样拆撒过呢。
　　是啊。洛扬反过头来笑着说，我有些发愣赶紧说，我只是开玩笑。
　　洛扬说没关系。事实而已。我知道你现在和纪景南不容易。你也别放弃。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就告诉你，我以前的事情，你们不是都很好奇想知道吗？
　　洛扬看看客厅问，有没有开阔点的，通风的地方，这里真闷。
　　我把洛扬带到阳台，我们坐在阳台上，洛扬哼哼着说，从哪里给你说呢？
　　我还没回答，洛扬就自顾自的说起来。

　　“他的名字叫季和年。”
　　洛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紧接着说，是个男生。吃惊吗？
　　我摇摇头，我不是我不吃惊，洛扬的事情我从纪景南那里大只听说过一些，不过，纪景南只告诉我，洛扬的事儿闹得很大，和古时候大户人家小姐的私奔有一拼，洛扬还给家里人闹翻了，说不会再进家门。不过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洛扬还是回来了。
　　洛扬笑出声音，“素暖，别人听到我说这句话，就会这样。”
　　洛扬做出一个很难看的吃惊表情。我咯咯咯笑了起来，指着他的脸，
　　“再好看的五官也经不起你这样摧残”
　　“他长的才好看呢。”我知道他说的是季和年，他最爱的那个男孩。
　　“他真的好看，除了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小，脸也很小，鼻子很挺，皮肤很细腻，比女孩子还白，他还很喜欢留长长的头发，就像电视上的韩国明星一样。”
　　季和年他，怎么说呢，我们真的是很巧合，用他的话来说，我们是注定相遇的。
　　命中注定的。
　　我遇见他的时候是在酒吧，他刚刚和恋人分手，喝了很多酒，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摔在了我身上，吓了我一跳，看他那么伤心，还说什么劳什子我想你，我爱你的鬼话。
　　我想问清楚他家在哪儿，他也不知道，含含糊糊什么也说不清。
　　正好酒吧的服务员跑到我面前说，你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吧，他酒钱没有结麻烦您帮他结帐好吗？
　　我那时真想把他撂那儿，举起双手对那服务员说，我不认识他。不过我看他那狼狈的样子还是帮他结了酒钱，带回了我租的小公寓。
　　洛扬说到这儿冲我偷笑了一下，他吐了一身，我帮他换的衣服，他身材真好呢。
　　我冲他撇撇嘴，大色狼。
　　第二天他醒来，什么也不知道，我告诉他我在酒吧遇见他，帮他结付酒钱，带他回来，
　　他好像对陌生人帮助他感到不好意思，不停的挠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之类的话说了一大堆。
　　我受不了他说的那客套话，就把做的饭放到他面前，告诉他这是我自己做的早饭，让他凑合的吃一点。我去洗澡。
　　等我洗完出来的以后，他已经走了，餐桌上他留下一张便条，
　　【谢谢你的收留和好吃的早餐，有缘再聚。
　　季和年。】
　　我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把收留这个叫季和年的男生当作老天是让我做好事积阴德的。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后来因为他为了甩掉缠着他的前女友，说我和他是情侣，他是同性恋，我就挨了他女朋友一巴掌，结果他就死乞白赖的和我住到一起，说是要以身相许赔偿我。要报恩。他总是喊我小恩人。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有一次，我们在玩闹时，他薄薄嘴唇碰到了我的嘴唇上。我顿时就傻了，我用力推开他，我问他，季和年，你不会真是同性恋把？他含糊的不说，我也没有多问。
　　“所以，洛扬，你就和他这个性取向不明的人继续住在一起？”
　　“嗯，我们还住在一起。一直到后来……”
　　“后来，你们就这样渐渐相处，干柴碰烈火？相爱了？”
　　“林素暖，你最近看的什么肥皂剧？”
　　洛扬一脸嫌弃的表情，“是靛雪在看，我只是跟着看了一小段。还蛮感动的。”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啊，怎么会和电视剧一样老套的剧情。”
　　我看着洛扬，他干净的眼睛里，我似乎能看见季和年的模样。那一定是一个和洛扬很般配的男生，很照顾洛扬，会在下雨的时候把衣服披到洛扬身上，会在洛扬受欺负的时候站在他的面前，会在洛扬哭泣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抹去脸颊上的泪。
　　纪景南，纪景南，纪景南，我突然想到纪景南，那个把我视作他整个世界的男生。
　　“是不是想纪景南了？给他打电话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继续说吧，我想听你和他的故事。”洛扬把手上的戒指脱下来，盯着戒指看了好久，好久。
　　有一次我看见他的手机屏幕，是他和另一个少年，两个男生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好看，好像所有的阳光都在他们身上一样。那时，我终于可以确定，季和年真的是喜欢男人的，原来他并不是开玩笑逗我玩的，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有些刺眼，刺的我睁不开眼。
　　我心里迫切的需要证明一些东西，一些干扰了我很久的东西。我问季禾年
　　倘若你真的是喜欢男人的，那么那个对我的吻是什么意思，一个男孩亲吻女孩，是因为男孩爱上了女孩，那么，我要怎样理解那个吻的含义，我要怎样理解这些天你对我的好？”
　　洛扬，对不起，我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只是想看见你，想看见你笑，想和你一起吃饭，想干什么事情都和你一起……
　　我鼻子酸酸的，我听他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和你在一起。突然想哭。
　　季和年说打扰了我的生活，他走了。他离开以后，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每当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整根整根的抽烟，抽那么多的烟，直到头有些发昏的时候，我才会昏昏沉沉的睡去。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上了和我一样的同性，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可不可以称为爱。
　　终于又熬过了几天，家里有电话打来，要我回家，说快开学了要我回家住几天。
　　我走的时候，季和年出现在火车站，他送给我一个戒指，他说希望我大学毕业能来找他。
　　“素暖，我以前以前不知道爱情的力量有多么伟大。直到她说出这句话，我才知道。我的大学成绩基本是挂科，因为他的一句话，大四那年我没日没夜的把学分补上去，愣是把每门功课都过了。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那一年我是怎样过的。”
　　洛扬对我说，他努力说服家里的人，终于去了季和年的城市。可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季和年的一句话就没日没夜的学了一年，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推掉家里给安排的工作，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去了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告诉洛扬，你爱上他了，想和他在一起呗。
　　洛阳没有接我的话，只是说，现实总是太残酷，命运也总是喜欢捉弄人。季和年已经订婚了。不过季和年还是告诉我，他放不下我，他不想结婚。于是我门做了一个任性的决定，我们要离开那个城市。我清楚的记得季和年那时候对我说，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生老病死，不离不弃。”我重复着这八个字，这是我面前这个男孩子和一个叫纪禾年的少年的承诺，是他们的誓言。可是现在，他们还是没有在一起。
　　“再美的誓言，再美的承诺，也总有一天会消散的。幻化为尘，随风逝去。”我和他现在怎样，不是照样各自分开，零落天涯。
　　洛扬的泪水，此时竟流了下来。
　　“你们一定经历了很多把，所以到现在不得不分开。”
　　洛扬沙哑着嗓子说，“素暖，有时候两个人相爱，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就像我们一样。都说，两个人相爱不容易，可是，我们相爱了，想在一起却那么难。”
　　季和年随着我回到我家住着，没几天就被我爸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爸把他和我拖到客厅，一脚踹在我的身上，畜生！声音惊动了我妈，我妈看见这番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急的问，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
　　我看已经瞒不住了，干脆把一切挑明，我拉着季和年的手跪在地上，对我爸妈说，爸妈，对不起，他是我最爱的人。我想和他在一起。我爱他，很爱很爱。
　　我妈吓得不轻差点晕倒，季和年也被吓到，他没有听我说过爱他之类的话，却在这个时刻听见我说，在我爸妈面前，我说，我爱他。很爱很爱。
　　我爸指着门，洛扬，你要是还想在这家呆着就马上让他走，不然你就给我滚，永远不要回来。
　　我松开季和年的手，规规矩矩的跪好，向我爸妈磕头，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季和年吃惊的看着我站起来，拉起他走出了家门。
　　“素暖，其实，不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
　　“是太爱了吧。或许有一天我也会这么有勇气的一直陪在纪景南身边，不离不弃，哪怕是他结婚。”
　　“不，素暖，有时候，爱情是不能强求的。就像我和季和年。我们跑出去又怎样，我们的爱情是不能存活与这个世界上的。”
　　我们用身上的钱租了一间小房子，然后我们决定出去找工作，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是季氏集团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我们两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人，竟然就天真的幻想着找到工作，幸福的生活，努力在一起。
　　“素暖，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生存，那么不容易。那么艰难。我们没日没夜的找工作，愣是找不到，我们每天的饭就是方便面，买不起盒装的，我们买一包一包的泡在碗里一起吃。晚上屋子里冷的睡不着，他就抱着我，把衣服全部披到我的身上。”
　　庆幸的是，我还有一帮朋友，纪景南那小子没少借我钱，还有徐颜枫他们，季和年也给他的朋友打电话，可是，他的那些朋友看到是他的电话都不敢接。真是现实，在你有本事的时候，把你当自己的亲兄弟，在你落魄的时候恨不得再踹你一脚让你永不翻身。
　　终于在我们过不下去的时候，季和年的妈妈找到我们了，从那个城市亲自到了这里。
　　“季和年的妈妈逼你你离开季和年吗？”
　　“嗯，就像今天铁娘子逼你离开纪景南。”
　　季和年的妈妈说，你们在一起，很幸福吗？这么小的房子，每天的泡面，这么贫困的生活就算你能忍受，你忍心看小年这样和你一起忍下去吗？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什么苦。你们是不可能幸福的。
　　季和年还是被带走了。我们到底没能在一起。
　　“那后来呢？”
　　“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回到了家。再后来，他的妈妈示威似的给我他的结婚请帖，我还是去了，那是他一辈子最帅的样子，我一定要去看。”
　　“你不伤心吗？”
　　“那是自然，可至少我不后悔我爱这一场。”
　　我的眼泪不停的流，洛扬递给我纸巾说，素暖你要知道，当爱情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真的是要义无反顾，当你拼的头破血流，不得不放弃时，才要放开他，那样，你才会懂的，爱一个人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只有他能给你的。
　　纪禾年结婚了，我们分开了，不过我却并不后悔，如果让我从新选择我还是希望能够遇见他，和他相遇，相知，相识，相爱。我只有那么一份爱，完完整整的给了他，我一点也不后悔。
　　“你们真的没有办法在一起吗？”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我们还要怎么在一起，我们都尽力了。”
　　“你们后来有见面吗？”
　　“没有，我们是注定的，最好思念，别再相见。”
　　洛扬和那个叫季和年的少年，两个少年，一段让人心痛的故事，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最终却只剩下“最好思念，别再相见。”和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洛扬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很爱很爱我，我也很爱很爱他，不过因为家庭，因为社会偏见，因为他的家人，我的家人。我们不可以在一起。不过我只要知道，我爱的人他也很爱我就够了，以前我一直奢望我们能牵手在大街上行走，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过小生活，现在才知道，奢望就是奢望。
　　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像是在听故事一样听了两个少年最美丽的时光。
　　他们最美丽的相爱的时光。